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墨那裡拿來三套衣服,都是沒上過身沒過過水的,挑選一套素淨的換了。
午飯之後,秦重跟同年的舉人約好,來到禮部尚書呂震的府邸拜見。
前五名站在最前面,其他人後面隨意,很正式地進行拜謝之禮。
既然很正式的禮儀,那就沒什麼實質內容,呂震說了兩句場面話,大家就散了。
正式拜見之後,私下投貼拜見,那才是真正的拉關係,確定師徒關係。
到那時候,呂震才會有目的地篩選,拉攏值得拉攏的學生,為自己所用。
秦重拜見座師的時候。
吳侍郎府上。
「解元,他中瞭解元?」
吳侍郎夫人很驚訝,兩個嫡子一文一武,已經夠讓人羨慕,如今名聲不顯的庶子又考了解元,祖墳究竟什麼風水?
「這事壞了!早知道這樣,昨天就不該讓刁婆子去,萬一他們後悔怎麼辦?」
吳夫人心中忐忑。
一個靖遠侯府,不受待見的庶子,女兒配他綽綽有餘,自可拿捏。
可庶子一下子變解元,眼看著大好前途,他們還能接受女兒麼?
眼神不由得瞥向旁邊,女兒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子,因為懷孕,變得珠圓玉潤的臉,沉浸在懷胎的喜悅中。
真是上輩子欠的孽債!
吳夫人悵然嘆氣。
「母親不需猶豫,既然刁婆子得罪人,把她送過去,當面打死就是。」
吳昭意麵帶微笑,聲音輕柔,彷彿一大聲,會嚇到肚子裡的孩子。
吳夫人後背發涼。
「肚子裡還有孩子,你積點德吧。」
刁婆子是她派過去的,現在出了事,就刁婆子賠罪,會讓下人寒心。
可女兒不為所動。
「新科解元?這個人我認可了,勉強有資格給我孩兒當個假父。」
「刁婆子,一個老臭蟲,能給我孩兒鋪路,是她上輩子積德。」
吳夫人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句,立即吩咐人,準備車架,親自去靖遠侯府。
從呂震家裡出來,有幾個人邀請秦重去風雲樓喝酒聚會。
今日樓中招待舉人,只要是中舉的,能賦詩一首,可免費在風雲樓飲宴。
解元去,自然會被另眼相看。
但秦重一聽風雲樓三個字,心中就已經開始反感,找個理由拒絕了。
舉人陸續離開,秦重沒有發現那個高個女子,她竟然沒來。
出了吏部尚書的府邸,秦重打算回靖遠侯府,卻被一個一人擋住。
「秦解元,我家冷千戶有請。」
那人說著亮出一塊腰牌,上面雕刻著,錦衣衛小旗五個字。
「冷千戶?」
秦重想起那個眉發皆白,甚至臉皮死白的錦衣衛千戶。
「你家千戶找我何事?」
一邊跟著小旗走,秦重一邊問。
「小人不知,千戶大人的事情可不敢問,解元公到了,自然知道。」
兩人邊走邊聊,來到一個茶館門外,小旗不走了,示意他自己進去。
什麼意思,神神秘秘的?
挑開門簾,剛要往裡走,突然一擊朝著胸口就砸了過來。
秦重不退反進,抬手砸開攻擊,另一隻手直接抓對方的臉。
趁著對方閃避格擋,利用進步跺腳,腰身旋轉之力,抓收肘進頂在對方胸口。
一個呼吸之間雙方換了一招。
秦重進門,對方倒飛出去,咣噹一聲撞翻了桌子,摔倒在地。
「我的個娘啊!」
那人發出一聲慘呼。
秦重全神戒備眯著眼,很快適應了屋中的光線,看清了情況。
冷千戶站在一邊,雙眼盯著他,摸著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那個被打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啊。
「幸虧千戶大人提醒,這鐵甲之下,還墊了一塊木板,否則慘了。」
絡腮鬍子從胸甲下面,抽出裂開兩半的木板,看了看一臉震驚。
鐵甲可以擋住利器,但是這一擊是鈍擊,沒有木板擋一下,他必然受傷。
「你小子,真是書生?」
他看著秦重,跟看見怪物一樣。
「冷千戶,這是何意?」
秦重問一張死白臉的冷寒秋,這明顯是在試探他,可為什麼?
「不對!」
冷寒秋搖了搖頭。
「你剛才打他這一招,跟你打死耿小旗那一招,如出一轍,但又不同。」
「告訴我這是什麼功夫?」
什麼功夫?
殺人技,秦重心說,邊防老兵,誰沒點徒手殺人的手段。
「為什麼告訴你?」
秦重一點不客氣。
錦衣衛千戶,別人怕,他一點也不怕,前段時間已經得罪死了。
怕也沒有用。
「有道理,任何功夫的訣竅,都是門派看家保命的本事,不可能輕易外傳。」
「你只需告訴我,這功夫是一套,還是就這兩招,不讓你白說。」
冷寒秋說道。
「就為了這事兒?直接開口就是,是一套功夫,冷大人想要幹什麼?」
秦重有些戒備地問道。
他覺得,這白臉的,不懷好意,老祖宗都說了,小白臉沒好心眼。
他的臉,比小白臉還白。
「不想幹什麼,恭喜秦公子的中解元,很快,咱們就是同僚了。」
冷寒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同僚?
什麼意思,是指我考上進士,當官之後,大家都是給國家效力的同僚?
可拉倒吧!
你們錦衣衛是皇帝鷹犬,我當官了,可是堂堂正正朝廷命官。
「就這?冷千戶,有點莫名其妙吧!」
秦重疑惑地問道。
「是有點,但我這人一向莫名其妙,解元公以後習慣就好。」
冷千戶淡淡地說道。
「別了,還是後會無期的好。」
秦重不客氣的說道。
心說我有病,習慣你幹什麼?
秦重走了之後,絡腮鬍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著胸臉色十分難看。
「他孃的,疼死我了,這小子怎麼能大的力氣,跟捱了鐵骨朵似的。」
剛才他只是強撐而已。
「很高明的近身殺人技,你想學麼?」
冷寒秋問絡腮鬍子。
「想,當然想,怎麼大人你看一眼就學會了,不愧是大人。」
絡腮鬍子驚喜地拍馬屁。
「呵呵,你想多了,什麼功夫看一遍就學會,但是很快有人教你。」
冷寒秋陰惻惻地笑道。
「大人,咱能不這麼笑麼,每次看到這個表情,我渾身雞皮疙瘩。」
絡腮鬍子小聲說道。
「你可以滾了。」
冷寒秋冷冷的說道。
秦重回到家的時候,靖遠侯夫人在門口,迎接一箇中年婦人。
「吳夫人,那就是重兒。」
靖遠侯夫人趙氏,指了指秦重說道。
吳夫人回頭一看,一個筆挺昂揚,相貌俊朗的少年走來。
「重兒,還不來見過吳夫人?」
趙氏故意招手。
秦重灌作沒聽見,轉身進了院子。心想吳家的女人都來了,這是等不及了。
要早點想辦法攪合黃了。
決不能當接盤俠。
「這孩子,對這婚事一直反感,夫人不要往心裡去,會好的。」
趙氏笑吟吟地說道。
這話在點吳夫人,你姑娘怎麼回事,你心裡有點數,別再給我裝大。
「是好孩子,相貌堂堂。我上門可是來道歉的,昨日一時不察……」
吳夫人姿態放得很低,直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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