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銜玉歸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70章 三人行 不必管他

將師七屍身留下的線索查驗得差不多的時候, 婁華姝命人將他好好安葬了。

但發生了這樣的事,平時本就話少的東瑾愈發顯得沉寂起來,婁華姝知道這場刺殺對他的傷害和打擊實在太大, 他情緒低落也在情理之中, 她便也不欲同他計較。

近來和東瑾在一起,他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便罷了, 但他們一同用膳之時, 她也發現他吃的越發少了。

這樣還如何把身子養好?

見他就要撂下筷子, 婁華姝忙將瞧起來鮮嫩清淡的鱸魚,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再吃些?”

東瑾看也沒看那魚肉, 搖了搖頭。

看他興致缺缺, 婁華姝只好作罷,周遭一時安靜下來, 氣氛沉默得頗有幾分壓抑。

她受不住這樣的冷清,囑咐了東瑾好好休息後, 便離開了偏殿。

婁華姝離開後, 東瑾將殿內所有人遣退下去,而後走到博古架旁,摸出一個藏得很是隱蔽的小匣子。

他開啟匣子, 拿出裡面的東西, 手上靜靜躺著一片沾了血的布料。

這是他去看師七的那天, 趁旁人不注意, 將其從師七緊攥著的手裡摳出來的。

那些驗屍的仵作似乎並未發現此物,但能讓師七生前死死攥住的東西, 必然不是什麼無足輕重的東西。

東瑾細細摩挲著這小片布料,上面還有些許金絲的花紋,但已殘破不堪, 辨不出模樣。

這柔軟順滑的布料讓他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從何處見過,只知道這布料並非凡品,布料主人也必然是個身份顯赫之人。

這般費盡心思地來殺他,他決不能就此放過。

*

自發現師七存在的那一日,婁華姝心底對東瑾便有了幾分彆扭的感覺。就像撕開了平日沒有波瀾的表象,終於露出了她始終無法窺探的內裡。

東瑾將師七這個人隱瞞的密不透風,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對她仍有防備嗎?

一瞬間,婁華姝覺得自己即便和東瑾相處了這麼久,也依舊沒有見過那個真實的他。現下的東瑾讓她好陌生,幾日來兩人無意識的疏離,更是讓她愈發看不透現實。

過往的種種美好,也好似泡影一般,一吹即散。

他既然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藏得這麼好,會不會同樣也有其他事,是他已經周密部署,而她仍然一無所知的?

她腦子煩擾不堪,偏偏本就事事亂做一團,還有人湊上來添亂。

坐於庭院石凳上,理刺客線索理得正頭昏腦漲的婁華姝,似乎感覺到身上落下一道視線。

她抬頭看去,卻見末臨跟在宮人身後,正不錯眼地看著她,徐徐朝她這裡走來。

婁華姝一時瞠目結舌:“你怎麼來了?”

末臨不是一個小小樂師嗎?怎會說來行宮便來了?

見婁華姝看到自己後,面上表情除了訝異之外再找不出別的情緒,末臨垂下眼皮,隱現出幾分落寞:“看來公主見到小人,並不高興。”

“......我沒有。”

“殿下莫怪,小人是來奉還殿下手牌的。”末臨走上前,將她的手牌放到了石桌上。

見了這手牌,婁華姝才明白他為何會在此處了。見手牌者便如見公主,有了這牌子,他自然能一路暢通無阻地到行宮來。

這手牌似乎還是在宮中時,她見末臨受欺負,才賜給他的。過去這麼些日子,她早已將此事拋到腦後,不想他還會巴巴地來還。

婁華姝只看了一眼便不甚在乎道:“不過是塊手牌罷了,何至於這麼遠跑一趟?”

聽她這般問起,末臨顯然面上有些惶恐:“小人無知,還以為這手牌對公主也同樣重要。”

說著,他抬頭看了婁華姝一眼:“若是攪擾到公主,還望公主贖罪,小人這便離開。”

末臨抱著琴,一身素白的衣衫,俊俏的臉上滿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她不快的樣子,瞧起來有些像路邊開得正盛,卻無人在意的小白花,很是楚楚可憐。

婁華姝看著他將手牌放下,便連連退後的那一連串動作,靜了半晌,而後問道:“沒了手牌,你還能回去嗎?”

這下愣住的人輪到了末臨,他語氣微頓:“公主......”

“罷了。”婁華姝見他進退兩難,隨手指了個宮人,“替他安排一下。”

宮人應是,正要帶著末臨離開之時,末臨卻驟然止住了步子,望向婁華姝,語氣有些躊躇:“那日後......小人可還能早晚向公主請安?”

婁華姝看著他手中的琴,半晌沒有言語,旋即便見他的臉上又浮現了那種破碎的、很是受傷的神情。

婁華姝:“......”

