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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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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從薛紋凜眸眼裡,似乎長出了自己的影子開始……

迄今,只有這種假設經不住承受,盼妤越想指尖越涼。

她與薛紋凜之間,自己伶牙俐齒的時候太多,如今,腦海裡亂糟糟走馬燈似地轉。

小到平素噓寒問暖,大到歷經險事共同謀算,她於口於心無不為他操心惦記,若大小事都被解讀成蓄謀或假裝,那這懷揣幾年的心思和一年來的費心奔忙,不就盡打水漂?

打水漂還罷了,就怕薛紋凜一顆玲瓏心把凡事掰開揉碎了往壞裡想,那自己在他面前上躥下跳,豈非可笑?若真如此,不如直接拿把刀捅自己兩下算了。

雖不至於慌亂得難以成行,但盼妤垂眼盯著鞋尖,鼻子莫名開始發澀,感覺後背都浸了一層薄汗,浸得裡衣貼在背上,說不出地難受。

她甚至間或腦補,薛紋凜偶爾斜瞥而來,眼神裡會裝些什麼……

盼妤不得不承認,自己早已失去起初的心境,那時面對薛紋凜的冷漠決然,她屢敗屢戰、從不言棄,哪怕再被傷心,能隨時端上自己一顆暖融融的心。

是什麼時候開始,竟患得患失到今天地步?

從她認為堅冰逐漸融化,從他不再漠視自己——

從薛紋凜眸眼裡,似乎長出了自己的影子開始……

漫長靜寂的黑暗裡,此刻的當下,一隻手忽而斜出伸來,準確扣住盼妤的手腕。

那手溫度高一點,指節分明,掌心的薄繭很淡,力度倒不重,卻燙得盼妤猛地回神。

她抬頭,撞進薛紋凜幽深的黑眸。

火把晃得光影明暗交織,男人眉峰壓得低,緊著那副慣常清冷而不動聲色的模樣,偏偏握緊手腕的力道卻讓她掙不開。

她素日大膽,誰能想到付出這膽大的勇氣之前,要做多久多厚的心理預設,才能變成往日裡守禮的觸碰和剋制的調笑?

薛紋凜薄唇輕動,從她耳廓吹起般響起一句喃語,“你定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盼妤腦海轟然一響,亂七八糟的念頭散去大半,連心跳都瞬時漏拍,繼而鼻子莫名一酸,只覺熱意順著鼻腔往上湧。

她咬下唇硬憋回去,聲音略微發顫,“胡說,你這回,猜錯的。”

薛紋凜眉梢一挑,拇指無意識蹭過她手腕內突出的薄骨,令她不禁抖了個激靈。

盼妤方才自感應和得不好,張了張嘴剛要解釋,薛紋凜卻又鬆了手。

她站在原地呆愣,拾起自己的手腕,感受著那點殘留的溫度,她目光追隨那人,只見薛紋凜與般鹿並肩,正低聲叮囑,連側臉都保持了冷清。

她甚至開始自疑方才,那到底是不是錯覺?

般鹿拎劍闊步,漸漸走到了隊伍最前列。

“阿妤現下的話,哪句話真哪句話假,我還分得清。”

耳側新話一過,盼妤憋了半晌差點徹底繃不住,只得偏過頭去看巖壁,硬生生將那點溼意蹭回去。

恰時,般鹿在最前頭清了清嗓子,將二人默然間的凝滯打碎,只聽暗衛微抬聲向隊伍警示,“諸位,前頭通道漸窄,岔彎愈多,末將先走探路,請各位跟在我後頭就行。”

一行人無話,就這麼跟著般鹿邊探邊走。

越往後通道潮得厲害,壁上滲出的水珠粘蹭得諸人一袖子溼,大家守好不約而同的默契,保持輕聲細氣地走動。

肇一攙著薛南離走在中間,到底是強行用藥憋住了傷口,時間一長,免不得走兩步喘一聲,氣氛憋得薛南離身心俱疲,但每每和肇一對上眼,又搖頭撐著了事。

盼妤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頭,隨即漸漸蹭到薛紋凜身邊。

袖子與袖子相互覆蹭,盼妤抬頭湊到薛紋凜耳邊,熱氣輕拂他的頸側,低聲,“方才是我試探青驄,你別怪我莽撞。”

薛紋凜偏首,睫羽低垂,任憑呼吸掃過女人的發頂,低沉嗯聲,不知道在想什麼,瞬息後才開口,“知道了,別湊太近,也勿要與他說多餘的話。”

這番預設讓盼妤心裡有數,她在一旁安安靜靜跟著走,“他的戒備,我的確始料未及,也因此,若平安出去後我都擔心——總之他若變卦,屆時我們真是苦為魚肉。”

薛紋凜邊沉吟,“無妨,現在提前防備也來得及。”

盼妤輕點頭,也不打算心軟。

又半個時辰,前頭的般鹿終於停步,“已接近出口,大家各就各位。”

盼妤駐足定睛,腳底下已不再是岩石鋪路,沿途慢慢見得沒化的青苔,空氣裡的溼潤愈加明顯。

般鹿卻伸手攔住身後,低頭注目腳邊一塊凸起的石板,蹲下身敲了敲。

是空的。

柳三發現隊伍停滯,湊上前發現原委,正欲從旁伸手按,被般鹿一巴掌拍開。

“三公子停手,這是觸發式的弩箭陷阱。”

說罷,般鹿隨手摸起一顆小石子遠遠丟在石板上,只聽咻咻幾聲,七八支泛藍弩箭從兩旁巖壁射出來,直直釘在石板上,箭尾嗡嗡晃個不停。

“三兒,你太莽撞了。”

皇帝冷淡的呵斥聲從隊伍裡傳出,柳三縮縮脖子退了回去。

盼妤眯眼旁觀,只顧心中冷笑。

柳三以卑微而不敢添麻煩的性子隨行一路,怎地臨脫險了徒然猴急?還不是皇命在身不得不為,他未必敢上前,而某些人,卻非在人前千般萬般掩飾自己。

般鹿笑得和氣疏離,話卻很硬,“個人交代則已,若真擋住路,可就耽誤了主子們的事,你我可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一個軟釘子飛進人群,盼妤暗自稱好,甚至預想到青驄強裝無事卻內心震怒的境況,般鹿穿過機關繼續探路,半晌便跑了回來。

“找到了!”他毫不掩飾地看向薛紋凜,“末將推測,外頭是侯府後花園的假山,我剛才出去觀察,巡夜的剛走,勿論間隙多久,此時出去正好,速速離開便是。”

眾人精神一振,直至感受潮湧般瀉入的夜晚,裹挾百花清香,跟甬道的潮黴完全不同,吹得人大腦瞬息清醒。

果然在永定侯府的後花園,牆角堆著假山,池邊百花正盛,月色灑鋪了一地銀白,已經是入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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