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螢幕，心臟在胸腔裡撞了兩下。
不是激動，是一種摻著荒誕感的東西——這他媽不可能但萬一呢。
沒猶豫多久。載入。
進度條跑了大約十秒。
**【冰與火之歌：權遊國度 mod 已載入。新增兵種、武器、特殊單位已解鎖。】**
瓦雷利亞鋼和野火以後再看，直接翻到特殊單位欄。
龍，三條。
黑龍卓耿，頭長2.5米，體長45米，翼展70米，全身高密度幾丁質甲殼。
青龍雷哥，體長38米，翼展65米。
金龍韋賽利昂，體長35米，翼展68米。
她沒急著召喚，先打開了建模檢視工具。
系統內建的ZBrush和3ds Max模組，以前拿來調過馬匹鞍具貼圖，純屬虛榮心作祟。
這回她要拿它看龍的結構。
黑龍卓耿的三維建模在螢幕上緩緩旋轉。
每一片甲殼都有獨立法線貼圖，表面紋理是不規則六邊形，蜂巢似的層層疊疊。
甲殼之間縫隙極窄，底層皮膚暗紅色，是軟組織，也是最薄弱的位置。
翼膜比她預想的薄，展開後半透明，佈滿血管紋路，像被拉到極限的皮革。
但軀幹甲殼——她拉近了看——單片厚度標註8到12釐米，胸腹部最厚處15釐米。
她說不準幾丁質甲殼實體化之後防彈效能如何，遊戲建模裡不會標可抵擋穿甲彈這種引數，這畢竟是個中世紀奇幻世界裡的怪物，不是設計來擋子彈的。
但四十五米體長、十幾釐米厚的甲殼——就算12.7能穿進去，穿多深？後面還有肌肉層、脂肪層、骨骼。一發子彈對一頭藍鯨造成的傷害尚且有限。
她順手調出作弊程式碼面板查了血量。
系統裡每個單位都掛血條，庫賽特村民100，六階兵種可汗衛士250，七階兵種女親衛300，她自己也是300。
黑龍卓耿：。
八萬五啊，令人小激動啊。
一個六階精銳扛幾十刀才倒，八萬五血量——換算成12.7毫米狙擊彈，假設每一發造成200點傷害，得打四百發。
四百發12.7毫米。
對面那位要是真有這麼多子彈，也別搞什麼蒼鷹神教了，一人一槍把草原犁一遍得了。
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是繃得太久的弦找到個鬆動的縫隙。
站起來，遊戲本夾在腋下，走出帳篷。
天際線鋪著濃稠的橘紅色，像潑了一桶融化的銅水。
她沒往營地方向走，朝東北角的斜坡去了——那邊地勢稍高，周圍沒帳篷，只有幾叢半人高的旱蒿和碎石。
黑龍卓耿體長四十五米。
冰火設定裡這尺寸只算沒長到巔峰期的青年龍，前傳龍之家族裡的黑死神貝勒裡恩體長一百五十米，張開嘴能吞整條街。
卓耿跟它比算小的。但四十五米的東西出現在營地正中間，那還是要出大亂子。
斜坡頂上環顧一圈。
五十米內沒人。
蹲下來，遊戲本攤在膝蓋上，深吸一口氣。
按下召喚。
螢幕閃了一下。
這回不像召喚馬匹或金雕那樣一瞬間蹦出來。
有個過程。
先是地面輕輕一震，像遠處有什麼重物落地。
接著空氣變了——多了一股腥熱的味道，不是血腥，更像滾燙的金屬被水澆過後蒸起來的東西，鐵鏽和硫磺攪在一起，嗆得鼻腔發澀。
然後是陰影。
一大片陰影從上方蓋下來，不是烏雲，太快了。邊緣是鋸齒狀的，翼膜的輪廓。
伊晨仰頭。
黑龍卓耿懸停在她上方三十米左右。
四十五米的身體，七十米翼展的雙翼半收半張地拍著維持高度，每扇一下都往地面壓一股硬風——把她頭髮劈頭蓋臉糊在臉上，腳邊碎石子揚起來打在小腿上。
腹部就在頭頂。
深灰色甲殼層層疊疊，像倒扣的瓦片屋頂，每片臉盆大小，邊緣微翹，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皮膚。
甲殼縫隙裡有微弱的光在流——熱輻射，這東西體內溫度高得離譜，腹甲附近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著，跟夏天柏油路上的熱浪一樣。
然後黑龍卓耿落下來了。
雙腿著地的瞬間地面結實地抖了一下。
它就蹲在她面前。
帶有翼膜的前爪著地的姿態像放大了無數倍的蜥蜴，尾巴拖在身後，尾尖骨刺無意識地一掃，把一叢旱蒿連根削掉，乾乾淨淨。
頭轉過來了。
龍頭比她整個人都大。
下頜骨線條向後收窄，兩側鱗甲朝太陽穴方向隆起形成骨脊，末端分叉出四根後彎的角，左長右短，不對稱。
眼睛是紅色的，不是寶石紅也不是血紅，更接近將熄未熄的炭火，暗沉的橘紅底色上浮著流動的亮光，豎瞳黑得像一道裂縫。
那雙眼睛對準了伊晨。
腦子空了一瞬。
不是害怕——害怕得先判斷這東西危險才能怕，她連判斷這一步都沒走到。
是當你面對一個體量完全超出日常經驗的東西時，大腦會短暫放棄運轉。
跟站在懸崖邊往下看的那個空白瞬間一樣。
