林府10
“二哥,你可算是醒了。”林清之鬆了口氣道。
林逸察覺身後觸感不對勁,立馬坐起來。
林逸之又愣又驚:“這是什麼地方?!”
林清之抓著他胳膊,嫌棄地撇了撇嘴:“一個破廟。”
林逸之轉過頭,一尊佛像,嘴角掛著一抹慈祥,被歲月遺忘了好些年,有些模糊的面容,蛛網還裹著佛像肩膀。
林清之說得不錯,這裡確實是個破廟。
林逸之忐忑地起身:“我們為什麼在這?二弟你可知道?”
林逸之記得清楚,晚明月和風清許離府之後,他就回了房間看書。
林清之嘟囔道:“我不知道,我記得我吃飽了,讓福來去拿棋,眼前突然一黑,醒來就在這了。”他瞥到破爛窗,天色已暗。
他扯了下嘴角道:“二哥,我這也算和你今晚一起睡了。”
林逸之:“……”
林逸之眸光微動,道:“應該是有‘人’從後面襲擊了我們。此‘人’一直在府裡監視,晚姑娘和風公子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動手。他想做什麼?”
林逸之邊細看此處,邊道:“二弟,你來過這嗎?”
林清之道:“怎麼可能,這裡這麼破,我又不是香爐,來這吃灰。”
林逸之道:“我也沒有來過,帶我們來這的人,為什麼要帶我們來這。這裡並無什麼特別,為什麼要費盡心機把我們帶到這裡。帶我們來這的人,是害死榮芙她們的兇手嗎?”
林清之聽到兇手二字,臉色有點蒼白,更覺得此處詭異嚇人,他道:“二哥,我們趕緊跑吧。”
林逸之心念一動,覺得林清之說的對,他們得趕緊跑。
若是帶他們這的人,沒有惡意或留著他們有用,暫時不殺。他們逃跑,被發現,性命無礙。他們還能拖延下時間,或許能等到晚明月和風清許。
林逸之道:“好,我們走。”
林逸之提議,翻窗出現,林逸之先翻,他雙手搭在窗欞,四肢生硬。
林清之看著有些著急:“二哥,你快點。我們在逃命。”
林逸之道:“我知道,這窗太高了,我不好翻。”
“你們在幹嘛。”
林清之和林逸之面容慘白,林清之僵硬又小心的扭過頭去。
只見一個人影挺拔地站在門口,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對紅色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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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月愣住在原地,不知道這次新人要做什麼?
男子左手臂彎曲抬高,手掌向上攤開,右手肘抵著腰間,手掌亦攤開。
他頭顱側右低垂,左腿筆直,右腿屈膝。
兩側的樹優雅彈起琵琶,男子便妖嬈地扭動起來。
樂曲歡快。
晚明月目瞪口呆片刻,眼底充滿笑意。
晚明月見他舞蹈魔性滑稽,雙掌一直攤開,心裡給這舞蹈取了個名字——端菜舞。
她正看得開心,忽見男子臉色大變,轉眼間,彈琵琶的樹,地上會射光的蘑菇,跳舞的男子都消失了。
“你沒事吧。”
風清許在她身後。
“我沒事。”她轉過身,笑道,“只是看了一個奇怪的表演。多謝。”
風清許眼眸微動,匆匆掃視晚明月上下,確認她沒事。
他道:“跟我來。”
晚明月一口應下,緊跟著他。
“你找到了他們了。”
風清許平靜道:“不知道。”
他停了下來,臉色淡然,手中毛筆揮舞著,符紋浮在空中。
空氣泛漣漪,一座破廟出現他二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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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剎那就把林逸之的心撕得粉碎。
他不知道是他開了口,還是林清之說了話。
他只覺得大腦黑了一片。
那個站著門口的蒙面人縱身一躍,就來到林清之後面。
林清之的臉上湧現驚恐、害怕,下一秒,白刃刺破林清之胸膛,鮮血汨汨而出。
不!!!!
