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送9
夜色濃墨,得虧晚明月不是一般人,她踩著那獨輪車在這山野林中,宛如一頭韁繩欲斷的野馬,速度甚快,帶著一股失控刺激。
晚明月收好寶箱,手裡持斧頭,心想:“不好,剛才沒想那麼多,便踩著這獨輪車跑,這東西速度雖快,卻讓我行動不便。”
她打定主意,要丟棄腳下的獨輪車。
就在之際,背後傳來破空之聲,晚明月目光一沉。
刷一招,直逼晚明月頸脖處,晚明月心一驚,側彎腰閃開,蒙面人招數凌厲一變,晚明月格開,刷刷兩聲,兩個蒙面人舉刃刺來。
兵器相鬥之聲,在這林中錚錚作響。
晚明月足部倒靈活,帶動那獨輪車轉變方位,又是縮腳躲,又是出腳踢,巧中一位蒙面人腹部。
他四人,鬥至下坡路。晚明月心臟拔高。
“這樣下去太危險了,我會剎不住。”晚明月暗道,目光掃視三個蒙面人,“我得想辦法擺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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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一個繁美似日晷東西,光茫奪目迷人,雨水、穀雨亮紅。
二十四氣盤,籠罩之處,下著傾盆大雨。
雨水澆滅了,赤燼蛇吐出的火焰。
十二生肖,分兩批,一批護住潘長東眾人,警惕四周。一批和五六個蒙面人鬥在一起。
最先吐火的赤燼蛇,睜著眼看,悄無聲息地變成蒙面人,摸出三個飛鏢。
四葉旋刃狀,整體為焰紅色,尾部綴著珍珠粉,刃片薄如蟬翼,刃角卻較鈍。
他微微一笑,一個擲向二十四氣盤,一個擲向風清許。
風清許神色鎮定,召出凌風槍,他的左手戴著的鐲子,迸出兩道滾動的光
肉眼可見而隱隱約約的一個屏障,罩著他。
飛鏢鑲在他的保護罩,絲毫沒傷他。
他縱身一躍,格開飛鏢。
就在此時,第三個飛鏢射來,在他夠不到地方,正中二十四氣盤。
雨停了,二十四氣盤光芒一卡一卡。
風清許心中不痛快,皺眉:“抓住他們。”
十二生肖並非死板之物,是敵是友它們已分清,它們瞬間明白風清許意思。
風清許身上法寶是多,可讓他短時間再找出能降雨的法寶,難。
他得制住這群赤燼蛇,森林中,一點火苗能掀起不可挽回浩劫,不能任他們這麼吐火。
風清許收了凌風槍,雙手合十,光芒迸射,雙手再分開,一隻毛筆憑空出現。
筆腰之上,兩道符紋閃爍著。
眨眼功夫,毛筆變大,有一條胳膊長,隨他的雙手而動,在地面上畫符。
扔飛鏢的赤燼蛇,二話不說,朝馬廂吐火。
他雖不知道風清許在畫什麼,肯定不是好東西,現在不遛,還待什麼時候。
其他赤燼蛇,與他心靈相通,打鬥刻意往馬廂跑,馬廂接連倒翻,火舌舔上。
他們張口,再添幾把火,趁著場面混亂,他們盡數遛了。
留下氣憤的風清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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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嘹亮尖叫聲,劃破寂靜夜空,樹葉沙沙作響。
晚明月寒毛卓豎,咬牙道:“既然你們不放開,那就別放開了。”
她也不嘗試掙脫身上纏繞的三條蛇,反而伸手,前抱後抓。
藉助月光,晚明月看清前方,是一個較陡的下坡路。
她腳下可是踩著獨輪車,要是這麼下去,那可就糟了。
她想辦法捨棄獨輪車,那三個蒙面人也知道她的意圖。他們三個對視一眼。
他們三個現了原形,死死纏住晚明月。
他們一起下落,以一種失控的速度,夜風颳著他們面容。
晚明月失聲尖叫,餘光瞥到罪魁兇手,她報復地張開口,狠狠地了一口最近蛇身。
殺豬的叫聲,驚得鳥飛林響。
晚明月聽到這聲慘聲,心中倒有些痛快。
下落越來越快。
突然之間,晚明月鬆了口。
被她咬中的蛇,剛鬆一口氣,下一秒,他看清眼前之景,瞠目結舌。
不遠處,是懸崖。
他掉著頭,注視晚明月道:“你還不放我。”
晚明月以一種古怪又震驚地目光盯著他:“我放了。”
她五指張開,證明給他看。
一個同伴瞪了他眼。
他恍然:“不好意思,是我不能放你了。”
晚明月怒道:“你們不放我,那你們就和我一起下去。”
另一條蛇盡職道:“你把那個寶箱給我們,我們就放了你。”
“那不行。”晚明月毫不猶豫拒絕。
另一條蛇陰狠道:“那我們就一起下去,黃泉路上還有個伴。”
被她咬中的蛇道:“你為什麼不給我們,這東西比你的命還重要?”
