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府，院子那堆火還沒滅。
甘龍盯著那隊燃燒的長戟，橘紅的火光把他愁苦照得一覽無餘。
這七十多歲的老者，盯著那堆火，沉默不語。
甘成站在旁邊，手還沒停抖，他看到那堆火堆之中，那完全燒不掉的骨骼。
父親，這……
閉嘴。
甘茅從院子邊走回來，臉色不太好，在甘龍面前站定，遲疑了一下才開口，父親，那妖人確定燒死了，但……燒到最後，骨頭燒不掉。
“妖物啊.......真的是妖啊.......”
甘成膽寒地重複道，而且臨死前，他還說了句話。
甘茅和甘龍都抬起眼皮，盯著他看。
說……他會回來。
偏廳裡安靜了幾秒，連那火堆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甘成喉嚨動了動，父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甘龍思慮再三，才緩緩開口。
山海經·海外北經有云，北地有一無啟國，其國民居住於洞穴，無男女之別，不生育後代，以食土或食氣為生。國民死後埋入土中，心臟不朽，經過一百年便會復活重生，如此迴圈往復。”
“但吾從未聽聞，無啟人有術法，讓人不知痛，不知死，能把妖物塞進人皮裡。
甘龍無奈地搖了搖頭，飽讀古典的他也是孤陋寡聞了。
可甘叢不是死人，他會說話，會流血……
所以才更可怕。
甘茅轉過身，聲音壓低了，這不是驅屍，是偷樑換柱，把甘叢換掉，把那東西頂上去。
甘成和甘茅同時變了臉色。
甘叢在宮裡待了四日，甘龍說，四日夠做多少事？換多少人？若她有此能耐，是否已經誅殺了嬴駟小兒，並把妖物塞入嬴駟人皮之下？
甘龍不虧老奸巨猾，已然猜到伊晨在咸陽宮內都做了什麼。
甘龍這時出聲，手按上去，那妖女在宮裡，今夜，必須動手。
甘成愣了一下，今夜？父親，會不會太急。
甘龍冷笑一聲，老夫剛燒了她的妖物，她現已然知道了。等到明天，她有了防備，宮裡的人再換完一批，咱們連進都進不去。
甘茅沒說話，皺著眉頭，片刻後點了點頭，父親說得對，今夜動手。
傳令，府裡的私兵護衛全部集合，甘龍轉向甘成，去把那批死士叫來。
甘成愣了愣，義渠死士是咱們最後的底牌，現在就……
不用了還留著幹什麼？甘龍打斷他，語氣裡有一股壓不住的決絕，老夫今夜親自帶隊，攻入咸陽宮，殺妖女。
你跟老夫去，茅兒留守府裡。甘龍抬手，不給兩人再開口的機會，一炷香後，前院集合，去晚了別怪老夫軍法從事。
章臺殿密室裡，伊晨坐在案前，面前站著嬴駟替身和贏疾替身，正在交代明日朝會的事項。
……大臣奏報，你不要當場表態，聽完再說，記住了嗎？
假嬴駟點頭，記住了。
聲音沉一點。嬴駟說話不是這個調子。
嬴駟替身清了清嗓子，重新說了一遍，這次好了不少。
伊晨剛要往下說，遊戲本里突然傳來一聲提示音。
【系統提示：單位甘叢（替身）已陣亡】
她話停了一半。
袁夢琪看出不對，走近了兩步，主公？
伊晨沒說話，把遊戲本開啟系統介面，找到單位列表。
甘叢那一欄，頭像已經灰了，旁邊兩個字，陣亡，死亡地點顯示：甘府。
她睜開眼，臉色沉下去，甘叢替身死了，在甘府。
袁夢琪略微呆滯了。
“我去問問看！”袁夢琪隨即離開了章臺殿密室，不久，兩個銳士替身跟隨袁夢琪進了密室。
甘叢今晚怎麼走的？
其中一個回道：回神女，傍晚時分，三個宮人來偏殿，說內史府有事問甘郎官，他跟著走了。
走之前有沒有異常？
另一個說：有。甘郎官臨走時大聲說了句，要向郎中令稟告今晚值守有變動，那三個宮人說不用報了，已經稟過了。但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咱們聽的。
伊晨點了點頭，下去。
兩個銳士替身退出去後，伊晨猜到，難道是甘叢替身沒有做什麼事情，讓甘龍府發現什麼了？，把這幾天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
這時，伊晨才想起，是她讓甘叢去女樂巷給亦思娜站臺，結果甘叢在偏殿裡露了餡。
臥槽。伊晨低聲罵了一句，在案邊坐下來。
袁夢琪走近，主公，怎麼了？
甘龍那傢伙，應該知道宮裡有問題了。
那他下一步……
攻打咸陽宮唄。伊晨直接說，甘龍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肯定會馬上動手。
“不過沒關係......”
伊晨站起來，開啟遊戲本，找到甘叢的單位資訊，控制檯已經打開了，
她手指很快敲進一串程式碼。
bash
/revive unit_甘叢（替身）
螢幕跳出確認框，她按下去，甘叢替身的頭像從灰色變回彩色，狀態從變成。
她選召喚。
密室裡一道光，甘叢替身出現在地上，渾身是血，衣袍爛成一條一條的，身上還插著幾截斷箭桿，臉也被煙燻黑了一半。
他眨了眨眼，緩緩坐起來，看見伊晨，嘴張了張，神女……我……
別急，先說甘府的情況。
甘叢替身簡短交代了一遍，從三個宮人把他帶走，到甘龍審問，到被圍，一直到長戟兵上來把他釘死，最後被火燒。
說話時語速很快，像是怕漏了什麼重要的細節。
圍攻你的一共多少人？
劍盾手三十八，弓箭手二十一個，長戟兵四十八個，還有甘府私兵護衛加起來超過一百。
甘龍你沒弄死他？
“被圍住了，難以有靠近他的機會。”
伊晨轉身看了袁夢琪一眼，宮裡現在的銳士替身才幾十個吧。
“大概目前已經換了六十多人吧。”
主公的意思是……袁夢琪看向了伊晨。
他想過來打咱們，那咱們就先拜會一下他。。
袁夢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甘龍不會想到咱們主動出擊。
對，他以為我就在宮裡，但是我現在不想他們有活口跑了，要打還是得我們出擊。
伊晨開啟遊戲本，翻到召喚介面，手指停在數量欄上，想了想，填了兩百。
庫賽特可汗衛士，兩百人。
頓時，整個密室地宮會瞬間擠滿了人。
他們都是清一色的庫賽特青袍布面甲，內襯鍊甲，人人戴著欽察鐵面盔。
這不行，絕對不行。
“有秦軍裝備嗎？”
“我記得，在咸陽宮後面有一個宮殿武庫。”
換裝，讓他們穿秦軍的裝備。
咸陽宮武庫裡備著大量秦軍制式的青銅兵器。
大漆皮甲、長戟、秦劍、秦弩、盾，裝備五百人都夠。
穿上這些，兩百個可汗衛士走在咸陽城裡，和郎衛營調防的銳士沒什麼兩樣，夜裡根本分辨不出來。
伊晨又點了幾個女親衛，還有幾個銳士，留下來守密室。
這才招呼袁夢琪，走，去武庫。
其他人一起走出了密室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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