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你這賤婢,死哪去啦?」
一個丫鬟,踩著梯子,趴在牆頭上,衝著院子裡大喊一聲。
冬兒從屋子裡跑出來。
「看什麼看,趕緊過來接著,大少爺今日高興,說讓你們沾沾喜氣。」
丫鬟從牆頭上,順下一個食盒。
大門鎖了,丫鬟進不來,只能用梯子爬牆,把食盒放進來。
冬兒趕緊上前接著。
丫鬟放下食盒就走了,冬兒把食盒拿進屋裡,開啟一看。
有酒有肉,竟然還算豐盛。
「少爺,大少爺這是故意氣你麼?」
冬兒委屈地問道。
大少爺能升官,都是少爺的功勞,可是他在外面宴賓客,少爺被禁足。
好不公平啊!
「不是氣,是顯擺,管他想幹什麼,飯菜是無罪的,趕緊吃。」
秦重放下書,無所謂地說道。
兩人吃完之後,冬兒把碗筷收拾好,本想著縫一下衣服,卻眼皮打架。
「少爺,我先睡了,你不要溫書太晚。」
冬兒叮囑一句,打了個哈欠,回到自己的屋子倒頭就睡。
秦重拿著書,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十分睏乏,打算靠在椅子上歇會。
卻一個倏忽,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有腳步聲音進來,但不是冬兒,是外人。
他瞬間警覺,但眼皮好像壓了一座山,只能微微睜一條縫隙。
想要喊,卻發現張不開嘴。
兩人進屋之後,開始四處翻找,甚至連秦重的身上都沒放過。
「找到了,在這!」
一人從秦重懷中掏出玉佩說道。
「大少爺等著呢,你先走!」
另外一人說著,把油燈放在書架上,火苗正好烤到一本書。
最後看了一眼秦重,退了出去。
他在這是要放火?
秦重想動,但身體無比的沉重,竟然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不對,我被麻醉了?
難道是晚飯?
他意識到不對,可是身體十分沉重,彷彿沒有任何知覺,只能一次次努力。
侯府宴會廳。
管家拿著玉佩返回,按照大少爺的吩咐,他親自給飯菜下蒙汗藥。
估算藥效發作之後,才跟秦墨的書童,一起進院取了玉佩,順手佈置了一下。
接過玉佩,秦墨迫不及待,對著玉佩哈了口氣,用袖子使勁兒擦了擦。
好東西,就應該是我的!
「諸位,給你們看個稀罕物!」
然後,單手舉著玉佩回到酒桌,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哦?世子得了好玉?」
有人醉眼朦朧,伸手要去他拿,卻被秦墨閃開,不讓他碰到.
「李兄,擦擦手,此物不可玷汙。」
秦墨故意強調。
那人心中不以為意,但是還是給了秦墨面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
秦墨這才小心給了他。
「果然是一塊好玉,雕工……雕……描金……雲龍紋……」
李兄嚇得一下站起來,咣噹一聲,把椅子給彈了出去。
「描金雲龍紋,世子這……」
聽到『描金玉龍紋』這五個字,桌上所有人剎那間愣住,一下安靜了。
「哈哈……」
看著眾人那眼神,秦墨感覺爽極,虛榮心瞬間得到了滿足。
「沒錯,御賜的!」
「雖然事不可說,但是御賜此物,願意與諸君把玩一番。」
秦墨大聲說道。
「哎呀,世子聖眷正濃,前途無量!」
有人驚呼一聲。
「描金雲龍紋,陛下隨身之物,可不會隨便賜予,世子前途無量啊。」
有個人恭維道。
描金雲龍紋玉佩,在眾人手中來回流轉,每個人都露出豔羨的目光。
「諸位,滿飲此杯。」
秦墨滿臉通紅,心滿意足之下,把玉佩系在腰間,繼續開心喝酒。
幾輪之後,氣氛更加高漲。
鐺鐺鐺……
一陣刺耳的銅鑼聲打斷了所有人的興致。
「走水了……」
一陣嘈雜喊聲緊隨而至。
