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你說誰?」
原本無精打采的太后,一下坐直了身子,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婚後第二日。
溫仁恭求見了太后,跪在地上哭訴,昨日兩場婚姻男女錯配,有違禮法。
還不忘引經據典,滔滔不絕。
太后聽到抬錯花轎,還有點興趣,當個稀奇的趣聞來聽。
至於長篇大論,一個字沒聽進去,要不是溫仁恭還有用,早就攆人了。
溫仁恭所說的東西,什麼禮法,什麼綱常,聽著就讓人昏昏欲睡。
至於他家大門,被一個解元給砸掉,還在門口便溺,堂堂國子監祭酒,竟然毫無辦法,反而來找她主持公道。
簡直丟人現眼!
直到溫仁恭提到那解元的名字,終於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回太后,他叫秦重,靖遠侯之子,此子將來,必是擾亂世道的狂徒。」
溫仁恭大聲回覆。
太后看了一眼身邊的太監,這個名字好像很重要,但一時想不起來。
「太后,舉報秋闈作弊,就是此人。」
太監提醒道。
太后記起來了。
上次她讓皇帝立福王為皇太弟,但皇帝以有人舉報福王操縱科舉,給搪塞過去了。
那舉報的人,就是秦重。
當時她就懷疑,此人是皇帝安排在福王身邊的錦衣衛,沒想到是個解元。
不對,有問題!
太后突然眼前一亮。
秦重舉報福王作弊,最後他卻成了解元,其中難不成有什麼陰謀?
難道是皇帝安排?
「秦重是麼?」
也許可從此人切入,給皇帝找一些麻煩,不過表面不動聲色。
「溫祭酒,危言聳聽了吧,一個解元,怎麼就是亂世狂徒了?」
這話聽起來像不在意,實際是暗示溫仁恭,要拿出證據,不能空口白牙。
溫仁恭一聽,精神大振。他準備了一夜的說辭,終於能排上用場。
「太后,兩女錯配,不但荒唐,還踐踏禮法,更無視女子貞節。」
「此例一開,若不懲治,人心必然蠢動,國本綱常必然動搖。」
溫仁恭兩眼帶著恨,越說越起勁,到了最後甚至喊了出來。
「太后母儀天下,當施展雷霆手段,以正人心,清風俗,為天下表率。」
太后耳朵聽著,心中盤算,如何把皇帝拉入局,被這一喊刺得直皺眉。
「哦!」
「如你所說,本宮當如何做?」
太后強忍不耐問道。
「太后,女子明知錯配而無反抗,為不守婦道,應以杖責,入尼姑庵終身悔罪。」
「男子知錯配,而無表示,視為拐帶良家女子,當褫奪功名,流放三千里。」
溫仁恭大聲說道。
緊接著聲音充滿了恨意。
「而那秦重,身為秋闈解元,本應做天下表率,可他卻變本加厲,影響更壞,當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太后眉頭一皺。看著慷慨激昂的溫仁恭,覺得不可思議。
「溫祭酒,其中可有你女兒,懲罰如此之重,你一點不憐惜麼?」
太后想要利用此事,可是作為女人,作為母親,她無法理解溫仁恭。
是什麼鐵石心腸,能對親生女兒如此之狠,仇人也打不過如此。
卻見溫仁恭,臉色潮紅,眼神堅定,彷彿找到了某種使命一樣亢奮。
「太后,臣乃是禮法宗師,豈能為了憐惜女兒,枉顧天下禮法?」
「為弘揚禮法,為天下表率,臣亦可可死,又何惜區區一個女兒!」
溫仁恭狂熱地喊道。
太后看著他,驚愣了許久,才勉強開口。
「溫大人為國為民,本宮佩服,不過此事本宮要調查清楚再下決斷。」
「而且這是國事,你也要及時奏明皇上,否則有人說本宮干政。」
太后說道。
「老臣遵旨!」
溫仁恭得到了肯定,狂熱高呼。
等溫仁恭走了,太后緩了好一會兒,差點忍不住,命人把這老怪物給打出去。
「禮法宗師?本宮怎麼沒聽說過,咱們大幹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太后疑惑的問道。
