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如往常,早起練武,吃飯,秦重出門的時候,溫蘅還沒起來。
昨晚上批卷子就到很晚,秦重又請教了一些姿勢,以至於溫蘅早上起不來。
他沒告訴溫蘅,今天要上堂的事情。
辰時出門,先去找了錢孔方,後去了錦衣衛北鎮撫司,借了一些東西。
巳時,準時到了刑部衙門。
「鎮之!」
秦重剛要進去,聽見有人喊自己,楚瑜從一輛馬車上走下來。
依舊一身男裝。
「你怎麼在這裡?」
秦重疑惑。
「這麼大的事,你一個人來?」
楚瑜沒回答,反問。
「你說蘅娘麼?來了也幫不上忙,徒增擔心而已,你來這裡有事?」
秦重笑著問道。
「廢話!朋友受難我能不來?你不用擔心,我……我爹不會讓你坐牢的。」
楚瑜試圖安慰秦重。
「你可拉倒吧!」
秦重並不領情。
「跟你說過,這水太混,你別跟著捲進來,對你名聲不好,趕緊回家吧。」
秦重說完,精緻走進刑部大門。
楚瑜抿了抿朱唇,臉上怒一陣,氣一陣,最終低聲憋出兩個字。
「倔驢!」
賭氣轉身上車。
「沒接受你的關心?」
四先生沈驚鴻,悠悠地說道。
這段時間公主心情不好,楚瑜一直在莊子陪她,今天一起來的。
公主白了她一眼,繃著臉沒說話。
「真是個怪人,明明自己都要身陷囹圄,還讓你別蹚渾水,他很關心你!」
四先生沈驚鴻淡淡的問道。
「朋友相互關心,不是很正常麼?」
公主終於開口了。
略帶淡淡辯解的意思。
沈驚鴻嘴角的淡笑,一閃而逝,湊近了九公主,拉著她的手腕。
「你不是隻有我一個朋友麼?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你真的只是拿他當朋友?」
公主別過臉去。
不讓沈驚鴻看到自己的眼神。
「你太貪心了,我為什麼只有你一個朋友,什麼時候的事,跟你無關。」
公主強自說道。
「你的心亂了!」
沈驚鴻晃了晃她的手腕說道。
「哎呀,你這人討厭,竟然偷偷把我的脈。你走,我不跟你說話了!」
九公主一下抽出手臂。
臉都紅了。
「不與我說,你還能跟誰說?會憋死的,我給你保密,快跟我說說!」
沈驚鴻反而湊得更近了。
走進刑部大門。
秦重碰到了沈悅。
他是訴訟的苦主,今日也會到場。
「秦重,後悔沒有?」
沈悅一身素色貯絲大氅,暗織雲紋、折枝花卉,文雅華貴,但不奪目。
但他的話咄咄逼人。
「咋的,我要說後悔,你給我磕一個?」
秦重看著他反問。
「哼,等案子結束,你入監的時候,希望你的嘴,還這麼硬!」
沈悅冷笑著說道。
兩人站在大堂門口,裡面升堂的人還沒準備好,他們正好有機會閒聊。
對於沈悅的威脅,秦重不在意。
「哎,沈悅,我很好奇,你找人彈劾我,我可以理解,為何要得罪錦衣衛?」
「難道,你真不想你兩個兄弟回來了?也對,世子之爭,自古以來就血淋淋的!」
「不過這手段太明顯了,一眼就被人看透,你兩個兄弟真因此死了,你如何解釋?」
秦重反問道。
「你……閉嘴……」
「那些謠言,果然是你傳的,無恥小人,我的謀略之深,豈能是你能懂的?」
「再說,我何須向你一個小人解釋?」
沈悅氣的雙手抓著大氅,怒道。
這就破防了?
