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雕鴞飛到了女親衛百夫長的據點,女親衛百夫長將暗語轉成盲文,用打孔針在紙條上打孔,塞入了另外一隻歐亞雕鴞爪子上的信桶。
這隻歐亞雕鴞夜間飛行30多公里直達咸陽都城。
伊晨讓女親衛們將將空置的北部偏殿收拾了下,偏殿外側門廊之下,是袁夢琪當初派女親衛挖出來的密道。
剛泡好澡的伊晨,換上絲質睡衣.....爬上柔軟的彈簧床墊,合上眼睛美美睡一覺。
結果才剛閉上眼,袁夢琪就推門而入了。
“主公!”
已經入睡的伊晨就被袁夢琪吵醒了。
“臥槽.......你晚上不睡覺嗎?”伊晨睡意朦朧地爬起來。
罵了一句國粹,伊晨披著睡衣站起來。
聽到伊晨的抱怨,袁夢琪“歐”了一聲,然後原地轉身關門而去。
“喂喂.......喂喂.......”袁夢琪的乾脆讓伊晨一陣語塞......
好乾脆啊......
伊晨趕緊跑到殿外來,把後堂門開啟。
袁夢琪再度走進來,把一卷盲文暗碼的信紙給了伊晨,然後一句話都不說。
伊晨一臉傻笑地看著袁夢琪,這丫頭脾氣還挺大的麼。
自己不過就是起床後說了一句口頭禪“臥槽.......”
然後這丫頭就氣鼓鼓地朝自己翻白眼........
伊晨摸了一下,原來是報告贏虔在做準備,還派出信使發了一份信。
酈邑那邊,負責暗哨的可汗衛士發信回來,治粟內史府異動。”
“子時前後,府裡頭出去了四五個人,去了酈邑市坊和城門,刻意繞開了打更人巡路。
“從市集裡調出了幾十車的粟米,估計是做軍糧。”
“這才正常麼......”
伊晨繼續問道,是贏虔的人出去送信?去給贏華送信的?
袁夢琪點了點頭,那隊送信的共五人,出城之後走了官道,方向是涇陽。確實是去找贏華。”
伊晨用火摺子把幾處偏殿的油燈全部點燃了,讓後堂看起來敞亮一些。
伍悻萱睡在隔壁,伊晨也不打算去叫醒那丫頭,這些事自己力所能及。
讓暗哨的跟蹤人繼續盯,不用攔截,現在只能看贏華到底是個什麼反應了。
距離咸陽宮北方40公里,靠近仲山(後世陝西省淳化縣張寨仲山森林公園)。
這裡駐防是贏華的涇陽大營,駐紮在涇河北岸。
總人數約5-6萬人,主力是1萬秦精銳邊軍,其他全是徵召的民夫,作為輔兵後勤。
營帳綿延1公里,營盤連著營盤,火把火炬插得密集,看起來聲勢浩大。
贏華的中軍大帳在正中,大帳比旁邊的兵帳高出一頭。
帳頂前面豎著幾柄帳旗,秦軍的龍旗,黑底白龍,夜風吹得啪啪作響。
帳子裡頭點了四方火炬,把帳內空間照得敞亮。
贏華坐在帳內主位,坐在案臺之上。
他收到了贏虔派人送來的急信,這個絹帛上的字看得他神情凝重。
嘴唇微微動了動,把信裡的字都念了了一遍。
他還是感覺不對,特別不對勁。
帳子裡還有幾個都尉,謀士,所有人都沉默以對,靜靜候著大將贏華將信看完。
但是,靠近在營帳門外那裡,候著一個明顯不同於秦人裝扮的人,沒有戴冠,更沒有系降帕,一副遊牧民族的裝扮。
一個都尉看了眼門口的外族人,臉龐露出輕蔑。
那門口之人,看似仍是少年模樣,只是面黑,顴骨高,頭髮上有燒焦痕跡,下巴上有舊疤。
身上羊皮袍子,腰間掛著一串東西,骨頭、羽毛、風乾的獸牙。
贏華把信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回頭,擱在桌上,用手指按住,抬起頭,沉聲問旁邊的副將,把公子疾的前一封密信,還有剛到的密信,拿來。
前一封是贏疾的密信,是由秦公密旨以及半塊虎符一起捎來的。
剛到的密旨,也有一份贏疾的密信,以及秦公密旨。
都尉應聲,去帳後的案上把贏疾的前一封密信絹帛取來,雙手呈上。
贏華接過來,然後將自己身邊的贏疾密信絹帛開啟,另外讓身旁都尉,將剛到贏疾密信開啟,並排擱在一起,把兩封信的印章對著火光比了一下。
印章都是一樣,唯獨筆記不一樣,只能說起草人不是一人,剛到的密信這筆記由刻意的模仿。
他盯著兩處密信又看了看,筆跡確實不對.........確實不對!