身邊的太監也愣住了。
「太后,您忘了?三年前,您讓各位學士進宮講學,溫大人講的《禮記》,您覺得他講得好,誇讚了一句禮法宗師。」
太監提醒道。
「本宮?」
太后也愣住了,有這事兒?她擰著眉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
當時溫仁恭講《禮記》,著重強調了綱常尊卑,跟自己強調的孝,有異曲同工之妙,於是隨口誇獎了他一句。
「本宮隨口一說,沒想到他還當真了,這人骨頭還真輕啊!」
太后語氣譏諷地說道。
「那不正好,正合為太后所用。您給了他這個名頭,他還不為您拼命?」
太監奉承地說道。
以為這樣太后會高興,誰知道太后臉色一冷,鼻腔發出一聲冷哼。
「別了,本宮雖希望羽翼多多益善,但也不是什麼魍魎都收。」
「此人偏執癲狂,所行悖逆人倫,跟他扯上關係,壞了本宮名聲。」
面對太后的不悅,太監一縮脖子。
「太后,那這件事就不管了?」
他試探著問道。
「管,機會難得,不過注意分寸,別讓人誤會本宮跟他是一夥的。」
「你去找福王,讓他調查一下秋闈,還有關於這兩件婚事。」
「就從那個秦重的解元開始,此人一定是陛下心腹,說不定能挖出什麼。」
太后吩咐道。
太監立即出宮,聯絡福王。
武英殿。
只有皇帝跟冷千秋二人在,皇帝面前,擺著一張簡易地圖。
冷千秋給他演示換花轎的過程。
「好精妙的計劃,朕一直以為,他只是頭瘋驢子,沒想到運籌帷幄也如此強。」
皇帝目光離開地圖。
「九兒親眼所見,溫仁恭家的石獅子,幾百斤的東西,被他舉起來砸碎大門。」
「這小子,還有多少本事沒漏出來?」
皇帝說道。
這件事,他知道之後,立即就讓錦衣衛出手,封鎖了訊息。
現在知道的人不多。
「盛世自有人才出,都是陛下治國有方,所以大幹才能出秦重這樣的人。」
冷寒秋恭敬的說道。
「呵呵……」
皇帝笑聲之中帶著譏諷。
「難得,你可輕易別奉承人,朕還有點小得意了,說吧想要幹什麼?」
皇帝問道。
冷寒秋尷尬地笑了笑。
「陛下,秦重的這一身本事,不可能是天授,到底是從何而來?」
「臣想要……」
冷寒秋沒說完,皇帝擺了擺手。
「朕早就查過了。沒有什麼可疑的,他從小到大的過往都很清晰。」
「只能說,靖遠侯對兩個嫡出兒子很上心,可惜那兩個不成器,反倒他這個陪讀的全都吸收了。」
皇帝說道。
「不要再查了,他只要為朕所用,朕不關心他的本事從哪來的。」
冷寒秋只能放棄。
「秦重,將來要走朝臣路子的,不會在錦衣衛太久,你明白朕的意思麼?」
皇帝對冷寒秋說道。
這句話有兩個意思,一個是秦重不會在錦衣衛太久,你能從他身上勾出多少東西,那就看你的本事。
第二層意思,錦衣衛那些陰暗的東西,不要讓秦重沾染。
冷寒秋當然明白。
甚至說,這個他早就想到了,他當初要秦重過來,只是為了建立關係。
並沒有指望什麼。
沒想到的是,秦重的本事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他不得不重視。
「臣明白!」
冷寒秋走了之後,吉祥匆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陛下,溫仁恭見了太后,太后派人去找了福王,可能要出事。」
吉祥說道。
皇帝臉色一下陰沉下來,看了看後宮方向,心中一陣煩躁。
「盯緊了,隨時彙報。」
皇帝說道。
如果您覺得《庶子梟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34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