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了,這是捕快慣用的語言。
上來先嚇唬人,也不說具體什麼事,如果被嚇唬的人慌了,一抓一個準。
然後讓對方自己交代。
心理素質不好的,被衙門的人一嚇唬,不用多問,自己全都說了。
看到捕快到來,李帳房鬆了口氣,同時眼神中也帶了一層悲慼。
他知道,事情做完了。
「敢問這位大人是?」
秦重沒慌一點,這人看著官袍,也就是八品,跟自己同級別。
至於那些捕快,嚇唬老百姓還可以,想要嚇唬他那是扯淡。
「我乃雲固縣縣丞,跟我們走一趟!」騎在馬上的人,晃著腦袋態度驕傲。
「哦,八品縣丞,我乃上林苑監八品署丞,八品對八品,你裝什麼犢子?」
秦重揹著手反問道。
縣丞在馬上發出一聲冷笑。
「哼,秦重,你雖是八品官,但涉嫌殺死三條人命,是本官的嫌疑人。」
「本官勸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
三條人命?
秦重瞬間想到了自稱虎爺的酒糟鼻,他轉頭看了看李帳房。
原來在這等著我那?
李帳房滿臉悲傷,在縣丞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虎爺三人死了。
被大爺派人弄死。
昨天秦重提出,要那四人死,大爺沒怎麼猶豫就做了決定。
大爺說,虎爺已經傷了男根,就算活下來,也是尊嚴盡失,生不如死。
不如死了。
三條命,足夠給秦重找麻煩。
本來就是他打的,現在重傷不治,三條人命是重案,足夠他喝一壺!
秦重被官司纏住,就沒人搗亂。
「就算秦重背後勢力再強,只要官司入了衙門,一套程序走下來,再快也要幾個月。而我們只需要半個月。」
大爺的話,再次在李帳房耳邊迴響。
沒錯,這是好計劃,可是虎爺,是跟我們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就這麼……
秦重看不到李帳房的內心,但是他大概明白曹雲龍的想法了。
「三條人命,我怎麼不知道?」
秦重反問道。
「哼,本官料定你會狡辯,來,把證人和苦主,全都帶上來,讓他死心!」
縣丞說著一揮手。
立即有衙役,押著三個人來到秦重跟前,一個是那險些被強暴的女子。
還有一個,果不其然,是調戲女子的四個人中,唯一囫圇逃走那個。
至於第三個,文質彬彬,三縷長髯,看起來竟有幾分斯文氣。
「大人,就是他!」
女子指著秦重大聲尖叫。
「我本在路上好好走著,他突然上來調戲,還要強暴我。」
「幸虧虎爺四人經過,對他好言相勸,卻被他出手偷襲打成重傷。」
「我趁機跑了,就是這個惡徒,燒成灰我都認識他,請大人做主。」
女子說完,捂著臉大哭。
一切都顛倒了。
救人的成了惡徒,施暴的成了義士,縱然秦重知道,女子可能是被逼的。
可他還是生氣。
「沒錯大人,虎爺和另外兩個兄弟,就是被他打成重傷的。」
「我膽小,嚇跑了才躲過一劫,虎爺啊,你死得好冤枉啊。」
那人也跟著大喊。
「好了,別喊了,本官會為你們做主,劉大夫,你來說說,讓他死心。」
現成不耐煩的揮手,對最後一人說道。
「回大人,那虎爺,也就是趙義虎,來到小人家裡,陽根已經被切掉,另外兩人男根,也遭受重創。」
「按照小人推測,行兇之人,定然是強暴女子不成,慾求不滿,才對阻止他的人,行如此暴行,請大人明鑑。」
劉大夫說道。
受害者,人證和傷情鑑定,甚至作案動機都有了,證據鏈完全。
我成了強暴女子不成,虐殺義士的惡徒。
秦重心說。
他剛才不承認,是在試探這個縣丞,看看他手裡都有什麼東西。
現在全在眼前了。
「你是傻子麼?我一個京城來的八品官,調戲一個村姑?你也信?」
秦重反問縣丞。
「閉嘴,人證苦主均在,你還敢狡辯?京城口味獨特的,也不止你一個?」
「乖乖束手就擒吧!」
縣丞在馬上晃著腦袋,得意地說道。
秦重無語,心說你才口味獨特,你全家都口味獨特。
此人不是蠢,就是故意的。
他捉摸了一下。
「好,我跟你們走!」
秦重竟然答應了。
「哼,本官面前,你無所遁形了吧,來人把他拿下,押回縣衙。」
縣丞揮手下令。
卻沒人動彈。
「等什麼吶,動手啊,沒聽見本官的命令麼?一個個蠢貨!」
縣丞看沒人動手,怒罵道。
「你才是蠢貨,按大幹律,有官職在身者,不受緝拿、關押、審問。」
「你想拿我,那要在有司免除官職之後,我若不跑,他們動手就是犯法。」
秦重冷冷的說道。
這是封建社會的官員特權,縱然殺人了,只要不跑,衙門只能軟禁看押,絕不可能扔進大牢,更不能審問。
要先免除官職之後,才可以。
「啊,有這一條麼?」
縣丞疑惑地問道,旁邊一個衙役點了點頭,他這才作罷。
「哼,早晚的事情。」
縣丞騎馬當先走,秦重跟在身後,衙役緊隨其後看著他。
等所有人都走了。
劉大夫、李帳房、曹雲龍聚在一起。
「你們怎麼搞的,怎麼只收四成的租,佃戶高興了,誰還信我?」
劉大夫不高興地說道。
咳咳咳……
「你以為我們想,還不是秦重逼的,此子不好對付,不然我能捨了老虎的命?」
曹雲龍說道。
「薪盡火傳,聖焰不滅!焚我殘軀,往生淨土!」
提到虎爺,李帳房有些傷感地默唸道,這是他們聖教的往生詞。
「虎爺可惜了!」
劉大夫也有幾分悲傷。
「這幾年,你們不斷盤剝壓榨,虎爺四處做惡,佃戶的怒火已憋得差不多了。」
「只要這次秋收,斷了最後一口氣,他們無路可走,必入我聖教,到時候大事可成!」
劉先生說道。
「可是現在,這口氣緩過來了,效果大打折扣,難道再等一年?」
咳咳咳……
面對這個疑問,曹雲龍搖了搖頭。
「等不了一年了,不說別的,那秦重從官司脫身,一定會回來找我算帳。」
他也明白,這個漏洞百出的官司,根本奈何不了秦重,只是纏住他一段時間。
大事,只需要這段時間。
說完之後,又咳嗽幾聲,但他的眼神越來越陰沉,兇狠。
三年經營,他們在明面,以公主府的名義盤剝壓榨佃戶,逼他們走向絕路。
劉大夫在暗中傳教,給他們希望,逐漸吸收他們成為聖教信徒。
這本是為淵驅魚的辦法,但畢竟在京城之側,公主的眼皮底下,十分兇險。
一旦暴露前功盡棄。
「點燃明燈,召集火種,立即行動,把佃戶手中的糧食全都搶回來。」
「用秦重的名義!」
曹雲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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