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章臺殿。
贏疾將與袁夢琪會面事宜告知了秦惠公嬴駟。
“那北地神女的使者....沒有要價？”贏駟狐疑地看著自己的臣弟。
“她既如此說，一切待事成之後。”贏疾攤手保證道，“臣弟絕無半句虛言。”
“此北地神女.........此舉”嬴駟搖了搖頭，“.......臣弟如何看？”
贏疾思量後，雙手抱拳恭敬道，“臣覺，此神女未開口要價，其原因有二，其一，其要價之額度甚高，非我秦國能兌付。或原因為二，此妖女圖謀秦國之實，遂不開口要價。”
“寡人甚感如此啊。”秦惠公嬴駟沉重地點了點頭。“那以臣弟之見，該如何？”
“商人之事，在商言商，實為利往。”贏疾斟酌了下，“國家之事，皆為利往，與其等那妖女漫天要價，吾何不先給她個價。”
“召那妖女使者前來，吾等與其在商言商，在利言利。國商之事，無非地、人、財、名、權。那妖女所貪秦國之謀，無非地人財名權。那吾等亦可許諾其地人財名權。那甘氏謀反所貪之事，無非這五者。”
“甘氏謀反之事，與那妖女圖謀之利，也可等價交換。”贏疾回應道。
“臣弟覺那妖女開價可能如何？”贏駟繼續追問。
“北地數個州郡，十幾城，幾十鄉，定為其圖謀。也為庫賽特所圖。”贏疾思考著，給出了他認為庫賽特神女會給出的價碼。
“若那妖女使者不滿這價？如何？”贏駟追問道。
“推使者給甘氏，臣覺甘氏豈會因三子死於胡女而甘休？”
贏疾停頓了下，“吾等需使驅虎吞狼之計，北地妖女為虎，甘氏杜氏等皆為群狼，那虎可咬死一狼，但若碰到群狼，虎亦可敵得過數十群狼？”
“臣弟是否有其餘後手？”贏駟覺得不保險。
“公子華統兵1萬，輔兵5萬，已抵舊都涇陽。”贏疾停頓了下。
涇陽，今西安北部的涇陽縣，曾經的秦國舊都。
“吾以快馬，攜虎符，去見公子虔。公子虔，統兵五萬在內史，若回援，第一可敵甘氏私兵，二可放妖女有變。”
嬴疾恭敬地說道。
“寡人之老師啊......”聽到公子虔的名字，秦惠公嬴駟嘆了口氣。
公子虔，贏虔是嬴駟的叔叔，秦孝公嬴渠梁的弟弟，前任太師太傅，是嬴駟的老師。
秦孝公在位時，商鞅推行新法令，因秦國老貴族阻撓而施行困難。
恰逢太子嬴駟觸犯法令，商鞅懲處太子嬴駟以作威懾，但礙於其太子身份，便改由老師公子虔代其受罰，處以割去鼻子的刑罰。
秦孝公公元前338年病逝，太子嬴駟即位為秦惠公，公子虔施策發達甘龍等老世族作亂施壓，同時又嬴駟告發商鞅圖謀造反。
為避免秦國撕裂，秦惠公嬴駟下令將商鞅五馬分屍，夷三族。
後來，為了平息禍端，贏駟將贏虔調出了咸陽，撤太師太傅，調內史，駐紮於酈邑。
從內心深處講，嬴駟知道老師公子虔逼自己殺商鞅，實為公報私仇，但當時時態，又不得不殺。
為了懲罰公子虔，於是來了個貶出咸陽。
殺商鞅的那招“棟樑拆”也是他教的。
嬴駟回憶了一段往事，公子虔也是自己的叔伯，也是贏姓，贏家人，不可能幫著甘氏那群老貴族對付自己。
“臣弟，前日借虎符之事，為何不先告於寡人？”嬴駟看向了自己那不太守規矩的弟弟贏疾。
“君上，此事恕臣弟擅作主張。但大敵當前，為防甘龍等察覺此事，吾即可遣人做了此事。”贏疾見大哥嬴駟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趕緊跪地求饒。
“君上，貴為秦公，話語不便多，與公子虔之事，實乃不便。臣弟以書簡之書，通知公子虔回援，請君上責罰臣弟。臣弟甘願受罰！”
嬴駟不客氣地冷哼了一聲。
弟弟贏疾太過精於算計，樣樣事情都留一手，連自己都有事不知道他在做啥。
這可不是好事，以後還需要多多管控才是。
“罷了，罷了。”嬴駟揮了揮袍子。
“那臣弟去召那妖女使者，來見寡人。”贏駟隨即給贏疾個任務，讓他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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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晨從祭天台的木樑上跳下來時，落地的聲響很輕，幾乎不可察覺。
她在黑暗中站定，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
嗯，把自己變小之後，身體也輕盈很多了，甚至可以鑽過很多小的牆縫，甚是方便啊。
