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裡揣著一千兩銀子,秦重覺得,自己真是一個過日子人。
要是多來幾次能發家。
等等……
走到半路,他發下不對。
靜嶽這老道,經營這麼大一個道觀,在京城也算是有點底蘊。
他怎麼這麼痛快就給錢?
肯定不是我長得帥,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因為我名聲夠壞?
「早知道,要兩千了。」
秦重惡狠狠地想到。
這名聲,好像一時半會洗不白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來到送子觀音大殿,找到溫衡,她正在拴娃娃。
手裡拿著紅頭繩,站在神像面前,對著一大堆泥娃娃選,看上那個栓那個。
然後帶回家,討個好兆頭。
「那個,小姐栓那個,左手拿刀,右手拿筆,文武雙全,像姑爺。」
墨梅指著一個說道。
「不要,我要那個拿書的就行,我才不讓孩子練武,總惹禍,操心。」
溫蘅帶著幕離帷帽,笑著說道。
很快,紅頭繩纏住娃娃,然後找個紅帶子,裝進去,收好交給墨梅。
「你這是嫌我鬧騰了?」
秦重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哎呀,夫君來了,怎麼那邊財神拜得這麼快,走吧,我們去正殿求籤。」
溫蘅打岔。
「哼哼,回家跟你算帳!」
秦重笑著威脅。
溫蘅小步快走,不理會秦重,背後說壞話被郎君抓包了,她有點不好意思。
去正殿,溫蘅燒香給秦重求功名。
門口求了一個籤,籤文是,雲遮驥足難舒步,風散塵煙入玉堂。
十文錢解籤,雖有坎坷,但終成!
這算是個好兆頭,今天出來的事情都辦了,溫蘅很高興。
一高興,就給所有神仙都燒了香。
「你們先回去,我等焦曠。」秦重說著,把銀票掏出,塞在溫蘅的手裡。
「這麼多錢,郎君哪裡來的?」
溫蘅看了一眼,驚得兩眼溜圓看著夫君,懷疑他是不是去搶劫了。
「財神保佑!算卦賺的。」
秦重笑著說道。
溫蘅是一個字都不信,算卦?這是給財神爺算卦去了,能賺這麼多?
但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收好銀票,帶著人回侯府了。
秦重一直等到中午,餓得難受,就在朝天觀外的一個小攤子,邊吃邊等。
未時不到,焦曠回來了。
「大人,找到了!是一個叫祈福寺的小廟,半個月前剛買了一口鐘。」
焦曠說著,還比畫了一下。
「每天酉時敲,距離也對得上。我看了,大概有水桶這麼大。」
秦重扔下幾個銅錢,立即起身。
「走,現在就走。」
二人離開朝天觀,朝著李家先走一段,然後拐彎,就到了那個祈福寺。
是一個非常小的寺廟。
秦重來的時候,五個跟年豬一樣的和尚扔在牆角,焦曠的人把這佔領了。
「這是幹什麼?」
秦重疑惑道。
「不知道您要幹什麼,要是有必要,就讓他這幾個和尚消失。」
焦曠低聲說道。
秦重臉皮抽了抽,心說難怪說俠以武犯禁,你們是真該死啊。
還沒幹啥那,都打算滅門了?