黑龍卓耿把頭湊近了。
在嗅她。
鼻孔離她不到兩米。
兩個拳頭大的洞，呼氣時噴出來的熱風裹著刺鼻的氣味直接糊在臉上，溫度像打開了烤箱門。她偏了下頭，頭髮被吹飛又落下來。
然後它張了嘴。
下頜骨緩緩開啟。
兩排牙齒，每顆有她前臂那麼長，微微內彎，覆著一層黑灰色釉質。
牙縫間隱約可見喉嚨深處的暗紅光芒，帶脈動頻率，像什麼東西在那個看不到底的喉腔裡醞釀。
它發出了聲音。
那聲龍吟不像任何她聽過的動物叫聲。
更接近一種物理現象——極低頻震盪波被壓縮後猛地釋放。
聲波撞在胸口上，肋骨跟著嗡了一下，鱗甲鐵片嘩啦啦顫。
跟著來的氣流把她從斜坡上掀了起來。
雙腳離了地。天旋地轉，藍灰橘紅攪成一團，後背砸在三四米外的草地上。
嘭。
遊戲本從腋下飛出去，啪地摔在碎石上。
伊晨趴在地上，嘴裡全是草葉子和泥。
後背著地，前胸的盔甲板硬硬地頂著她，等於被夾在鐵甲和陶瓷板中間磕了一記，酸得她嘶了一聲，好半天沒爬起來。
掙扎著起身，吐掉嘴裡的草，抬頭看——
黑龍卓耿蹲在原地紋絲不動。巨大的龍頭微微歪著，兩隻暗紅豎瞳正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種東西。
不是敵意，不是好奇。像在看一個笑話。
你是故意的吧。伊晨嘴角抽了一下。
隨即耳光想起了一陣耳鳴的尖嘯，似乎抗議身體受到這麼大噪音衝擊。
黑龍卓耿沒理她。
尾巴尖不緊不慢甩了兩下，又削掉一叢蒿草。
遠處營地炸了鍋。
庫賽特兵的喊聲叫聲罵馬聲攪成一片，夾著馬匹嘶叫和鐵器木樁碰撞的乒乓響——受驚的馬大概在掙樁子。
美合日阿依的嗓門穿透了所有噪音，尖銳得像破了的哨：都給老子站住別跑！是神女大人的東西不是敵襲！
伊晨沒工夫管那邊。
這東西不聽話。她心裡有數。
原著裡卓耿就是三條龍里最桀驁的那個，丹妮莉絲花了多大力氣才勉強駕馭？
原作世界的劇情中間還有好長一段它直接飛走了，愛去哪去哪，誰也攔不住。
系統把它實體化了，性格一併帶了過來。
她撿起遊戲本——還好沒裂，磕了個白印——拍掉灰，開啟介面。
收回去。先收回去。
一條四十五米長的不聽話的飛天噴火大蜥蜴擱在營地邊上，離兩千三百個兵不到五百米，它高興噴一口的後果她不敢想。
收回。確認。
螢幕一閃。卓耿的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從尾尖往頭部蔓延。
消失前的最後一瞬間，那雙暗紅色的豎瞳又看了她一眼。
然後沒了。
陰影消失，橘紅色的日光重新鋪滿斜坡。空氣裡硫磺味還殘著，正在散。地面留下四個半米深的爪印，泥土被擠壓得又硬又亮。
伊晨站在原地，風吹著她的亂頭髮。
這性子不改不行。
盤腿坐回地上，遊戲本攤開。
權遊國度mod的文字編輯介面。系統允許一定程度的自定義修改——她在美好生活mod上試過，底層程式碼碰不了，但騎砍2有一套半開放的引數調整工具，能改單位的屬性和部分行為邏輯。
找到黑龍卓耿的單位檔案，屬性面板拉了好幾屏。
血量攻擊力護甲移速飛速技能列表先不動，直接翻到行為設定。
**【血量：/】**
**【忠誠度：25/100】**
**【服從指令機率：40%】**
**【自主行動傾向：高】**
**【攻擊性：極高】**
忠誠度25，服從機率四成。
十次命令六次當沒聽見。
難怪。
拉忠誠度。
試著直接拽到100，系統彈提示：**【忠誠度修改上限受互動等級限制。當前互動等級：0。修改上限：60。】**
互動等級零——她跟這條龍的全部互動就是被吹飛了一次。
先拉到60。
服從指令機率跟著升到85%，是60忠誠度對應的上限。
自主行動傾向從改成。
攻擊性從“極高”改成“中”，只要別衝她來就行。
儲存。
**【單位屬性已更新。變更將在下次召喚時生效。】**
下次。
不是現在。
今晚有夜襲，四十五米長的龍不是幹這活的。
龍吼一聲方圓幾十裡都聽見，噴一口火整個河灘燒起來。
夜襲要的是快和靜，龍給的是響和猛。
但以後，如果她和那個穿越者正面碰上，如果她需要在開闊戰場上面對那把狙擊槍——天上一個七十米翼展的目標壓過來，他的準星該對天上還是對地上那些奔襲的騎兵？
伊晨合上遊戲本，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草屑。
後背還疼，左肩活動了一下，嘎巴響了一聲。
她朝營地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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