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氣息在她頸側, 肩膀處流連,衣衫滑落時和皮膚細微的摩挲,讓婁華姝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她這聲音一出, 便感覺到身前之人不斷噴灑出的熱氣, 都好似停滯了一瞬,接著她便被猛地抵在床笫之間, 動彈不得, 熱切的吻落下, 密如急雨。
很快婁華姝袒露的肌膚便被烙下了點點紅痕,如初雪中徐徐綻開的梅花一般, 盛放開來。
“唔。”婁華姝受不住他這濃烈的纏磨, 破碎的低吟自唇齒溢位。
東瑾更比她好不到哪裡去,身體早已起了異樣的反應, 體溫更是燙的嚇人。長指在她溫軟的身體上肆意遊走,她的身子軟的不像話, 愈發讓他愛不釋手。一碰上, 便如黏在上面了一般,動作更是逐漸孟浪起來。
一時間婁華姝耳畔盡是他喘息的聲音,大的蓋過了門外連綿的雨聲, 亦大過了床帳上珠玉碰撞的聲音。
偏巧這時, 門外忽而響起一陣叩門聲, 有宮人在門口稟報道:“公主, 末臨公子說他適才受了傷,身體不適, 心神不寧。”
“遣奴來請您到偏殿探望一二。”
這聲音不小,足以讓門內的人都聽見。
婁華姝從那迷離的狀態中拉回些許神志,看著壓在她身上, 滿面潮紅的東瑾,直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慌張地推了推東瑾,不難聽出嗓音中才親暱過的曖昧,悄聲道:“來人了!”
聽到那個惹人生厭的名字,東瑾眸中立時迸出寒星,見婁華姝真的被其吸引,更是不滿到了極點,手下力道都不由重了些許,激得婁華姝眼底泛起點點水光。
“所以呢?”東瑾流連在她細嫩的脖頸旁,鼻尖抵著她的肌膚,手上卻依舊沒有收斂,“公主,快回答啊?”
“我......”婁華姝一張口,便控制不住其中旖旎嬌媚的音調,被他作弄得完全沒有辦法開口。
在他的擺弄下,她的身子好像著了火,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似在雲端又墜進迷霧,身體好似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有點急於擺脫現下這個,越來越難以自控的局面,但又總覺得若真是應了門外那人,只怕東瑾還會做出更多可怕的事情來。
嘴巴張張合合,不知該如何應對。
單是看著她這百般猶豫、為難的模樣,東瑾眼光便寸寸冷了下來。
他怎麼忘了?對她來說,他已經是個舊人了,又怎及她新歡來的重要?
只是現在......
他撫著手中的溫軟,只是現在想讓他放手,也是不可能的了。
看著認真思考了良久的她,東瑾忍不住嗤笑出聲,撥了撥她頰側染了薄汗的頭髮。
“公主,你真以為現下還能走得掉嗎?”
旋即不等婁華姝反應,便馬上堵住了她溫軟的唇,反覆碾磨啃咬,探入齒關和她糾纏不休。這般纏綿,婁華姝根本沒有機會開口。
門外之人就沒得到回應,又叩了叩門,小心問道:“公主?”
不知親了多久,婁華姝舌尖都被吻地麻木,嘴角也磨得生疼,他才終於放開,而後便開口對著外面代她答道:“公主正忙著,無暇處理這些瑣事,去回了你們主子。”
宮人來此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訕訕離開。
東瑾雖然人在回話,但餘光卻落在婁華姝身上,一直留意著她的神情。
婁華姝又沒了最好逃脫的藉口,難免面色失落,可她這樣子,在東瑾眼裡,卻會錯了意。
他心底一直壓抑的淤堵的那些穢惡,火山噴發般地迸射出來。
果然,她還想著末臨,末臨那處一來訊息,便將她魂兒都勾走了罷?
方才末臨因他而受傷,怎麼?她很心疼?
他只恨剛才沒能真正結果了末臨,倒顯得那賤人如今還能獻媚邀寵!
東瑾將婁華姝那面向殿門的臉掰了回來,對著唇瓣又啃咬輕啄了幾番,而後望著目眩神迷的婁華姝,問道:“我和他,公主更喜歡誰?”