林逸之胸口爆發一陣咆哮,他的聲帶好像被人撥了去。
他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從窗臺下來,他只看到白刃抽離林清之身體,林清之倒在地上。
林逸之又急又怕地摸上林清之傷口,似乎是想用雙手止住血。
鮮血染紅了他的雙手,也與淚珠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顫抖地嘴唇,發出可憐又微弱聲音:“不,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的錯,都怪我,怪我,怪我。”
他的頭疼了起來。
視線恍惚了起來,林清之的軀體與一具殘影軀體,來回交疊。
林逸之竭力地睜大眼睛,想看清。
猛然間,他覺得眼前之景好熟悉。
龜裂的泥土突然裂陷了,他想起來了。
林逸之面如死灰。
他崩潰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淚珠不要錢地掉落。
“我害死了大哥,是我害死了大哥。是我,是我,是我。”他機械地轉動脖子,看到林清之面容那一秒,他終於崩不住,痛尖:“啊啊啊啊啊。”
我害死了大哥,我還害死了三弟。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叮一聲。
那把刺破林清之胸膛的刀刃,從蒙面人手中滑落。
林逸之悽慘地看過去,那把帶血的刀刃映在他的眸中,他的心底莫名閃過一絲贖罪希翼。
晚明月和風清許幾乎是同步邁進來。
但見林家兩兄弟倒在地板上,一個蒙面人低著頭,悠悠擦拭刀刃。
風清許眼眸微沉:“你救人。”他掏出一條鞭子,迅速纏住蒙面人腰間,他縱身向躍,蒙面人帶了出來。
晚明月閃到他兄弟二人之間,一人餵了一顆止血丹,保心丹。
丹藥加了華季草,有入口即化之效。
她兩手搭在林家兄弟的手腕上。
心涼了半截。
她看著林清之。
已經沒了呼吸。
晚明月眼神黯淡,她收回手,專心救治林逸之。
門外。
那蒙面人反應過來,刀刃朝鞭削。風清許手一揚,鞭子放了他。
緊接著,風清許右手揮出,鞭子便如一條毒蛇張了利牙向蒙面人的足部襲去。
蒙面人急忙閃,他手持一把大刀,身法還算不錯,二人鬥了幾個回合。
蒙面人足尖躍起,風清許預料般,手腕靈活一轉,那條鞭子拐了過來,只聽一聲啪,蒙面人的腰間捱了一鞭子,甩到倒塌牆上,頭部撞在磚頭上。
破了一口子,但他流不出血。
腰間的劇痛,比不上頭顱作痛。
視線模模糊糊,他看到了門內林逸之臉龐。
也看到一片鮮血。
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呼吸艱難,鮮血紅得可怕。他的心頭湧上一股悲痛,巨大的,洶湧的。
他無意識地張了口,聲小如蚊:“公子——”
太陽快下了山,深林的樹梢沙沙作響。
“啊!”年幼的小廝踩到了什麼東西,嚇得大跳大叫,四肢大張撲到林逸之身上。
林逸之踉踉蹌蹌,艱難地扒開小廝的手臂:“怎麼了?你踩到什麼東西?”
小廝和他看了過去,匆匆一看,兩人一起大叫:“啊!你踩到人了!”“啊!我踩到死人了!”
林逸之被他的話一驚,不由得睜大眼睛,地上躺著的姑娘確實已經沒了呼吸。
是自己踩到死人,小廝心裡發毛,聲音顫抖道:“公子我們快走。”
林逸之一心讀書,想考取功名,整日待在書房。林老爺和林夫人十分擔憂,轉彎抹角勸他出來走走。
林逸之是個聰明人,明白爹孃的用苦良心,今日與身邊貼身小廝來這敬遠山走走。
小廝領了林夫人的命令,使出全身本領,讓林逸之在這敬遠山玩個痛快。是以,太陽快落山,林逸之才決定回府。
林逸之聽了小廝的話,猶豫道:“這位姑娘怎麼辦。”
他讀聖賢書,修得一顆菩薩心。見地上躺著姑娘,年齡與他相仿,心生同情。
“這位姑娘應是家境貧寒,買不起棺材,只能——”林逸之意識不對,若是買不起棺材,那就直接土葬。
姑娘的屍首就這麼隨意扔在這……林逸之同情更添幾分。
林逸之對小廝道:“我們把她葬了吧。”
小廝道:“公子,我們就兩個人,又沒個工具怎麼葬。不如這樣,我們先回去,回去之後,小的叫幾個人將這姑娘葬了。”
林逸之點頭:“嗯,再買個好棺材。”
小廝點頭:“好。”
他二人離去,卻不知,那地上還坐著一個姑娘,眼眶帶紅,沉默寡言聽著他們說話,血色的眼眸淡了兩分,望著他們遠去背去的背影。
過去與現在交替,令人有些神志不清,脫口再道當年話:“——謝謝。”
風清許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目光有兩分古怪,冷聲冷氣道:“你是欣童?”
欣童?
這名字彷彿是一隻離了弦的箭矢擊在蒙面人心房。
那是誰?
好像是我……
月光穿進屋裡,屋內燈火通明,炷光照映著一個少年郎,他的脊背、肩膀放鬆,少年郎笑道道:“原來如此,那我給你取一個名,欣童如何?”
畫面突然扭曲下,蒙面人或者說,欣童眼瞼稍稍一抬,鮮血刺眼,她突然暴起,右手撿刀,身形一閃,砍向風清許腰部。
風清許反應迅速,身形一邊閃開,手腕隨即一轉,鞭子甩過去,欣童虎口一陣劇痛,刀刃脫了手。
風清許趁勝追擊,他手中留了三情,只想讓欣童安分下來,卻沒想,欣童捱了他這一鞭,直接魂飛魄散。
風清許大吃一驚,忍不住出聲:“怎麼會?!”
他沒下重手,怎麼就魂飛魄散了,他想是這隻女鬼實力過弱,經不起他剛剛那一鞭,可是他這一鞭和剛才打鬥沒什麼區別,怎麼會這樣。
風清許眼眸微沉,拿著兵器,走進廟裡。
晚明月立馬迎上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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