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九,黃道吉日,宜婚嫁。
凌晨起來就折騰。
無論新郎還是新娘,都要讓有福氣的長輩梳頭,化妝,一直到天亮。
沒有長輩給秦重梳頭,只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子,據說四世同堂,有福氣。
可惜是侯府的家生奴。
秦重也無所謂,一邊打哈欠一邊隨便他折騰,梳頭之後,要給他化妝。
秦重直果斷拒絕了。
「三少爺,你這麼俊俏,化了妝更好看,這也是對新娘家的尊重。」
老婆子絮絮叨叨。
「是啊,少爺,就聽了婆婆的吧!」
冬兒也勸說。
秦重依舊拒絕,我乃堂堂大丈夫,將來是要出將入相的,你給我上粉底?
「沒門!」
少爺的倔脾氣犯了,冬兒也沒辦法,老婆子也只能作罷。
女方也在折騰。
溫蘅如同一根木頭,沒有出嫁的高興模樣,母親心疼得直落淚。
她知道女兒心思,可不敢觸怒丈夫。
「會好的,乖女兒,一切都會好的,女人啊,這一輩子要想開點。」
溫蘅母親強顏歡笑地勸到。
可溫蘅,面無表情。
同日出嫁的吳昭意,一覺睡到天亮,才勉強起身,讓人隨意梳了個頭。
然後穿上改好的大號嫁衣,勉強能把懷胎八月的肚子遮住。
日出東方。
在儐相的主持下,秦重一身大紅吉服,騎馬出門,身後是花轎。
一出門,鼓樂班子就吹打起來,穿街過路朝著吳侍郎的府上走去。
路過一個路口,一道身影在路口閃過,秦重一愣,回頭一找卻不見了。
「難道,我看錯了?」
他搖了搖頭,覺得不可能,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一定是看錯了。
第二個路口,錢孔方在哪裡,跟他擺手示意,一切安排妥當。
他這才放了心。
幾乎同時。
朱太虛也走出家門,但是上馬之前,他先來到李蟾跟前。
「今日勞煩李大人操持,學生銘記於心,朱家絕不會忘!」
朱太虛拱手說道。
雖然心中明白,李蟾來主持他的婚禮,是為了巴結父親,圖到山東做官方便。
但不得不說,在他丟臉之後,李蟾還能主動來當儐相,確實給他臉上增光。
「能見證公子人生大事,是我的榮幸,公子請上馬,今日交給我。」
李蟾說道。
朱太虛再謝之後,這才上馬,後面跟著花轎,鼓樂班子響起,直奔溫家。
很快到達。
新郎登門,鼓樂更加響亮。
新娘子聽到鼓樂,按照規矩開始哭嫁,吳昭意哇哇大喊,但乾打雷不下雨。
到是她的母親,摟著女兒大哭。
「女兒啊,嫁到人家,凡事要忍一忍,切不可任性妄為啊!」
吳昭意母親勸說。
而溫蘅摟著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什麼不肯撒手,眼看時辰要過了。
「夠了!」
溫仁恭走進來,冷冷的說道。
「還要外面等多久?」
溫蘅的母親,只能狠心地掰開女兒手指,給女兒蓋上蓋頭,讓哥哥背了出去。
「娘啊,女兒見不到你了!」
紅蓋頭下,溫蘅大喊。
這不吉之言,氣得溫仁恭臉色鐵青,但大喜的日子,他只能忍了。
溫蘅被送上花轎。
「岳父岳母,切勿傷心,我待表妹必然珍之重之,絕不讓她有半點委屈。」
朱太虛上來拜見。
「好女婿,你要說到做到。」
溫蘅母親捂著臉,一邊哭一邊說道。
但是溫仁恭截然相反。
「夫為妻綱,這是綱常,也是禮。既然嫁到朱家,就是朱家婦。你不可驕縱她,壞了她的名聲,也亂了綱常。」
溫仁恭看著花轎,故意大聲說道。
是說給朱太虛聽,也是警告女兒,更是給所有賓客聽,他絕不會為女兒壞了禮法。
他是禮法宗師,天下表率。
「是,小婿謹記。」
朱太虛恭敬說完,拜別岳父母,翻身上馬,帶著花轎往回走。
只不過,剛離開溫家,接親的隊伍卻拐了個彎,並未原路返回。
「李教諭,這是何意?」
朱太虛趕緊問李蟾。
他是儐相,這接親的路線和接下來的禮儀,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公子不用擔心,這是我請朝天觀的真人算的路線,風水最好。」
「趁今日大喜,借一借貢院的文氣,借一借朱雀大街的貴氣,能助公子文運長隆,富貴長久,早生貴子。」
李蟾大聲說道。
朱太虛一聽大喜,這幾句話說到他心裡,沒想到還有這種借運之法。
「李教諭費心,我一定告訴家父。」
朱太虛說道。
秦重也到了吳侍郎家,新娘子被吳侍郎親自揹著送到了花轎上。
「賢婿,要好好照顧她!」
吳侍郎看著英氣勃發的秦重,心情複雜,他真想要這樣一個女婿。
可這場婚姻,一開始就帶了脅迫,也帶了侮辱,怎麼可能和美?
