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些秦軍俘虜還在掙脫漁網。
可汗衛士百夫長合都格，再次扯開嗓子，用秦國口音方言吼道，跪下，手放頭頂，抵抗者殺。
這一嗓子秦腔吼出來，秦軍士卒都聽得懂。
秦軍逃兵有第一個跪下去了，然後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成片的逃兵像是倒伏的麥子，一整片全部歪下來了。
最後剩下幾個還站著的，被旁邊跪著的人拽了一把，人也跟著矮下去了。
“軍頭請舉手，出列！”
合都格又吼了一嗓子，這成片的秦軍逃兵沒有出列。
讓前排的可汗衛士把長戟收回來，讓逃兵人群裡面探了探，沒有發現甲冑完整的，都是衣衫不整的。
因為晚上突然起的火，這批人是靠近軍營大門處的，所以最先跑出來。
他回頭，對著身後的女親衛統領比了個手勢，女親衛的百夫長點了點頭。
假扮秦軍的可汗衛士們讓出一條道，將漁網中的逃兵一個個拉出來。
然後用一條繩子，將這30多人連成串，將他們的手和脖子全部拴在一起，以防這些逃兵逃脫。
接著，女親衛們對秦軍逃兵的繩結進行二次檢查。
仲山與西鳳山之間山谷，已經燃起熊熊大火。
先是夾雜著濃濃的白煙，有大量水蒸氣升騰，衝向天空。
接著，隨著火勢擴大，白煙逐漸變成灰色，空氣中夾著黑灰，落在人身上，像是細碎的雪。
哪怕在山岩上的半道這裡，都能看到下面串起來的赤紅火焰。
合都格把棉布口罩往上拉了拉，眯著眼睛往谷裡看，火光裡有人影在跑，在滾，在奮力向山上爬。
後面的人會更多。
“結陣，秦軍逃兵要衝上去了了。”
————
在亦思娜發射白磷火箭火龍出水之前。
沙爾巴被穆爾多和巴彥等可汗衛士拖進後軍大營的時候，還是半昏迷的狀態。
穆爾多給他那幾拳下手不輕，鼻子被打出血來，搞得頭套上面也對是血，他被打成了豬頭三，看起來確實像個被打得半死的探子。
但是，這幾拳要不了他的命。
如果不打幾下，恐怕不能瞞住中軍和後軍之間守門的秦軍守衛。
演戲也得演全套麼，打人也得真的揍，否則，沙爾巴掙扎一下，捅出簍子就煩了。
後軍大營的工匠區比中軍安靜，還有幾個秦國工匠在修繕器械，見到穆爾多帶著人拖著個頭套男人進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多問，低頭繼續幹活。
這種事在最近的大營裡不稀奇，抓探子抓得勤，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拖進來，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穆爾多把沙爾巴拖到工匠區最裡側的一個帳篷，把帳篷簾子放下來，對著巴彥低聲道，接頭人在哪。
剛才那個放貓頭鷹的暗哨接頭人，巴彥往帳篷角落努了努嘴，就在那邊。
那個庫賽特暗哨接頭人巴爾思已經在帳篷裡等著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工匠的皮圍裙，手上有老繭，混在工匠堆裡完全看不出來。
加上他穿著秦人的衣服，秦人的束髮，一口地道的秦腔，自然看不出來。
他把沙爾巴拉到了暗哨接頭人巴爾思面前，把頭套拽下來，看了一眼，巴爾思，這應該就是他吧？
“情報說沙爾巴臉上有道疤......”巴爾斯端起不省人事的沙爾巴的臉，仔細檢視。
就是，穆爾多把沙爾巴的頭拎起來，你確認一下。
暗哨接頭人湊近看了看，把沙爾巴下巴那道舊疤對了對，點頭，是他，蒼鷹神教的沙爾巴，沒錯了，沒錯了。
這時，天空中有煙花炸響的聲音。
穆爾多、巴彥、暗哨接頭人巴爾思相互看了一下。
“外面的進攻開始了。”
穆爾多把頭套重新套回沙爾巴頭上，站起來，那就走，趁著外面還亂。
外面確實亂，白磷火箭的第二波已經下來了，整個大營的南側、東側，前軍軍營部分已經是一片火海。
哪怕在後軍這裡，也能清晰聽到喊聲、哭聲、哀嚎聲，前軍中軍大營好不熱鬧。
這份混亂反而給了穆爾多他們撤離最好的掩護。
亂的時候，沒有人會注意幾個拖著人往外走的秦軍士卒。
穆爾多讓兩個可汗衛士把沙爾巴架起來，一左一右，巴彥在前面開路，接頭人巴爾思跟在後面，剩下七個人散在周圍，保持著一個鬆散但隨時能收攏的隊形，往後軍大營的後部出口走。
出口的守衛早已經不在了，肯定是跑了?
穆爾多等十多人，又碰上了巴爾思安排的清理人。
來到了後軍大門之外，發現外牆邊是七八個秦軍士兵，顯然是被這幾個暗哨人員幹掉了。
“好，我們撤退！”
穆爾多拿出了訊號彈，向著空中打了一發，這一發不同於白磷火箭，是紅色的。
但是，很快，後軍營地有不少工匠、隨軍民夫跑了出來，他們也不想燒死在營地裡。
但是這些人，戰鬥力低下，又沒有兵器，根本不能對穆爾多、巴彥、巴爾思等可汗衛士造成威脅。
所以，他們直接無視工匠，向山壁快速跑去。
————
亦思娜她正站在山脊上，看著火勢從前軍大營蔓延向中軍大營，東南西三個邊都燒起來了。
接著，她看到了營地北方打出來的一發紅色訊號彈。
嗯，暗哨人員都出來了，他們抓住了蒼鷹神教的沙爾巴。
她往山脊下方看了一眼，穆爾多他們的撤離路線是從後軍大營出來，往東側山壁走，繞過西鳳山北麓，在西鳳山山腳的涇河枯河床匯合。
打訊號就表示，他們成功撤離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出了大營，正在往山壁方向走。
她把貓頭鷹放開，讓它飛走，然後對旁邊的女親衛道，去枯河床，接應穆爾多他們。
女親衛應聲，帶著四十個女親衛往山脊下方去了。
白磷火箭的第三波已經打完了，谷裡的火勢已經不需要再添了，白磷自己會燒。
山谷中的火情已經失控了，如此大火，沒有碰上下雨，根本熄滅不了。
如果火情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亦思娜還需要發信給主公伊晨。
讓伊晨騎龍來滅火，否則這大火真的會燒到沒有可燃物為止，發展成失控的山火。
下了山崖後，亦思娜用繩索速降，很快到達了西鳳山下的枯河床。
等待了大概一個小時多，庫賽特暗哨一方的穆爾多，巴彥，巴爾思等十幾人這才出現。
“亦統領，蒼鷹神教頭目沙爾巴已抓獲。”
穆爾多等人怕沙爾巴被折騰到死，最後紮了一個擔架，把他抬過來的。
“辛苦了。”亦思娜打著招呼，拉開了沙爾巴的頭套。
沙爾巴這才略微有點甦醒，他卻看到了令他頓時嚇醒的一幕。
亦思娜帶著欽察鐵面盔，正在打量著他，那鐵面盔猶如來自黃泉的惡鬼，看得他膽寒。
亦思娜拉著沙爾巴的頭髮，把他的頭拎起來，打量了一番。
確實有傷疤，應該是蒼鷹神教的重要頭目沙爾巴，沒錯了。
再三確認後，亦思娜放心了。
但是，沙爾巴感覺頭顱彷彿不屬於自己，被輪番蹂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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