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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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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那閻王說話,很少有人能不激動

意料之中的坦誠之局終還是來了。

薛紋凜輕垂眼簾遮住目光裡的深意,復又覺得多餘。

就如他完全不用去理會林羽的面色,女子冷硬語氣裡的憤怒戒備便可見一斑了。

在他看來,關於身份這個問題並不重要,假如換個場景,比如繼續旅居林家客棧,林羽勢必對問這一聲毫無興趣。

那麼她現下又何須防備介意?

太尉的目的昭然若揭,他們一腳踩在懸崖外,是兩群活生生誤入虎口的“待宰羔羊”,更應當一致對外才是。

但女子的心事大約是不好猜的。薛紋凜揉揉額角無心遐想,咳完後捂胸細弱地喘息。

顧梓恆涼薄的嗓音自對面響起,捎帶著熟悉的冰綃質感,“我們的身份重要還是大家小命重要?無論何種身份如今都是你的盟友,不是嗎?林大娘子?”

女子沉默不語,半晌,自黑暗中回答的聲音依然冷漠,“請先為我妹妹解毒。”

門口的青年未見兩個主子首肯卻自行傾身前往,他徑自在床背後搗鼓一陣,而後傳來聲音,“這是提純過的蒙汗藥,我已給她服解藥,但,暫時不會讓她醒來。”

“你們——”促音嘶啞,裸露著刻意壓低情緒後的憤怒和無奈。

薛紋凜聽得皺起了眉頭,側首沉聲問,“你到底介意什麼?”

顧梓恆環胸點臂的手指一頓,搖搖頭有些啼笑皆非。

還能有什麼?無非不忿心屬之人有所隱瞞,這廂做小女子羞怒唄。

只可惜遇上鐵樹不開花,誰攤上誰倒黴!

顧小王爺難得帶著惡意的愉快調侃自家義父,愣是從魚遊沸鼎的千鈞時機裡掙脫出幾絲快意。

只不過,也確實以小人之心度了林大娘子之腹。

“身份的確不影響合作,可恨便是你們明明有所求倚,卻始終不能坦誠相告,還要鬼祟做些惺惺之態,白白浪費時間。”

林羽在這番說辭面前是挺得直腰桿的。儘管每個人背後都有難以言說的秘密,即便是自己,但勝在不用有求於人,做得到想說便說,瀟灑自在,但面前幾位確是一等一的反面教材。

她可以不理濟陽城那番門閥恩怨的說辭,可以無論自贛州相逢以來編纂的數篇謊話。就在他們踏進這廂房的昨夜,仍是各種極盡含蓄暗示。

其中生怕走漏什麼天機的故作神秘模樣,林羽想想便也不痛快。

“太尉府赴宴在即,我感激諸位惜疼我小命前來報信。但爾等示警之餘,未必沒有別的目的?”

精明如那顧閻王,對她萬般不會有這純純的救命閒情,倒是身旁這男人,大約能零星興起一些顧念。除此以外,按照男人性子料想,也絕對做得到冷漠無情。

在曲智瑜在下一盤大棋,諸人恐怕早已淪為棋子。自己尚在勉力被動應對時,這幾個男人尚有實力去思考自己的盤算。

大約是在盤算中,他們徒然發現自己這枚小棋子堪堪有用,又想要拉攏上船罷了。

一想到對方寧可挾恩圖報也不願意順溜地說實話,林羽頓時覺得,此前濟陽城中自己地盤裡播撒的那些好心善意,簡直像一籮筐扔出的肉包子。

顧梓恆摸摸鼻子,喟嘆一聲慚愧,卻也沒有否認。

他自一片短暫靜默裡徒勞地觀察薛紋凜的面色,努力片刻後放棄,聲音卻發生明顯和緩,“筵席針對的是你們這些商賈,但如今我們的任何行蹤也被盯上,於是我認為,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可以試試。”

有條件的同舟共濟,真是熟悉的配方。

林羽在心中喟嘆,此人不愧是莊清舟的左膀右臂。

只是她沒想到,這團隊尚未統一意見,有人比她本人更表現出了抗拒。

“阿恆!這不叫兩全其美,這是送她去死。”身邊男人冷聲輕叱。

林羽環胸靜待,聽到送自己去死時並不驚惶,聽到男人疲乏不悅的語氣還有些感動。

顧梓恆對男人難得肅冷,這細微的變化也令林羽願意洗耳恭聽,因為這充分說明,形勢危急之程度已迫得顧閻王無暇照應旁人情緒了。

“兄長,我們第二次見面勢在必行,時辰與元春宴開宴之時剛好重合,屆時曲智瑜全力戒備太尉府,其他位置實力勢必薄弱,是我們聲東擊西唯一的機會。”

“你我心知知己知彼的道理,我們對曲智瑜的實力深淺一無所知,而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男人聽罷應是想出聲反駁,卻先綿綿細細咳嗽起來,還不敢放肆大聲,只悶在胸腔斷斷續續地響。

他的身體這樣下去非常不妙,林羽心底泛起鬆軟憐惜,一面灰心地想。

男人雖素日身子不好,起碼養在客棧時鮮少見得咳嗽,經了幾遭事後才變得怎麼養也斷不得根了。

這咳嗽彷彿十足的六月雨,能因情緒、天氣等各種內在外裡因素的變化說來就來,毫無防範的餘地。

但林羽又似乎懂得,若五臟六腑惹了禍根,第一位便是不可心懷憂思。

顧梓恆竟沒有留出時間靜待他反駁,續道,“我知道以林大娘子一人之力恐怕難以改變筵席節奏為我們拖延時間,但事在人為,她不赴約也是猶如甕中捉鱉。”

“筵席上雖無官員,但受邀之人形色遍佈於贛州各州郡,她這口才,完全有機會團結諸君。”

林羽:“......”

送她去死還灌迷魂湯,真是謝謝這番抹了毒藥的讚美!

薛紋凜迎著他的主意,邊咳邊冷冷反問,“曲智瑜一員,咳咳,州都官員,她一介下州商賈,屆時,咳,被倒打一耙控制起來,還談什麼口才團結?咳咳,你豈非意在棄她獨自應戰,以期拖延,咳咳,時間,一味在這胡說八道,狡辯之詞,咳咳!”

林羽聽他越說越怒便不自覺站起身,直覺告訴她,這看不清晰的男人面容必是怒目切齒,情緒翻攪到了極處。

她這會須提前做好準備,畢竟昏倒了能第一時間接應。

門口的青年早聽得欒心突突直跳,三步奔過來奓著膽子打斷,“主上,萬不能情緒這般激動!”

林羽老神在在吐槽,那閻王說話,很少有人能不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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