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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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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五臟六腑已有衰敗之兆

“如旖旎閣真是個大賊窩,莊大人可能要腹背受敵。”

林羽平靜地抬起頭,心中實則燒著一團火。

“你竟還要親自照顧,太不對勁了。”

林瑤說完這話送自己進了這扇門,那搖頭嘖嘴的樣子看著極礙眼。

是不太對勁。林羽忍不住鎖起雙眉,她不懂為何這人明明身體疼痛難忍,還要操心那些與己無關之人。

“覆巢之下無完卵,大娘子最好希望莊大人不要有事才好。”

林羽有一下沒一下舀著嫋嫋冒著熱氣的藥湯,已經開始心不在焉。

地龍燒得正旺,她思識走得彎繞,又想起將將離開的有家醫館派來的醫者。

按照原計劃,她親自前去有家醫館走一趟取了藥便是,她自詡有些經驗,能將病症說到點子上,即使病人不隨行應當也不妨事。

誰成想當天夜裡,這神棍的病勢急轉直下,渾身高熱不退不說,咳得驚天動地、悠遠綿長了一整晚,她使動姜文竹和阿甲接力照應了全程,直到拂曉才見人退了熱。

文周易虛弱不堪,好容易不再輾轉反覆,她看著那副咬牙隱痛的睡顏,實在不忍挪動,於是大清早便著人送了邀函,指名道姓邀那顧先生來。

這邀函祭上了莊清舟的名頭,林羽做好了對方不予理會的打算,醫館卻也為此破先例,坐堂沒來,派來一位知名得力助手,這從側面印證醫館與刺史府的牽絆果然非比尋常。

醫者隨阿甲一同歸來。

正值冬季多雨時節,兩人進門時一個響雷剛翻入雲層,阿甲催得急,兩人渾身漉漉十分狼狽。

醫者只得臨時換了乾淨衣衫,不敢將溼重帶進廂房。診脈時,文周易大約是被響雷驚醒,還昏昏沉沉不明就裡,林羽親自動手將人扶起,他竟還不忘跟林羽以及醫者客客氣氣道謝、打招呼。

林羽:“......”

醫者一頓望聞問切,此後面容凝重,雙眉緊鎖未松,叫林羽看得莫名厭煩。

“這位先生舊傷沉重,五臟六腑已有衰敗之兆,絕非表面來看這般雲淡風輕,若不將養,恐難永壽。”

林羽對外人習慣清冷寡言,此刻也不掩震驚,脫口問,“如何能救?”

那醫者面露難言之隱,林羽察言觀色便將人招呼了出來,二人在門外竊竊私語。

醫者透過緊閉的窗戶望向病人,彷彿眼神可以穿透窗紗似的,沉默半晌後搖搖頭,“拖不得、累不得、憂不得,他憂思鬱結極重。我猜測,大娘子平日應是不大能瞧得出來,初見這位先生,在下也會被迷惑。”

林羽蹙起秀眉怔忪出神,竟一時無法反應,面容保持著深重的懷疑,顯然對他的話並未全然相信。

那醫者心領神會不甚在意,卻認真道,“大娘子,醫者治病救人是得取正道,在下絕不會有意誆騙,若他是與大娘子過從甚密之人,還請早做打算。”

不知林羽到底聽進去多少,她明顯反應遲緩,卻接上了最後這幾個字,喃喃問道,“早做打算?早做什麼打算?”

“臥床靜養,藥石不斷。此次雖因風邪侵體誘發病勢,但我已聽說前情。像那般坐在風口入睡,或明知身體有恙還諱疾忌醫的行為,實是大忌。”

醫者又表示肯定道,“我觀房內建了地龍,想必大娘子也省的,冬日對他來說最是危險難熬。當下若實在不知從哪裡抓住頭緒,不如先助他平安度冬。”

林羽腦海劃過一絲靈光,不放棄地問道,“他已在醫館客居時日久矣,這不是他獨自過的第一個冬天,往年春來,看上去皆安然無恙,所以我有疑惑。”

醫者沉吟片刻,“大娘子可知今年與往年他身上有何變化?”

有何變化?問她並不作數,還得問阿甲阿乙才好。

林羽又呼吸一滯,放緩語速,“大約有不同,此前為了案子的事,陪著奔波,勞累或許也有。”

他陪同在側幾進幾齣刺史府,勞神勞身多日,換做自己這樣的健康人,大約只是體感疲累,他多半一味忍耐,是以那日姓顧的已是放出警示,卻又被文周易企圖糊弄了過去。

幸好......

這次是自己堅持。

林羽默默品味醫者的話,似抓到了什麼關鍵,飽含希冀地問,“若挺過冬日,是否能安然如常?”

醫者遲疑,並不贊同,“最好不要有此種僥倖。大娘子,這種病痛極是磨人,即使病人沒有旁的神思深重,也會時常因為病痛心情鬱郁,您難道看不出來嗎?”

一點也,看不出來。

林羽用茫然的表情回答醫者,醫者瞠目一愣,無奈地嘆聲氣。

文周易倚靠客棧做著算卦營生,平日接觸形形色色之人並不算少,她曾斷言這神棍慣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難不成一語成讖,真是將思識表象偽裝得這般天衣無縫?

他對客棧這些人,包括對待自己,總是有幾分真心在的吧,觀他一言一行,神態實在不似故意隱藏,那些溫柔和好脾氣的反應真實自然,除非做了一張與他的臉嚴絲合縫的面具,時時日日摘不下來,便可勉強騙得到人。

遇阿甲阿乙之流也許還能糊弄一二,就說自己和林瑤,看人觀面都是極謹小慎微,防備心非同一般,竟也被騙到放下心防了麼?

林羽心裡否定了這個可能。

她發現文周易這人雖不坦誠,但還是有優點,那便是有正義感。

他似乎只有對自己周遭的事才容易遮遮掩掩,生怕有人掀老底似的,是以只要談及己身,不是岔開話題便是插科打諢。

他也不似隨處就能仗義執言。說來說去,他與自己有交集,必有外力無形之中推動,恰恰需要伸張正義時,因為相識所以不會視而不見。

阿甲曾驕傲地說到與文周易有剖心之談,難道所謂“忘卻前塵,重新開始”之詞就能叫做剖心了?林羽覺得這純屬胡說八道。

他到底曾經遭遇過何種變故致於身體損毀至此,還是罪大惡極前來避禍?

就如同那個陸昆泰一般?

林羽腦海浮現他時常一副泰然自若,遊刃有餘的神態,他揭破那兇案時也未見面容慌亂,毫無做賊心虛之態,應也不至於。

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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