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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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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你安好,所有人和事都能有轉機,我保證

盼妤只覺一股寒氣竄頂。

什麼叫做:“陛下對案件毫不驚訝,彷彿早知道要發生似的”?

她仰面投出目光,筆直凝向薛紋凜。

他靠在軟枕閉目傾聽,氣息調勻,表面一派鎮定從容。

大抵感覺到視線太強烈,薛紋凜緩緩掀開眼簾。

他眼睛側對床榻旁,先注意到傾瀉而入的幾縷晨光,眸光微晃,順著淡淡的金光落到她小巧挺直的鼻樑,那片羽毛般睫羽製造的陰影,剛好掩住了她的情緒流動。

男人大方對視,對面的眸子卻先露了怯,甫迎上兩眼便又側避開。

薛紋凜:......越看,越覺得有古怪。

但柳三發出的資訊十分密集,他不得不收攏心神。

薛紋凜溫和地打斷,“三爺以為,陛下當時對死者可有憐憫和不忍?”

柳三眼神閃過一絲驚愕,雖覺問題奇怪,卻思索片刻如實回答。

“卑職猶記於心,陛下眼眶落了紅,不但不忍,似還有一點悲傷。不知公子為何問出此言,卑職不敢隱瞞,但覺得……覺得很神奇。”

聽罷,薛紋凜忽而臉色一變,面部的霜白剎那褪盡了所有的活氣,口氣也轉調得突兀,“他,當時怎麼說?”

柳三察覺他的異樣,小心答道,“陛下當即撤換了京兆府尹,卻令屬下繼續暗中調查,還叮囑不能打草驚蛇,最後紅著眼眶聲稱——”

柳三蹙眉,語氣凝重地道,“此案是血仇,得報。”

餘音鑿穿了空氣裡偽裝的平靜,也徹底破開薛紋凜勉強維持的鎮定。

他似急於交代些話,身體勉力挺直,才堅持了一瞬,瞬間脫力地側歪在枕上,額角肉眼可見地迸出冷汗。

這冷汗來得又急又兇,幾個瞬息便匯聚成股,順著鬢角和下頜簌簌滑落。

“凜哥——”一聲略顯尖利的低呼後,盼妤最先起身探過,扶住差點向外栽倒的半身,讓人靠在自己懷裡。

女人的力量爆發得有些突兀,薛紋凜本就失了反抗之力,後背輕撞入懷,肩胛骨硌分明瘦削硌人,卻令她胸口發脹發疼。

薛紋凜眼中噙滿破碎的茫然,似正承受難以遏制的陣痛和精神打擊。

彷彿被一口憋悶的氣堵在喉間,他的呼吸變得短促得破碎,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現出手背上因痙攣而凸起的青筋。

“已經過去了,他還活著,我們在通道時已經確認了不是麼?凜哥,別想,別去想,只要你安好,所有人和事都能有轉機,我保證。”

用力鎖緊懷抱的手正強行按捺顫抖,她看不到薛紋凜的臉,於是毫無章法地摸索他的手腕,急於想握住點什麼,口氣一轉又冷靜得嚇人,“先讓他睡一覺,快些。”

肇一舉針早就蓄勢待發,聽一聲令下,毫不猶豫朝穴道紮了下去。

頸窩的重量從輕到重,直至頭顱安然垂落。

額頭和鼻尖皆只有冰冷的溫度,正緊貼自己更顯溫熱的頸脈。

喘息聲虛弱地噴在盼妤的頸側鎖骨,幾針下去,他渾身肌肉明顯不受控地顫抖了幾下,繼而慢慢發沉發軟。

盼妤低頭,臉頰和唇貼上對方被浸透的鬢角和冰涼的太陽穴。

既忘記扭捏掙扎,又顧不得旁人反應。

柳三離得最近,表情從最開始的六神無主到此刻驚恐萬狀。他並非傻子,從早前幾番探問裡隱約找到關鍵,知道那位“少將軍”恐是觸及情緒起落的源頭。

他合作誠意不假,但許多事,的確是皇帝擠漏多少,便聽了多少。

趁一群人忙亂,柳三埋頭苦尋記憶,唯恐從前遺失哪裡的重要細節。

片刻,盼妤抱擁著男人單薄的背脊,俯身將人慢慢放回軟枕。

冷汗津津的頭垂陷入織絮,偏露半邊未舒展的眉眼,肌理偶爾細微抽動著,似是分明不肯睡,又被強行奪走意識。

盼妤不忍再看,見身旁二人各自忙碌,再懶得廢話交代。

她側首端坐,朝柳三低聲,“你只管繼續說。”

