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瞻道歉的聲音,所有人都聽到了,沈卓微微皺眉,其他人默不作聲。
「呵呵,原來是個裝貨。」
秦重鬆手了,但攻擊沒有結束。
道歉就完了?
想得真美,不給你誅心,你就不知道,惹我是你最大的錯。
「沈狂人?真是可笑至極。」
「你敢自稱狂人,是因為心裡清楚,沒人願意得罪沈家,都會讓著你!」
「你這種人,說好聽的,你就是個被父母慣壞的臭孩子,拿著狂當個性。」
「說不好聽,就是仗勢欺人的小人,你這種貨色,京城滿大街都是。」
沈家來了不少人。
全都臉色難看,等著沈卓發話。
楚瑜站在一邊,低頭欣賞一株金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秦重真不讓人失望。
這一棒子,夠狠。
嘴比刀都快,字字誅心,句句見血,一下把沈家老三形容得面目不堪。
好一個,這種貨色,滿大街都是。
沈家一向自持門第清高,可現在,嫡子被歸為仗勢欺人的紈絝。
太難看了。
「你這粗鄙莽夫,懂什麼?」
沈卓人淡如菊,始終不開口,沈令儀只能自己上,家族清名不容玷汙。
「我三哥幼承庭訓,率直坦誠,所說都是心中所想,不屑轉彎而已。」
「說到恃強凌弱,到是你這莽夫,竟一言不合,對我三哥出手,是何道理?」
隔著幕離,沈令儀吐字又快又清楚,自有一番大家風範。
「是何道理?你家的道理啊!」
秦重揹著手,隨口回懟。
「他率直坦誠,說話不會轉彎,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罵人!」
「那我這莽夫,心胸狹隘,只會拳頭說話,當然可以毫無顧忌打人啊!」
說完,秦重朝著沈瞻拱拱手。
「沈三公子,按照你家的道理,你下次跟我說話,不用轉彎,只要抗揍就行!」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沈令儀愣在原地,她沒想到,自己一句辯解,就被抓住了把柄。
反而成了他有理。
此人貌似莽夫,實則陰險。
「你,你不是莽夫?」
沈令儀怒道。
「哪裡,你們說我是,我必須是,不莽給你們看,到顯得你們錯了?」
「遠來是客,我這人好客,不忍心讓客人犯錯,所以你是對的。」
秦重一本正經的說道。
「哦,對了,奉勸沈姑娘一句,說話別學你三哥,我這人雖然不打女人和孩子,但是你已經不是孩子了。」
秦重叮囑了一句。
噗嗤……
楚瑜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令儀也聽出來了,什麼叫我不是個孩子,但我是個女人啊。
你這……
「行了!」
沈卓制止沈令儀,邁步走向秦重,江南來人陸續跟上。
「兄臺,三弟莽撞,在下沈卓,替他道歉,請兄臺原諒一二。」
沈卓彬彬有禮,溫潤如玉。
跟沈瞻不拿正眼看人,完全不是一類。
「見過沈兄,在下秦重。」
秦重跟著還禮。
「沈兄不必跟我道歉,我這人臉皮厚,被人罵兩句不會放在心上。」
「但他罵我妻子,此事不可忍。你要道歉,去跟我妻子道歉。」
秦重說道。
沈卓身後的人,一下怒容上臉。
我們公子給你道歉,不過是意思意思,你還真敢當真了。
沈卓竟真走到溫蘅跟前,鄭重一禮。
「溫世妹,三弟狷狂,給你惹麻煩了,還望世妹胸懷寬厚,原諒他一次。」
沈卓說道。
溫蘅受了他一禮。
「溫家姐姐,我兄可是沈家嫡子。」
沈令儀語氣不善。
她是在警告溫蘅,我哥哥是沈家嫡長子,未來沈家的家主。
他的禮你也敢受?
「沈公子,沈小姐,沈溫兩家是世交,但是世人皆知,是溫家高攀。」
溫蘅淡淡的說道。
沈令儀冷哼一聲,心說你知道就好。
「但我出嫁從夫,夫君說讓沈公子道歉,那我就要受著,否則夫君臉面何存?」
溫蘅說道。
沈令儀還想說,一個莽夫,他幾斤幾兩?