…………
秦重很熱。
彷彿烈日就在眼前,不斷用熱浪炙烤他,又好像自己進了烤箱。
他親眼看著油燈烤燃書本,火焰順著書架跳騰,逐步爬上屋頂。
必須跑出去,否則不被煙燻死,也被燒塌的房子悶在裡面火化。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
「動……快動一動……」
不知道試了多少次,大腿終於挪動了一下,呼吸也更加順暢了。
啪嗒……
一塊頂棚被燒掉,正落在桌上,火星四射,崩了他一身。
他用力又挪了一下大腿,身體失去平衡,從椅子上滾落在地。
這一摔,清醒了不少。
挪動了一下手臂,竟然能動彈了,說明身體機能抵抗藥勁兒正在佔上風。
天生神力,果然底子還不錯。
啪的一聲,又是一塊頂棚掉落,身後的桌案已經燃燒起來。
他感覺後背發熱,衣服應該是燒著了,藥勁兒沒過,感覺不到疼。
他掙扎著往前爬,手臂和大腿的力量在增加,一點點地往前蹭。
剛爬出門,呼的一聲,頂棚就掉下來,房間變成熊熊的火海。
他翻滾一下,壓滅了後背的火,然後繼續朝著冬兒的房間爬。
火焰順著頂棚,正快速燃燒。
「冬兒……」
秦重一邊爬,一邊朝著房間大喊,可是冬兒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路爬到房間門口,火焰已經順著頭頂追了過來,他扶住門框緩緩站起。
掀開門簾,冬兒果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秦重踉蹌到床頭,拿起茶壺對著自己的腦門就淋了下去,終於清醒了一些。
身體力量又回覆不少。
此時,頭頂發出啪啪的聲音,火已經順著頂棚內部,過到了這裡。
秦重把冬兒抱起,踉蹌著來到窗戶邊上,一咬牙猛衝了上去。
碰的一下,兩人撞破窗戶,滾落在地,一股氣流順著破窗進屋。
轟隆一聲。
頂棚全部落下,火焰一下竄上房頂,秦重拖著冬兒離開房屋。
過了許久,救火的人才衝進來,房子已經救不了,只是努力撲滅餘火。
靖遠侯匆匆趕到,秦墨緊隨其後。
「怎麼回事,秦重這個賤種,為什麼要放火,他想幹什麼?」
秦墨怒氣衝衝地喊道。
「父親,不能放過他,他這是在對你禁足的決定,表示不滿。」
聽這話,靖遠侯臉上怒氣一閃。
「那個孽畜在哪?把他給我找出來!我看看要上天不成!」
找?
去房子裡找屍體吧!
秦墨面上不動聲色,眼睛卻看著燒塌的房子,心中得意地想到。
「再找我麼?放心我沒跑!」
秦重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秦重渾身焦黑,正坐在牆根,旁邊躺著冬兒。
秦墨臉色一變,他竟沒死?
「孽畜,你又在鬧什麼,還嫌這個家,被你鬧得不夠麼?」
靖遠侯怒吼。
「我鬧?」
秦重冷冷的看著他。
「有人給我飯菜下毒,想趁我昏迷燒死我,你不問一句,卻說我鬧?」
他說著踉蹌著站起來,今天晚上的事,打算跟靖遠侯掰扯清楚。
「呵呵……」
靖遠侯氣急冷笑。
「明白了,你是想用這種手段汙衊我,讓我背上為父不慈的名聲。」
「你這孽畜,真是惡毒!」
他咆哮著憤怒出拳,秦重抬手就擋,可手臂無力,一拳砸中胸口。
砰的一聲,秦重踉蹌了一下。
「孽畜,你還敢裝。」
靖遠侯又暴起一腳,秦重抬手再擋,結果後退兩步,直接砸在牆上。
「我裝你大爺!你好大兒,為了玉佩敢殺人放火,你卻來冤枉我?」
秦重怒道。
此時,那玉佩就在秦墨腰間。
「孽畜,到了現在還敢攀誣別人!」
「來人,把他給我捆起來,用鐵鏈捆結實,給我關到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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