“......請安便請安罷。”

最多是早上被琴聲吵一下,晚上聽著琴聲助眠罷了。

也不知末臨怎麼這麼愛對她彈琴......

末臨因她終於應下,而笑逐顏開,一轉頭卻見東瑾同樣出現在宮苑中。

見是東瑾來了,方才末臨那做小伏低的作態收斂了幾分,轉而對東瑾露出了個勢在必得的笑。

而在婁華姝面前,他仍要維持著那副孱弱模樣,對東瑾虛虛一禮:“見過東公子。”

東瑾視線冷冷在他們中間打了個轉,便直接離去。

本來婁華姝見到東瑾,正想寒暄兩句,這幾日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她去找他的次數便也少了許多。

今日他傷好容易都大概恢復了,卻又一早被父皇叫了去。似是有什麼邊疆坐鎮之事,要同他相商。

朝廷動作進來不小,連身處後宮的她都有所耳聞,只怕以後東瑾有的忙了。

東瑾這個反應,在末臨意料之中,甚至比他設想的還要好一些。畢竟那一身傲骨的東公子,又怎會舍下臉面,來同他爭奪公主的歡心?

況且婁華姝的一顆心,本就在他那,他從來都不需要爭。

可末臨,偏要將她搶過來。

他只知道,他手中若有了裕安公主這一籌碼,會多上幾倍勝算。

“東公子這是......?”末臨故作不解地看向婁華姝。

果然莫名受了東瑾冷眼的婁華姝,現下面色也甚是難看,他的這句話無疑又刺了婁華姝一下。

婁華姝咬牙:“不必管他。”

“公主莫氣。”末臨笑笑,有了東瑾冷漠的襯托後,他愈發顯得溫和如水。

“小人為公主彈上一曲解乏如何?”

*

末臨來到行宮的日子,似是和從前的一樣,卻又好似和從前有許多不同。

婁華姝和東瑾見面的次數愈發少了,兩個人莫名開始賭氣一般,誰也不肯先低頭去找誰,幾天裡唯一的一次碰面,便是那天末臨在場的不歡而散。

不見就不見。

婁華姝咬著筆桿恨恨地想,她勉力集中心神,向桌上的紙張看去。

這些紙張皆是向宮人們探尋的刺殺當日的情況,她的心結始終是那場刺殺,她不願相信是母后痛下殺手。

況且若母后刺殺東瑾有充足的理由的話,那行刺父皇的刺客呢?

她的母后怎會行刺父皇?

這件事疑點重重,絕不能就這般蓋棺定論。好容易聚精會神地看進去幾個字,門口卻傳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進來。”婁華姝煩悶地撂下筆。

催梅慌里慌張地跑進來:“公主不好了,皇后娘娘聽聞羅小將軍要被調往邊疆,一氣之下病倒在床了!”

*

被催梅拉到皇后宮門前,婁華姝還險些沒能消化完剛剛那簡短一句話的內容。

母后病倒了,羅昭被調往了邊疆。

她對父皇想擇一坐鎮邊疆的將軍是有所耳聞,但卻沒想到那人最後會是羅昭。

畢竟半月前,父皇那般輕巧便削了羅昭的職權,不想這麼快便改了主意。

邊疆是那般苦寒之地,母后又一直存了想讓她和羅昭結為連理的心思,現在聞聽了這麼突然的訊息,難怪會一時氣短。

想到這裡,婁華姝突然頓住,她記得上次父皇傳喚東瑾,便是為著商討邊疆之事去的。

莫不是這次的事情,是東瑾的主意?

她心底突然泛起一絲冷意,難道東瑾.....要開始真正地反擊羅氏了嗎?

婁華姝沒能想太久,很快,她的思緒便被一陣繚亂的腳步聲所打斷。

周遭驀然多出一隊帶刀侍衛,將皇后暫居的行宮團團圍住,本在行宮中出入的宮人也被趕走了大半。

就連已經走到了宮門口,要進去探望皇后的婁華姝也被攔了下來。

婁華姝見他們這般大動干戈的模樣,不由面色一冷:“你們放肆!竟敢對母后不敬?”

侍衛無意頂撞她,單膝跪地回話道:“公主莫怪,我等也是奉命而為。”

奉命?

奉誰的命?

婁華姝只覺短短半天時間,快要被接連發生的事情砸得頭暈眼花。

能下旨將皇后圈禁的人,只能是......

還不等她心底浮現出那個清晰的答案,便見父皇身側侍奉的宦官,拿著明黃刺目的聖旨,出現在此處。

聖旨到,在場之人無一不跪地相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中宮皇后羅氏,德行有虧,勾結外戚,意圖不軌,念其伴駕已久,禁足三月,小懲大誡,欽此。”

話音一落,耳邊接連響起“吾皇萬歲”的聲音,可婁華姝卻覺耳中一片嗡鳴,什麼也聽不進去,身子一軟,歪倒在地。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銜玉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35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