「沒錯,是這個道理。」
沈卓溫和的說道。
「犯錯就要承擔後果,得罪了人,就要認真道歉,多謝世妹接受我的道歉。」
秦重覺得奇怪。
這兩個是親兄弟麼?
一個狂的沒邊,一個格外講道理,同樣一個家族,教出兩種人?
「走,上樓賞菊。」
事情結束,秦重挽著溫蘅,打算繼續登樓賞菊,沒準上面有更稀奇的品種。
楚瑜和四位高士,緊隨其後。
但沈卓沒動。
江南的人沒動,沈令儀把沈瞻攙扶起來,看大哥沒動,嘴角翹了翹。
事情沒完。
「慢著。」
沈卓突然開口。
楚瑜停住腳步,四個高士更是從樓梯上退下,都回頭看著沈卓。
溫蘅也停住腳步。
但秦重灌作沒聽見,拉了一下她的小手,繼續朝著二樓走。
你說慢著就慢著?
當你是皇帝?
「我跟你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菊花,樓上一定有更好的。」
秦重跟溫蘅交頭接耳,神態親暱。
溫蘅笑了笑,繼續跟著。
樓下所有人,抬起脖子,看著秦重夫婦,心說這個算什麼?
沈公子白說了?
「秦重,溫蘅,沒聽見我哥說慢著?」
沈令儀怒道。
「沈令儀,你讓發我們慢點?」
秦重直呼其名。
「你放心,我們兩個走得不快,腳下穩當著那,摔不到,你別瞎操心。」
秦重回頭說道,還笑著擺擺手。
「我……」
沈令儀氣得咬了咬牙。
「秦兄,在下的意思是,請不要上樓,這樣上去,豈不是無聊?」
沈卓說道。
「那是你無聊,我們兩口子很有聊,我們先上,你們隨意。」
秦重主打一個我聽不懂。
愛咋咋地。
「秦兄,我三弟語言唐突,你打他,這是因果無可厚非。」
「但你打我弟,我作為兄長,總要為他報仇,這也是因果。」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在下講道理的時候,秦兄最好也講道理。」
沈卓終於露出真面目。
果然。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一個家裡教不出兩個德行的兄弟。
一樣的霸道,不管別人怎麼想。
「早說麼,娘們唧唧的!」
秦重冷冷的說著,轉身下樓。
「來,我就陪沈兄大戰三百回合。今日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沈兄,十八般武器,你用什麼?」
秦重嘴裡說著,已經大踏步下樓,來到了沈卓對面開始挽袖子。
兩個護衛,瞬間擋在沈卓跟前。
「在下一介書生,不懂兵器,今日我們也不決生死,太俗。」
沈卓平淡的說道。
「今日比誰能上樓,三局兩勝,贏得儘可上樓,輸的在樓下吹風。可好?」
秦重直接搖頭。
「當然不行,我最擅武,你上來就給我否了,這比試不公平。」
秦重說道。
「好,既然兄臺堅持,我讓一步,剛才你打了我三弟,算你贏第一場。」
「剩下兩場我們文鬥,如何?」
沈卓說道。
「哦,那我這個莽夫可佔便宜了!那就多謝沈公子如此大方了?」
秦重笑著說道。
「呵呵,秦兄,別玩扮豬吃虎那一套了,我知道你是今科解元,不是莽夫。」
沈卓直接揭破。
原來他對秦重的身份,早就知道了。
「哈哈,沈公子知道我底細,不將計就計而是點破,看來很自信啊。」
秦重說道。
這傢伙心機很深啊。
「當然,天下文萃在江南,以文相鬥,讓你一局又如何?」
「你這解元,也就是在北方稱大,到了江南怕是秀才都中不了。」
沈卓爆出強大的自信。
「既然沈兄瞧不起北人,那說不得,我們要站在秦兄這邊,沒意見吧!」
楚瑜站在秦重身邊,明顯要幫忙。
「無所謂,都來,我一人戰之!」
沈瞻突然開口了,語氣狂妄,眼睛盯著秦重,帶著深深的恨意
解元?
好極了,今日我把你這解元打趴下,把你們整個北方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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