副將都尉接過來看了一會,“我與我疾共同拜公孫賈為師,我哥疾之筆跡,吾一眼就能認出。”
“將軍,若要說還有不同,兩處印章用力也不同。”那都尉說了句。
“這無謂,但印章是真的。”贏華擺了擺手,將絹帛收起。
聽到此處,那外族人眼皮跳了跳,眉頭緊皺。
“好了,汝等散了吧。”贏華揮手呵退了一眾參將、都尉。
只有那個明顯的外族人沒有稟退。
“沙爾巴,汝說,我哥公子疾與那........妖女?.”
“庫賽特妖女!”沙爾巴,義渠國蒼鷹神教的主理人,代神使。
“庫賽特妖女所行之事,與汝有何不同?”贏華問出了一句話。
“有何不同.........”這句話讓沙爾巴一時語塞。
贏華作為邊將兩三年,與這義渠國蒼鷹神教也有些頗為熟悉。
義渠的青銅冶煉工藝也有,但是很粗糙,做不了太精細的青銅器皿。
而在薩滿教中,有一類青銅禮器,對紋路刻畫要求之高,已超出了義渠工匠的能力。
義渠國與秦國處於和平時期,兩國是開放邊境通商貿易的,畢竟草原也有大量皮毛製品,這種皮毛在秦國寒冷的冬季頗受秦國貴族世家喜愛。
所以,贏華邊境幾年,時常見到義渠蒼鷹神教教徒,來秦國邊塞定製青銅禮器。
雙方這一往二來也就熟悉,搭上線了。
對於贏華這個問題,沙爾巴只得回應,“妖女所能之事,遠超吾等先知....”
聽到這麼句話,贏華表情繃不住了。
這不是妥妥廢話嗎?
你們那先知要是有能耐,你們蒼鷹神教會被趕到自己這裡來?
你們義渠國那王城會被燒成灰?
稍微停頓了,贏華才開口,沙爾巴,汝說的那個妖女,吾當初是不信的”。
——
沙爾巴在贏華帳裡住了已經有二十天了。
最開始,沙爾巴等幾十人,從營地逃出,逃過了伊晨放火燒山。
之後,又不幸被庫賽特的怯薛斥候撞上,被怯薛射殺了絕大多數,只有寥寥四五人逃出。
然後被巡邊的秦國衛卒碰到,抓獲了,由於沙爾巴是義渠人,所有逃向秦國的義渠人都被贏華集中起來,押往了秦國鶉觚塞(後世甘肅省平涼市靈臺縣)
秦國巡邊衛卒把他們與其他義渠人,關押在一起。
問他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他與幾位倖存衛兵說了義渠被滅,說了蒼鷹神教,說了庫賽特妖女。
當然,此事根本沒人信,也沒有報告給贏華。
直到有一個認得義渠蒼鷹神教令牌的軍頭百夫長,發現了沙爾巴幾人中,有個經常到邊塞走動的。
這才把他們引薦給了贏華。
贏華那時候忙著整頓拔營,根本沒心思管這個義渠外族人。
直到越來越多的義渠難民南逃而來,這才坐實了北方義渠滅國的事實。
贏華再度接見了他。
沙爾巴告訴贏華,庫賽特妖女,能馭火,能虛空降城。
這些說得天花亂墜,贏華只勉強以為為婦人巫蠱之術。
直到沙爾巴說,妖女有幾條妖龍。
那龐然大物,雙翼遮天,自上空飛過時,地上牛羊馬群會慌亂蹦跑,人會嚇得雙腿發軟站不穩。
正這時,秦軍衛卒看到了天空中那張開雙翼的巨大妖邪之物。
贏華聽到驚呼,也看到天空飛過的那黃色之龍,將邊塞大營內的馬群嚇得掙脫了韁繩。
至此,贏華這才確信,沙爾巴所言非虛。
他們看到的是白金龍韋賽利昂,伊晨讓她留在了涇河南赤城(後世的甘肅慶陽市長慶橋鎮)。
偉賽利昂用火焰鍛造鋼筋,幫助建設鋼筋水泥的城牆,城市內建築。
伊晨認為她會很聽話,於是交給了女親衛隊長諾寶雅看管,可是,這畢竟是頭身長38米,翼展超過65米的巨龍啊。
諾寶雅怎麼可能看得住她?
於是,這頭龍就時常出去自己打打野,搞得秦國邊民都知道了。
義渠國被一頭妖邪雙翼龍給滅國了,然後謠言就越傳越邪乎了........
庫賽特妖女召喚邪龍把義渠國燒了,把義渠人用火焰烤著吃.....
等等,諸如此類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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