“那你們為什麼不放了我,這東西比你們的命重要。”晚明月反問。
“是啊。”被她咬中的蛇真心實意道。
懸崖向他們張開口,他們掉進去。
三條蛇放晚明月。
晚明月心道:“這什麼時候放了有什麼用,已經晚了。”
千鈞一髮,一直一言不發蛇,離了弦的箭矢,尾巴射向一顆樹木,同時,拉長自己的身子。
他咬住第一條說話的蛇,第一條說話的蛇,及時咬住另一條蛇。
晚明月身子往下墜。
月光明亮。
另一條蛇,桀桀怪笑,小人得志道:“祝你投個好胎。”
饒是晚明月這般好脾氣,此時此刻也是一腔怒火,她完全控制不住地豎起中指,罵道:“王八犢子。”
另一條蛇,不以為然道:“我是一條蛇,蛇沒有頭髮。”
晚明月又氣又好笑,最後說了句:“沒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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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
忽然,一對燈籠大小的眸子睜開了,豎瞳金色,迸射滲骨寒意。
片刻之後,又閉上。
寂悄悄。
飄著幾根藕根,中心處一根該柱子恢宏壯美。
一路往上,浮出水面,柱子鑿出一箇中心空,那裡面鎖著一團耀眼溫柔金光。
金光猛地抖動,哐啷哐啷響於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潔亮的牆壁投射出一個黑影,他注視著抖動的金光。
良久,金光安靜了。
他無奈嘆了口氣。
窗外,飛過一隻鳥。
展翅而飛,下方是其樂融融的村莊。
居住此處,是一群頭部呈三角形,通體冰藍,背上鱗片似松針,隨一呼一吸,鱗片微微起伏的——極霜蛇。
*
晚明月醒來,一把紅傘闖入她的眼簾。
她認得這般傘。
“你醒了,沒事吧。”
晚明月側過頭,看到,坐著凳子上的風清許。
“沒事,他們沒傷到我。”
“那就好,你掉進湖裡了。我給你用了淨幹符。”
晚明月低下頭,摸下衣服,是乾的,她睡在一張躺倚。
倚上插把紅傘,應是風清許乾的,給她擋太陽。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我睡了這麼久,潘大叔他們呢?”
“我讓他們回家去,別攪這渾水,免得丟了性命。我和你把東西送過去就行。”
“是啊,潘大叔他們留下來,反倒是凶多吉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風清許下巴朝某處一抬。
拿根木棍在地上,津津有味畫畫的紅薯,察覺到晚明月目光,歡快地搖了搖尾巴。
晚明月笑道:“原來如此。”她看著眼前湖面,“我想洗一個澡。”
“那就洗,我有浴桶,沒用過。”風清許想起什麼來,又補充道,“我還有簾子,圍起來,外人看到。”
晚明月覺得有趣,好笑道:“師兄,你怎麼什麼都有。”他還有自用的碗筷。
風清許道:“出學考核,總會在野外過夜,我不想不洗澡。”
“那若是沒有水,豈不是沒用。”
“我帶了水。”說罷,他拿出一顆水球。
“我可有些怕這個。”
“為什麼。”風清許聽她這麼說,倒有好奇,擺出洗耳恭聽模樣。
“就是有回上課,梅晴帶了這個水球,讓我玩。”晚明月揮動手,示範他,是怎麼個玩法,“我沒控制住力度,水球飛到夫子那去,澆了夫子一身水。夫子便罰我給書院十顆靈性植物剪頭髮。對了,那時我還看到你。”
“看到我?”
“是啊,那時候我給靈性植物剪頭髮,你恰好經過,也是那次,我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這麼說,我倒想起來。你剪得挺有意思。”風清許微微一笑,突然道,“那我叫什麼名字。”
晚明月不知道他為何這麼說,怔了一下。
風清許眼珠明亮,含著一點狡黠望著她。
晚明月故作自然道:“風清許。”
風清許滿意地收回目光:“還好,沒把我名字真忘了。”
“怎麼會。”
風清許突然道:“說起來,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晚明月不知道怎麼回他,只是微笑。
從小到大,她和異性沒過度接觸。
他二人,第一次見面,她禮貌稱呼道友,後來風清許交個朋友,可以直接喊他名字。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叫不出口。接著她想到,他們接下來有很長的時間朝夕相處,書院又流傳,出學考核二人組一定會情意萌生成眷屬。
她更叫不出口,好在想起風清許比她大,相處之中,她都是叫師兄。
“用這湖中水,你還要燒。有些麻煩,你直接用這個。”風清許揚了揚手中水球。
“好。”她本想再說一句,多謝師兄,卻怕風清許道,怎麼叫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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