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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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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真是見了鬼,這般自投羅網竟能奏效……

從縫隙看去,瑟瑟發抖的人已被逼至牆腳。

但視窗視角極好,對峙兩方都看得一清二楚。

百花樓的漢子身份明顯,裝束統一以及每人背後印製的相同徽章。

個個眼神精悍、步履沉穩,為首正在言語交涉,似不耐煩,朝身側做了個手勢。

盼妤感覺心都提到嗓子眼——

首領旁邊閃出一人貼近薛紋凜身後,手起腕落,那“落魄書生”身形一僵,隨即軟倒被手下扶住。

那隨行小廝反抗得笨拙,被人一口帕子朝口鼻悶去,才掙扎幾下,便不動了。

整個過程快而安靜,不等首領關注四遭,盼妤趕緊撤回身子貼牆靜立。

片刻,傳來門扉合上之聲,巷子恢復寂靜。

盼妤微瞠美目,視線直愣愣投在雅間屏風,思識早已出竅。

心跳愈加速,往心聲裡探,能揪住一絲無法消減的慌亂。

真是見了鬼,這般自投羅網竟能奏效……

她不得不承認,內心底說千道萬,總盼著薛紋凜計策失準。

她恨恨咬緊牙關,暗歎自己不爭氣。

這會就別誇他了!

方才瞧得仔細,她對幾人面貌特徵聊熟於心。

根據劉澈提供的畫像,其中一人便是打手頭子屠霸。人如其名,膀大腰圓,一臉橫肉,並無管事權柄,初觀相,不大能是般鹿的對手。

她回到醉月軒,看著劉澈支援來的百花樓內部結構圖紙,陷入焦灼的等待。

薛紋凜從一陣昏沉頭痛中恢復意識。

一眼縫隙所見是黑暗,是被蒙了眼,體感潮溼,滿鼻都是黴味和血腥氣。

昏沉頭疼,應當迷藥中招後的自然現象,但在他身上也真算得不正常。

他身體夠耐藥的了,而況又提前服用肇一那些獨門秘方,竟依然軟著身子、失去意識進來的,可見迷藥之厲害。

他心裡輕嘖,這前朝治國蠢鈍,研究如何傷人、殺人、控制人卻算箇中楚翹。

此刻眼皮還有些沉重,他重新閉眼,保持渾身鬆弛。

身下似硬木板,隨著移動微微晃動,近處還有壓低聲量的交談。

“這倆有什麼看頭?真不懂頭的欣賞,一個又病又慫,另一個,或許湊合。”

“管他呢,上頭說了最近缺貨,模樣周正、身體沒大毛病的都帶回來。”

“行吧,可是霸頭,這病秧子皮相一般啊。”

“書生們,像個嬌滴滴的娘們易推倒,與樓子裡的姑奶奶們絕配,不挺好?”

薛紋凜:......

“另一個有些身手,筋骨也結實,訓一訓是好勞力。”

“檢查仔細了?別惹上麻煩。”

“搜過了,沒什麼特別物件,就點散碎銀子。在附近轉悠好幾天了,估計是來找活路或者尋人的愣頭青。”

聲音粗嘎,帶著市井的油滑和殘忍。

“霸頭”或許就是打手頭子屠霸,薛紋凜默默記住。

與料想大差不差,是被當作貨品擄來。

他繼續閉目養神,積蓄體力,也輪不到去擔心般鹿,不知過了多久,顛簸停止。他被粗暴地抬下車。

薛紋凜:......所幸沒讓臀部著地,只脊背好一陣悶痛。

旋即,又一個重物落地的悶響,然後關門、落鎖,腳步聲遠去。

薛紋凜靜靜躺了片刻,緩緩睜眼。

為了扮弱,他悄悄減少了服藥量,只得忍過這幾息因背疼臨時起意的心悸。

“主上,您不舒服?可要服藥?”

薛紋凜完全沒有緩過神,但聽到般鹿問話徒然心急,生怕他稍後只顧圍著自己。

他空茫地眨眼,聲音低軟,“顛得有些心悸,不打緊。”

般鹿沒被輕易糊弄過去。

這點顛簸都遭不住,怎可能支撐下面的行動?

他家主上從不逞強,唯達到目的而論,只可能又對自己下狠手。

他罕見地聲音發硬,“主上——您太胡來了!”

薛紋凜心虛而望,抬腕讓他攙起,扶著精碩的手臂略急地喘了兩口,老實招了。

“孤實在演技堪憂,唯恐忽悠不過去,只略減了點藥量,我保證稍歇息就好。”

般鹿當然信,只不贊同他故意傷神傷身,悶悶地應了。

薛紋凜呼吸平息了,半晌,又期期艾艾補充,“回去後千萬別說出去。”

般鹿:......

青年表情驀地放空,像被幹噎的饅頭糊了一嘴,哽住良久,低低說了聲好。

說出去又怎地?他自然不怕大師兄氣急敗壞,還能為了誰……

眼前是一個狹窄的柴房,凌亂的木柴和雜物四散堆砌。

唯一的光源,來自高處一扇裝著柵欄的小窗,透進些許慘淡的天光。

空氣汙濁,塵土在光柱中飛舞,牆角有暗色的汙漬,似陳年血垢。

薛紋凜被扶著倚牆坐正,四肢活動時微僵,好在服過藥後渾身沒有其他不適。

他仔細傾聽,門外隱約有腳步聲來回,像是看守。

他看向般鹿,對方指著耳朵,又轉向四周,示意他聽。

薛紋凜凝神,遠處隱約傳來絲竹樂音和模糊喧譁,有歌吟有笑語。而柴房附近,卻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能間或聽到微弱的抽泣和呻吟,鞭子抽地後的空嘯也不遠。

仙界與地獄,近在咫尺。

般鹿用口型無聲地說,“等天黑。”

薛紋凜點頭,摸清這裡的守衛換班規律、內部佈局,只能等天黑,除了屠霸,更需要提防之人是“百花夫人”和大掌櫃。

來自極樂和煉獄的不同聲音交響,直到窗外暮色漸深。

換班時間到了,新舊看守交替完畢。

薛紋凜向般鹿打了個手勢,意思各自行動。

般鹿悄無聲息滑到門邊,從懷中摸出一段極細的草莖,自門縫下輕探出少許。

聯絡用的特殊香料氣味極淡,“雲雀”的雀鳥懂識別,既是報平安,也同時告知行動順利。

做完後般鹿退回原處,預備子夜後的換班後再出去探查。

子夜將至,外面的喧譁樂聲漸歇,但那些痛苦的聲響似乎並未停止。

柴房外的看守漸漸開始哈欠,般鹿再次移動到門邊。

這次的手中變出根纖細鐵絲,他耳朵緊貼門板聽了片刻,將鐵絲探入門鎖孔,手勢穩而慢,發出的窸窣恰被蟲鳴掩蓋。

幾息後,入耳聽到“咔噠”輕響,鎖開了。

他拉開門縫側身閃出,反手將門虛掩,並未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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