柳三經受驚世大場面的洗禮,說話利索不少,“那次,陛下尤其讓我留意自冷宮復 寵的梅嬪。陛下雖愛她百媚千嬌,卻也說言行與從前判若兩人,有些存疑。”

“判若兩人?”盼妤重複,眼底寒星微閃,“如何不同?”

“我領命後查她三代底細發現——”

柳三嚥了口唾沫,“她出身微末,祖輩以商戶起家安居,入宮前性子柔怯膽小,進宮那年剛好婚配,陛下直言,此女復寵後性子大變,骨子裡不像同一人。”

盼妤看他一眼,“一介女流,值得你們如此提防?”

柳三對女人這股威勢早有領教,見問話句句戳要害,不禁額角見汗。

她周遭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氣息,比面聖時更甚。柳三不敢瞞,“原只是例行核查,但陛下另得了情報,當時一路查到百花樓,是以待血案一發,陛下心中越有計較。”

聽完此,只有一句“另得了情報”入耳驚心。

盼妤眼簾開闔,“即便如此,那京官最後仍死在了他們手中。”

語氣裡充滿冷諷,尾音如嘆息般飄散空中,除了遺憾還有滿滿的失望。

柳三頓時一哽,第一次高聲迎了上去,“夫人,彼時陛下亦舉步維艱,而況那位大人高義,誓死也不願交出手中的秘密,有些事,或可勉力盡心,結局只由天定。”

還能有什麼秘密?想來查出了血案的真相,聽一段描述,與張三川零碎的推測似能前後對應,大約就是朱雀營那樁慘案,誰也沒料到,皇帝竟無意間插手了這案子。

至於“少將軍”的身份,在場除了柳三幾人,恐怕皆明瞭。

“以你跟在陛下身邊多年,你以為那‘少將軍’會是誰?”

柳三明顯又一頓,小心翼翼眼皮向上輕撩,繼而垂首不語。

他不說話,對面三張臉也陪著沉默。

少頃,柳三實在頂不住三道視線,期期艾艾地招認,“那血案苦主,是盟國諜報營一應精英斥候。”

他甚至沒膽量啟口這“盟國”所指。三境互駐情報結構乃是結盟有約在先,既出於互相掣肘,又是變機依賴盟友視線監視敵對力量。

內廷定期收穫情報是規矩,皇室保護盟友更是天經地義。

可他的主子,未盡應盡職責。

“那位少將軍,便是他們的營主。”

盼妤挪開視線,抬眼望了望初暮的天際,似嘆息般道,“我一直在想,南離深陷險境,為何訊息還能定期傳回國境。那渠道必定隱秘周全——”

她款款說,柳三背脊越壓得低。

“想來,能暫護性命,還能保持聯絡,甚至進而收集貴妃罪證……”她微頓,一字一句道,“或許正是我們這位看似隱忍,實則步步為營的青驄帝。”

“卑職不敢深想,但陛下他……對那位少將軍的安危的確在盡力周全。” 柳三慘淡失聲,“陛下十分保護那位的存在,其實此前,卑職也不過揣測。”

他臉色繼而變幻,“尤其趙崇在外裡應外合,我早想到陛下的處境越發危險。”

盼妤蹙眉不悅,叱道,“荒謬!國主大攬兵政之權,他有什麼可怕的?!”

她又想到一處,“而況朱雀營出事,合該第一時間想辦法通知盟國才是!”

柳三怯生生地對答,“便是遠水不救近火的道理。祁州世家林立,掌兵政者是先帝心腹,都是陛下的叔輩,親不親、嫡不嫡根本未知,而況——”

“那女人八面玲瓏,擅長借力打力,朝中近年多出許多因她受恩者,亦漸漸起了勢,陛下不想貿然出手,他暗中與那位營主通氣,已是兵行險著。”

“以卑職所見,您大抵猜得不錯,你們以為的那位聯絡者,或就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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