「好!」
秦重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後上馬,帶著花轎,抬著吳昭意往回走。
滴滴滴噠噠。
鼓樂聲音,響徹街道,靖遠侯府的隊伍,順著固定路線前進。
不久之後,迎面也滴滴滴噠噠噠。
鼓樂聲混雜,兩支迎親的隊伍,面對面撞在一起,堵在了路上。
「你們讓開,我們迎的可是國子監祭酒的千金,你們惹得起麼?」
朱家領頭開路的趾高氣揚。
「我呸,你們讓開,這可是靖遠侯府迎親的隊伍,祭酒大,還是侯爺大?」
靖遠侯府領頭的說道。
雙方互不相讓。
道路就這麼寬,兩家隊伍比較龐大,交錯而過不可能,必有一方要讓。
靖遠侯府當前,朱家領頭的不敢做主,趕緊回去稟告朱太虛。
「誰,秦重?」
朱太虛瞬間氣沖天靈蓋。別人可以讓,秦重想要我讓,絕不可能。
「公子息怒,不如我們讓一讓,這樣顯得公子寬宏大量。」
「只是,這樣就壞了風水,您借來的運氣,就被秦重奪走了!」
李蟾故意說道。
這一下更激起朱太虛的心火。
「絕不可能讓,他抬著一個失貞之婦,那比得上我的表妹冰清玉潔。」
「這世上,哪有貞節讓蕩婦的道理。更沒有我朱太虛讓秦重的道理。」
朱太虛大怒道。
其實後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公子息怒,我這就去商議一下,不過那秦重未必給面子。」
李蟾正說著。
一隊運生豬的馬車,走了過來,豬身上的屎尿味道,順風衝過來直嗆鼻子。
這就更晦氣了。
朱太虛額頭青筋暴起。
「不商量,衝過去,給我衝過去,把靖遠侯府的隊伍給我衝散,馬上。」
朱太虛大吼。
「公子息怒,大喜的日子,不必如此。」
李蟾大聲阻攔。
可越是阻攔,朱太虛越是上頭,新仇舊恨全都爆發,接親什麼的不重要。
衝散秦重,更總要。
另外一邊,秦重嘴角露出微笑,到這裡,計劃已經實現一半。
「衝過去,踏平朱太虛。」
主人都下令了,雙方也不剋制了,各自護著花轎,朝著前面衝。
一下就打亂了。
鼓樂班子也不奏樂了,抄起嗩吶鼓錘,朝著對方就打,丫鬟婆子嚇得吱哇亂叫。
轎伕抬著花轎就往前衝。
「不好,嚇到豬了。」
有人大喊一聲,原本在馬車上的豬,竟然撞破了圍欄躥了下來。
一下子衝進了迎親的隊伍,押運豬的夥計,立即在後面追豬。
豬和人,一下裝進迎親隊伍。
緊接著,也不知道哪裡著火,一陣嗆人的煙氣籠罩,整個隊伍都亂了。
「別亂,快來保護小姐!」
溫蘅花轎邊上,是她的貼身丫鬟和陪嫁婆子,忍不住大喊一聲。
啪……
也不知道哪裡飛來的豬糞,糊了她一臉,下丫鬟伸手一摸。
「啊……」
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緊接著開始嘔吐,豬糞剛好打進嘴裡了。
婆子也沒好到哪裡去,被一把豬糞砸在胸口,緊接著被人撞飛了。
「怎麼回事?」
吳昭意護著肚子問道。
「小姐,別擔心,我……啊……」就聽外面丫鬟一聲尖叫。
緊接著就亂了。
如果您覺得《庶子梟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34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