把那個裝著鬼火石碎屑和魚油的塑膠袋揣回懷裡，轉身對後面的女親衛做了個手勢。
走。
兩女沒有走回頭路，順著祭天台背面的陰影貼牆移動。
繞過了剛才那兩個銳士，爬上圍牆頂，一路跳屋脊和牆脊回了永巷。
永巷的宿舍裡，袁夢琪已經點了盞小油燈，坐在床沿上等著。
她見伊晨推門進來，眼睛立刻往她手上看，見沒有帶血，才重新把腿盤起來。
怎麼樣？
魚油和鬼火石都在祭天台基座裡，分開放的。
伊晨把塑膠袋丟在桌上，在另一張床邊坐下，把靴子脫了甩到角落，藏得挺深，底部入口設計成維修通道，一般的人確實發現不了。
袁夢琪拿起那個袋子，湊到油燈下看了看，把鬼火石那小塊捏出來，就著火光翻來覆去地看。
“這不就是白磷礦嗎？”
袁夢琪把玩了一下這鬼火石。
“不是白磷礦石，純度低很多，雜質多，呈黃色，應該叫黃磷礦，或者叫火磷石。”
伊晨順便給袁夢琪科普了下礦石知識。
甘龍這幫人心思不小，這要是真在夏中祭那天點起來，祭天台旁邊全是人，跑都跑不掉。
袁夢琪感嘆道，“不過論火攻，還是神女大人你厲害呢。”
少拍馬屁了，”伊晨颳了一下袁夢琪的鼻子，“而且那是白石臺，石臺遇火高溫裂開了，然後人就全部掉下來了，這是佈置得一手精妙啊。
伊晨也不得不感嘆，有時候不能小看這群古人。
在陰謀詭計方面，特別是謀反方面，甘龍這群歹人真的是動足了腦筋啊。
伊晨靠著床框，仰頭看著漆黑的屋頂，這火一起，再加上甘氏他們那邊的秦軍銳士，還有外面的義渠死士趁亂衝進來，嬴駟身邊護衛第一時間要去護衛嬴駟。”
伊晨思量一番後，繼續說道。
“到那時候就是最好的空檔了，說不定，甘龍他們這幫老貴族還真能成了。
那嬴駟贏疾他們知道這一點嗎？
知道，但是他們知道的程度，跟我們知道的程度不一樣。情報的關鍵點不一樣。
伊晨閉了一下眼睛，他們只知道甘龍準備謀反，準備在夏中祭動手，知道有魚油，鬼火石這類東西。但他未必清楚魚油的份量、引火的方式，還有那個基座裡頭藏了多少。
袁夢琪把鬼火石放回塑膠袋子裡，重新系緊了口子。
主公，你把這東西帶回來是要做什麼用？這玩意要是燒起來怎麼辦？
“沒事，這個是密封的袋子。”伊晨指了指塑膠袋。
“等等.....”伊晨頓時想了起來，雖然是純度很低的黃磷礦石。
這樣儲存是不太正確啊。
伊晨拿出了遊戲本，用騎砍2系統具現化了幾個小玻璃瓶，玻璃瓶上帶著密封塞。
“夢琪你說的對，是我疏忽了。”伊晨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無論是白磷還是黃磷礦石，都應該放在水裡，這樣就徹底阻止了白磷的自燃。
“呵呵，還是我說得對吧，神女大人！”袁夢琪開始邀功了。
然後伊晨再度躺回床上，而袁夢琪也坐在了她身旁。
“神女大人，你不給我一個獎勵嗎？”袁夢琪順勢也躺在了伊晨身旁。
“獎勵啊，回我們自己那裡再說吧........”伊晨揮了揮手，打發了這個煩人的小丫頭。
然後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這玩意可以拿給嬴駟嬴疾看看。
袁夢琪沒有在意這件事，而是開始撒嬌道，“神女大人啊，給我個獎勵吧~~”
“滾~~~睡覺了，我累了。”伊晨把湊近的小丫頭臉推到一邊。
袁夢琪撇了撇嘴。
這種事，主公不說，就是還沒想好，也可能是想好了但暫時不需要說，反正到了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這時，伊晨突然看了眼袁夢琪那丫頭的臉，要說獎勵麼，也不是不行。
自己這群女親衛小丫頭，個個長得亮眼，好吧，人物捏臉還是她調整過的，用了最佳化引數的建模。
“可以給你，”伊晨往隔壁袁夢琪臉上親了一下，“睡吧，晚安。”
這下子，讓袁夢琪徹底呆滯了，神女大人這是做了什麼？
油燈的火苗被穿進來的夜風晃了一下，屋裡的影子跟著搖了搖，然後重新穩住。
房間唯一不動的是，呆滯變成了木頭人的袁夢琪。
永巷外面，咸陽宮照舊安靜，偶爾有鐵鷹銳士換班走過的腳步聲，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整齊又單調。
伊晨就在這個聲音裡，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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