但轉念一想,焦曠是為自己辦事,那就不一樣了,考慮的很周到。
廟不大,前後兩進。
在大殿東側的廊下,秦重看到了那鍾,一眼就確定,大概是這個東西。
水桶大小,滿身銅綠。
「去問問和尚,這鐘哪裡來的,還有除了酉時,別的時間敲沒敲?」
秦重說道。
「另外,找人,給李跋送封信。」
與此同時。
李家祠堂內。
祖宗牌位之側,三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坐在那裡,在他們身後,是李家男丁。
「大鯨,惡靈附鍾,你一定做了什麼錯事,暫時休息,生意交別人掌管。」
居中的老頭說道。
李跋握緊拳頭,惡狠狠地盯著三個老頭,真想把他們的牙打掉。
李大鯨,眼圈漆黑,精神萎靡。他站在祖先牌位前,面對三個老者。
「好,我兒也大了,可承基業。」
李大鯨淡淡的說道。
三個老者對視一眼。
顯然沒想到,李大鯨是這個答覆,原本以為他不會鬆口那。
「不行,大哥,不是我說,跋兒什麼樣子誰不知道,他會把家敗沒的。」
李跋的叔叔,李大鰲立即說道。
「二叔,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我敗家,我可是飽讀詩書。」
李跋梗著脖子,要跳出來對戰。
「呵呵……」
李大鯨笑著攔住李跋。
「敗家又如何,他是我兒子,家業是我打下的,不給他敗給誰?」
這話一出,李家男丁嗡地一聲,紛紛低語,偷偷表達自己的不滿。
咚的一聲。
居中的老者,一柺杖砸在地上。
「安靜……」
聲音漸漸停止。
「大鯨,雖然你說的沒錯,這李家的家業,是你付出最多,但是李家的子弟也沒少付出,你不要置氣,要考慮家族未來。」
老頭痛心疾首地說道。
「付出不少?付出什麼?我最難的時候,回家借錢都沒人理我。」
「各家飯後教育孩子,沒少拿我當反面例子吧,我念在同族,不但沒計較,都給他們安排了出路,現在要來算計我?」
李大鯨冷冷地反問。
李家一眾男丁,羞愧地低下了頭。
「大鯨,我知道你有怨氣,但你不可否認,能幫你守住這麼大家業的,只有同族。」
「咱們李家因你而起,這個功勞我們會記得,但現在祠堂出問題了,說明風水出了問題,也許就落在你身上。」
「你先歇歇,找人幫你扛一扛,看看能否起效,這是為了家族,為了你好!」
居中的老者說道。
「呵呵,說得真好聽,惡靈附鍾真是我的問題麼?你們誰能證明。」
「找人替我扛一扛,說的這好聽,扛習慣了,還放得下麼?想要奪我家產,絕不可能。」
李大鯨決然地說道。
「對,我看你們誰敢動我爹。這雖然是祠堂,但也是我家的宅子。」
李跋也憤怒地看著眾人。
「大鯨,你胡說什麼,誰要搶你的家產了?你若不放心,讓大鰲掌握。」
「你們是親兄弟,總信得過吧!」
居中的老者語重心長地說道。
親兄弟?
這話換做以前,李大鯨無比信,但自從惡靈附鍾以來,老二的種種表現,他一點不信。
「我信,我當然相信。但我不想給他,我只想給我兒子,不可以麼?」
李大鯨說道。
「大哥,看來你被惡靈折磨壞了,說不定被附體了,否則怎麼會如此糊塗。」
李大鰲說道。
然後他看著三個老頭子。
「三位族老,大哥的話不能信了,這李家的事情,還是聽你們的,那這副擔子,我先扛起來!」
李大鰲說完,三個老者紛紛點頭。
「你們要幹什麼?來人,管家何在?」
李大鯨震怒。
管家匆匆跑了進來。
「帶人,把老二抓了,還有這些人,全都給我驅逐出去。」
李大鯨怒道。
管家沒動。
「老爺,您被惡靈折騰得都糊塗了,這時候,還是聽二爺的吧。」
管家說道。
李大鯨腦袋一晃,險些暈倒在地,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管家。
這個自己最信任的外姓,他竟然背叛了。
「你找死,老賊!」
李跋憤怒上前廝打,卻被管家抓住手,稍微一用力,疼得李跋差點叫出來。
「二爺,您看,被惡靈侵蝕的,不但有老爺,就連大少爺也……」
管家笑著說道。
「關起來……我是說,全都好好照料,找最好的大夫開藥。」
李大鰲說道。
他臉上的喜色,已經忍不住了。
「住手……」
「老二,容我考慮一天如何?否則這麼大的家業,我不說關鍵,你接不住。」
李大鯨彷彿是慫了。
「哈哈,給你一天時間。」
「不過大哥,你要是想找朝廷靠山給你出頭,我勸你還是省省吧。早就被我打點過了,不會搭理你!」
李大鰲笑著說道。
祠堂散去,李大鯨拉著李跋回到書房,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
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乾了。
「完了,全完了,沒想到你二叔,竟然背叛了咱們,家業守不住了……」
李大鯨有氣無力地嘟囔。
他的一切指望,全都被二弟收買,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爹,您放心,我就算拼命,也護你周全,只要你在,李家誰也拿不走!」
李跋憤怒說道。
「少爺,有您一封信!」
就在此時,一個小廝走進來,遞過來一封信。
「扔了,不看看時候,我哪有空看信。」
李跋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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