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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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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你是官?金琅衛?”

林羽忍耐良久,只能眼睜睜看著假扮自己之人矯揉做作,兼之頻頻做出擠眉弄眼的醜態。

此刻終於可以重新做回自己,林羽覺得滿心舒展痛快。

場中兩名女子見變聲藥丸失效,不約而同按捺不住撕下遮掩,紛紛露出自己面目。

曲智瑜雖辨認得聲音,卻徹底驚呆。

當瞳孔裡現出撤下易容的女子後,他腦海霎時肆虐起狂風驟雨,眼前一片黑壓壓,什麼也瞧不真切。

鐵鏽的味道自喉嚨裡汩汩向嘴裡奔湧,極度的歡悅和惶然交織在一處。

狂喜的是,“他們”還沒有發覺的自己圖謀,驚恐的是,竟還有外人察覺自己秘密。

曲智瑜在心中悄然掂量,深知自己內心的不安約莫僅僅來自潘清兒以及——“他們”,但絕不可能是眼前這些外人。

如此思量,男人很快就鎮定下來。

見到敵人面上去而復返的從容,林羽卻在暗自惴惴不安。

似乎每次臨近勝利的終點,總要歷經反縐。

林羽無奈地想,事事若能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就好了。

畢竟她此番英勇深入敵營,應能居得頭功吧。

她不禁想到元春宴前,自己被強迫按在賭坊密訓了一天一夜。

模仿潘清兒的舉止儀態和各種眉眼反應。

記牢太尉府稍有名號的男男女女前世今生。

學習誘導曲智瑜入甕的各種話術。

勞身勞心不說,更被那位臨時湊角的“嚴師”時而耳提面命,弄得林羽再次、又一次、無數次懷疑起自己的眼光。

看男人的眼光。

林羽怎麼也想不到,姓顧的幾個大男人推完一陣牌九,密謀想出來的主意竟是指望自己假扮潘清兒在敵營翻雲覆雨。

林羽當即炸毛,“......公報私仇有個限度吧,你這個終極兄控!”

顧梓恆登時臉一紅,分不清是不是惱羞成怒還是旁的,聲調筆直往上揚,“擒賊先擒王,除了潘清兒,再無人能接近曲智瑜本人和書房。”

她當即撇嘴,出耳諷刺,“顧先生高潔無暇,你去過青樓嗎你?更勿論模仿那老鴇,她若真是太尉府主母,一舉一動萬眾矚目,如何確保不露餡?”

然後,旁逸斜出一個溫柔的聲音,語氣簡直老實無辜,“我經常去。”

顧梓恆和林羽不約而同當即怒叱,“怎麼回事你!”

薛紋凜滿臉堪稱純真,“我在濟陽城這兩年也不是每日白渡過時光,旖旎閣中的姑娘有一愛好,正是算命。”

如此這般,在顧梓恆萬般不情願與林羽半推半就之下,“嚴師”與“高徒”便誕生了。

出發前,這對臨時湊起的“師徒”特地留了一寸閒暇時光。

“你為何知道這麼多?你從前是官?我,我不是說潘清兒。”

林羽一手襯在發上,滿臉困苦背誦著紙箋內容,她特地做了強調,抬首現出一副特別期盼得到答案的真摯。

薛紋凜在床頭半倚,正難得走神。

他病情一直沒有明顯好轉,身上發熱緩一日重一日,精神原本就不佳,又排除眾議親自下場調教這“半日徒弟”,神思肉眼可見透支得厲害。

他其實聽到了問題,就是禁不住想要放任神遊以作逃避。

畢竟圓謊是門學問,不能時時信手拈來。

關於自己身份底細原就很好編撰託辭,反而事關金琅衛的種種,不管從哪方面都難以啟口,偏偏這女子如今百般斷定他們有關聯,一時還真不知說什麼打發。

薛紋凜沉默半晌,只低低嗯了一聲。

“你是官?金琅衛?”林羽瞠大美目,面上卻並無笑容。

薛紋凜修眉微松,眸光漸顯清明,彷彿醒悟過來又搖搖頭,唇上顏色寡淡,一看就不健康,“當不當官不妨礙我能知道多少。”

林羽打著呵呵,並不吃這套,一派自說自話,“你這扮的什麼?辭官隱世的高管?其實我早該發現你們與眾不同。所以,此次來贛州所求為何?”

薛紋凜聽話不聽重點,或者有意離題,只好奇重複,“與眾不同?我身上有官威官腔?”

林羽語氣平平奚落道,“卻也不是,主上脾性還是很溫軟柔和的。”

每當這二字一出,薛紋凜免不了洩了底氣,當下被喊得十分無奈地怔在那裡。

林羽見他面上蒙著一絲慌亂,兀自好笑。

她能篤定結論,的確繞不開男人被喚做“主上”這細節,然後再往細裡想想,一個門閥世家子弟接二連三介入七七八八事件後,次次都能順利化解,這難道不反常麼?

林羽一捶手心,面上頗是自信滿滿,“若旖旎閣早有古怪,那你對潘清兒這般留意必不是巧合。”

薛紋凜啼笑皆非,只得蒼白無力地重複,“你真誤會了,我確是職業習慣。”

林羽皮笑肉不笑不置可否,不過還有一件事她又很介意。

“太尉府,你非去不可嗎?”

女人清冷的面上掩飾不住擔心,但擔心之餘她更期待一番坦白,只是男人沒上當,對此問題緘口不言。

自入住賭坊後這男人似始終心事重重,眉眼間很少完全展顏,無法單純用“鬱郁不安”來解釋。

她起初猜測,恐怕是贛州城形勢太複雜,破壞了原有安排計劃才令他心中煩亂。後來見姓顧的眾廝巍然不亂,簡直安定如進泰山之境,這番猜測也就消退了。

她又想,姓顧的慣來自恃甚高,能放心讓自己堪當大任,差不離對行動也應勝券已握才對吧。

反正,諸人對移花接木的計謀無不舉手稱讚,獨獨不約而同反對這男人來湊熱鬧。可惜反對聲無效,被男人四兩撥千斤地無情鎮壓。

男人當時語調肅冷,態度堅決無轉圜餘地。

“無規矩不成方圓,賭坊是作長遠之計,一個卒子也不能動。如今,請大娘子當先鋒的目的是活捉曲智瑜,活捉他的目的是與駐軍營將士會合,會合的目的,你還需我言明?千載難逢機會我若不去,你還想如何迂迴?”

一番話擲地有聲,可惜林羽不諳實情,聽得半懂不懂,只看到顧某人被嗆得頓時啞口無言,一臉敢怒不敢言。

她當時憋著笑不忘在人耳邊火上澆油,“你不是在他面前氣焰很囂張嗎?上啊,這會鉚勁上!”

顧梓恆:“......”

總之如此這般,林羽就像臨時抱佛腳的醜媳婦,終在元春宴前夜,被掄圓打包送去見了“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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