秦重心裡很不屑。
「我懂不懂無所謂,你爹懂就行,他要是懷疑你想害死兩個兄弟,……嘿嘿……」
秦重發出一聲冷笑。
沈悅無聲怒視他,但心中卻突然升起一絲涼意,不會吧!他老人家不會……
「二位,諸位大人已經是升堂,請入內。」
這時,一個衙役出來提醒。
兩人不再說話,而是緩步走入刑部大堂。
大堂氣氛肅穆。
明鏡高懸的牌匾,咄咄逼人。
案後端坐的是刑部吳侍郎,面無表情看著二人,左手邊是都察院兩個御史。
其中一個秦重認識。
就是在風雲樓,幫著沈令儀質問他的那個,沈家真把他們的人安排進來了。
另一個不熟。
右手邊,是大理寺少卿,秦重不認識,但是從官袍上可以看出來。
還有一個身穿錦衣衛官服的人,秦重不認識,但猜測應該是南鎮撫司的鎮撫。
其他的都是衙役和文吏。
「見過諸位大人。」
秦重和沈悅見禮。
啪……
吳侍郎先拍驚堂木。
「秦重,沈悅,今日本官升堂,審理沈家管家被毆殺一案,你二人可知曉?」
吳侍郎開口問道。
這是流程,確認原告被告還有案件事由,二人一一回答,配合流程走完。
「秦重,你毆殺沈管家,人證物證俱在,本官認為屬實,你認罪麼?」
吳侍郎直接問道。
語氣輕飄飄,卻直接定罪。
兩個人御史毫無表情,大理寺少卿皺了皺眉,哪有案子沒問,先定罪的?
但南鎮撫司的人沒開口,他也沒動。
「回大人,下官不認。」
秦重淡淡的否定。
「大人說人證物證都在,那就請一一展示,讓下官心服口服,否則下官不認。」
吳侍郎冷哼一聲。
「不認,由不得你不認,本官問你,你是否毆打過沈家的管家?」
又是一個坑。
大理石少卿再次皺眉,看了一眼吳侍郎,用眼睛提醒他,這還有別人那。
南鎮撫司的人不動聲色。
幸虧秦重是受過普法教育的,也愛看法治節目,否則真被問話的陷阱坑了。
「大人問得不對。」
秦重直接回懟。
「大人只問是否毆打,略過案件的起因,這是故意誘導,加重我的罪責。」
「斷章取義,大人就這個水平?或者因為我沒娶大人女兒,故意挾私報復?」
「如此審理不公,下官要求換主審官。」
秦重竟然提出換主審。
他也明白,換人不可能。
這不是他那個時代。如果質疑法官跟案子有利益衝突,可以申請更換。
但,他點出跟吳侍郎的恩怨,先聲奪人,提醒,吳侍郎挾私報復,審問不公。
今天堂上之人,可能都是沈家找的,但錦衣衛一定不是,這就夠了!
果然堂上安靜了一下。
眾人震驚的看著秦重,秦大人,知道你兇名在外,也沒必要兇到這個程度。
正題剛說一句,你竟然要換主審官?
大幹立朝,你是第一個!
「大膽,本官問案自有章程,你竟敢藐視本官,真當本官不敢收拾你?」
吳侍郎一拍驚堂木,怒斥秦重。
他又氣又驚,氣的是,他不但藐視自己,還提起女兒,這是當堂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驚的是,這秦重竟然精通刑名,剛一開口,就被他看破了其中的手段。
「來人,先打二十!」
吳侍郎要動刑。
「慢著,記下來!」
一直沒說話的錦衣衛官員,突然開口,他回頭跟身後的書吏交代。
「秦重質疑,吳侍郎因女兒舊怨,故意在審問中斷章取義,挾私報復。」
身後的書吏,刷刷記下來。
「於鎮撫,你這是何意?」
吳侍郎一驚,側身怒問。
「吳侍郎無需在意,我奉旨旁聽,不干涉審案,只是如實記錄,呈送聖前。」
於鎮撫淡淡的說道。
「你,你,好……」
吳侍郎怒了一下,很是不服。
但終究沒敢再打秦重。
「秦重,不許再質疑本官,本官問你,你二人為何衝突,你又是如何把他打死的?」
吳侍郎繼續問。
「大人,我不想質疑,但你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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