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辦案!」
僅僅是五個字,如同一道絞索,同時纏住所有人的脖子。
李典簿撲通一下摔倒在地,其他人嚇得踉蹌後退,險些拔腿就跑。
得意的李蟾,一下傻了。
他們不敢懷疑腰牌,沒人敢冒充錦衣衛。
「總旗?」
「那又如何,我們在這裡飲酒,跟你衝突也是私怨,跟辦案有什麼關係?」
李蟾反應快,壯著膽子說道。
「對……對啊!」
李典簿強撐著,人已經得罪死了,怕已經解決不了問題。先將住他。
「你是錦衣衛,但是也要講道理,你來上林苑監,有什麼案可辦?」
李典簿質問。
其他人可沒這個膽子,全都顫抖著擁擠在一起,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剛才嘴怎麼那麼欠?
人家娶什麼媳婦,關自己屁事,非要上去插嘴,現在完了!
錦衣衛,還是總旗,這是錦衣衛實權職務,今天還能活著回去麼?
要不磕一個,能不能原諒?
「什麼案?」
「我原本沒有什麼案找你們,但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秦重一踢酒罈碎片。
「當值期間,飲酒作樂也就罷了,竟敢聚眾偷喝御酒,該當何罪?」
秦重一聲怒吼。
李典簿咣噹一下,再次摔倒。李蟾額頭的冷汗瞬間流淌下來。
御酒,是皇莊新釀造的,在送進宮之前,上林苑監的確有檢驗的職責。
但是大魚大肉,當值期間,呼朋引伴,你說你在檢查御酒?
你猜,皇帝信不信?
「秦總旗饒命,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嘴賤,該死!」
一個綠袍小官崩潰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朝著自己的臉就扇。
啪啪的聲音,十分清脆。
其他幾個人一看,也立即跪下。
「秦解元,不是秦總旗,跟我們無關,都是他們兩個,他們兩個慫恿的。」
另一個小官,指著李典簿和李蟾喊道。
「對,他們兩個是同族,親戚關係,串通好了要汙衊秦總旗。」
「跟我們無關,我們該死!」
第三小官說道,說完也加入了抽耳光的行列,而且一個比一個狠。
生怕自己抽得比別人不響亮。
啪啪啪啪……
明白了,秦重盯著李蟾和李典簿,這兩個人是同族啊,就說沒有巧合。
「你們,你們……我平日待你們不薄,你們竟然出賣我?」
李典簿指著幾人大怒。
可是哪有人搭理他,都在忙著抽自己的耳光,這個時候,死道友不死貧道。
酒肉情誼,都不如紙紮的結實。
看他們內訌,秦重當場有了主意。內訌是不夠的,要掏刀子才行。
「停,你們去把他二人,今日設計陷害本小旗的事情,全都寫下來。」
「還有,李典簿是如何邀請你們喝御酒,而你們被矇在鼓裡,也寫清楚。」
秦重冷冷的說道。
要想置人於死地,就要先分化他們的陣營,最好讓他們互相撕咬。
若這還聽不懂,那就死的不冤!
果然,正在抽耳光的幾個人,聽到這話突然兩眼放光,有救了!
「秦小旗明鑑,我們是被矇蔽了。都是李典簿陷我們於不忠。他是欺君。」
一個小官指著李典簿怒吼。
「該死的李典簿,你們兄弟偷喝御酒,還敢拉我們下水。不是秦大人火眼金睛,險些被你們害死了。」
另一個人怒道。
他們都是人精,自然明白秦重這是分化,是要利用他們做刀,弄死裡李典簿。
但是重要麼。
讓李典簿死,我們好好活著,繼續當官,這才是最重要的。
幾個人立即拿起紙筆,開始寫供狀,要把一切責任,推到李典簿兄弟身上。
「你們,你們該死!」
李典簿激動的大吼,突然一口血噴出來,竟然直接昏死過去。
李蟾面若死灰,他知道完了。
偷喝御酒,其實沒多大事,那一年他們也沒有斷了喝。
甚至從上林苑監流出去的御酒更多,但是這事兒不能擺到皇帝面前。
這擺到明面上,必然是欺君之罪。
但他不是李典簿,遇到大難了,仰頭吐血,就那麼等死了。
命在自己手裡,必須掙扎一下。
「秦解元,我們沒仇,是朱太虛,放下官一馬,下官願意為你對付他。」
李蟾說道。
他的話,換來秦重一聲嗤笑。
「呵呵,就那個慫貨,我需要幫手麼?你太高看他了,也太小看我了。」
秦重故作輕鬆地說道。
其實他很警惕,朱太虛是個慫貨,但是他動用的力量太大了。
國子監那麼多監生和舉人,李蟾還是官員,竟然全都聽他的調遣。
「秦解元,你錯了!」
果然李蟾搖了搖頭。
「朱太虛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後的人,否則我也是官,憑什麼為他奔走?」
「他未來岳父,是國子監監正溫仁恭,我的頂頭上司,門生故吏遍天下。」
「他父親,更是山東巡撫,真正封疆大吏,更不要說她母族勢力。」
李蟾寥寥幾句,就已經把朱太虛背後的勢力,描繪得夠恐怖了。
他大爺的!
聽著李蟾的介紹,秦重心中罵道。
難怪朱太虛是國子監第一,難怪他心高氣傲,覺得解元是他的。
靠的不是才華,靠的是,每次寫作文,標題都是『我的岳父是國子監祭酒』。
能不第一麼?
國子監,大幹最高學府,生源是皇室貴胄,和各地選拔的優秀學生。
祭酒就是校長,這些都是他的學生,說話能不好使麼?
這裡出去的人,將來無論當了什麼官,見到他都要恭敬說一聲,校長!
「朱太虛這麼厲害,為什麼要得罪我?你知道其中原因麼?」
秦重問道。
其實他心裡知道,朱太虛對自己勁兒勁兒的,大概就是因為秋闈考題。
他買了考題但沒考,而自己成了解元,他連舉人都沒撈到,能不生氣麼?
但他要試探一下李蟾知道多少。
「下官不知道,但是朱太虛此人,表面溫文爾雅,實際上睚眥必報。」
「也許無意間,一句話就得罪了。」
李蟾說道。
他是真不知道為什麼。
「他背後這麼強的力量,你一個小官,能否做什麼?要你何用?」
秦重鄙視的說道。
李蟾知道,秦重在故意激自己,讓自己展現出存在的價值。
但,這恰恰說明秦重在考慮自己的提議。
「秦解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暗箭無需太強,夠毒就行。」
「您放我們兄弟一馬,我願意作為您的暗箭,成為他的肉中刺。」
「縱然幫不到您,充當您的一雙眼睛,也比您一無所知強。」
李蟾趕緊說道。
對於自己定位很清楚,而且背叛的毫無壓力。
真尼瑪夠直接,無恥得毫無遮掩。
但是秦重需要。
他心中那個模糊的計劃,如果有了李蟾的作用,那就真的可能行了。
「好,你們兄弟寫一份供狀給我,如果背叛我,就讓你們死。」
秦重說道。
他不相信,李蟾這種人,會真的甘心被自己控制,毒蛇哪有不反噬的?
但他不需要長久。
只需要。在那最關鍵的事情上,能夠起到一次作用就夠了。
很快李蟾叫醒李典簿,按照秦重的要求,寫了謀害秦重,偷喝貢酒的認罪自供。
加上前面那幾個小官的供狀,這就是李蟾兄弟二人死罪鐵證。
尤其是認罪自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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