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
婁華姝愣了愣,反應了一瞬,便知東瑾怕不是誤會了什麼,連忙保證道:“你,自然是你,除你以外,我從未心悅任何人。”
她說得無比真誠,已經漫上紅暈的面色,現下更是羞赧地又紅上了幾分。
“是嗎?”東瑾一笑,雖是仍因她的甜言蜜語而意動,但也只是短短一會兒的功夫,並不打算再真的將她的話放心上。
只愈發和她緊密相貼,用動作給她套上密不透風的枷鎖。他不想再處在可以任她隨時丟棄的地位,他要和她......有更嚴密的連線。
感覺到東瑾並未因自己的話而動容,反而手上愈發不留情,更為狠厲,像是在撒氣一般,婁華姝不由有些意外。
他們兩個折騰纏磨,不止婁華姝的衣衫沒了大半,東瑾亦是衣衫凌亂,露出大片素白緊實的肌理,上面還淌著薄汗,昏暗的環境下依舊可見一層淡淡的水光。
這般看著,婁華姝更為迷亂,本是因著他動作太狠,她受不住想推開他的。只是他衣衫敞開,看到他身上大片的傷疤,她又忍不住心疼。
而且他神情瞧起來慾壑難填,儼然已經沉浸在現下的情事中了,但眉眼中還隱隱露出些不得滿足的急迫。
終於,婁華姝皙白的手指撫上他的臉,眸中的憐惜幾乎快溢位來,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見她不再牴觸,東瑾不由更為放肆起來,很快便一發不可收拾。
男子女子的衣衫服飾散落一地,相互交疊糾纏著,榻上床帳墜著的珠玉,也更為密密急急地“叮叮噹噹”碰撞個不停。
賬內吐息交織,熱氣綿延他們二人的青絲混在一起,難以分清你我,一時間竟如結髮為夫妻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洋洋灑灑的急雨轉為細細的小雨,順著窗縫透進殿內,微涼的清風被熱氣吞噬,融作一團。
殿中床榻上的晃動起伏才漸漸停了下來,雨水浸潤了一切後,亦化作了水汽,消散於天地。
萬物蓄起的雨珠滴滴答答地落入水窪之中,倒映出天空水洗般的月色。
婁華姝身上痠軟無比,連抬一條胳膊都費勁,嗓子更是沙啞地不成樣子。本就疲憊成了這個樣子,偏還被東瑾的長手長腳纏著,動彈不得,連睡個覺都不安生。
她側臉怨懟地瞪了他一眼,她是好半天都沒睡著,卻不妨某個始作俑者睡得正香。
東瑾呼吸淺淺,將她緊緊攬在懷中,衣著素色單衣,卻又穿得鬆鬆垮垮,將帶了數不清的紅色劃痕的胸口露在外面,起伏不止。婁華姝收回視線,面上又是升騰起絲絲薄紅。
但也不怪他累成這個樣子,方才出力最多的是他,抱著毫無力氣的她沐浴的也是他。
只是若非他在沐浴之時又情難自禁的話,想來他也不會一躺下便睡死過去。
睡起覺來也不安分,不止衣服穿得這麼有傷風化,手腳也不老實,婁華姝想動一動都難。她不由鬧了脾氣,抵在他下巴的頭動了動,張嘴咬上了他的鎖骨。
可是她沒力氣,便是費盡全力去咬,東瑾也不疼不癢,只在睡夢裡以為是什麼蚊蟲,抬手撓了撓。婁華姝這才得以松泛些許,才剛逃脫出來了一條胳膊,他便又重新死死裹纏上來。
婁華姝:“......”
許是真的被她作弄地癢了,東瑾眉頭輕鎖,悶哼了一聲。
“嗯......”
這聲音慵懶而低啞,婁華姝一靜,被他吸引了視線。
東瑾乖順地閉著眼睛,長睫微垂,嘴唇發腫,紅得過分,眼角眉梢皆透出饜足的豔色。不知看了多久,婁華姝鬼使神差地探出指尖,去觸碰那抹豔色。
不想只是蜻蜓點水的一碰,卻惹得那睡意正濃的人,緩緩睜開了雙眼,婁華姝一驚,忙縮回了自己作亂的手。
可下一瞬手便被東瑾穩穩抓住,婁華姝一愣。
他不過才睡醒,就這般警惕了嗎?
還未摸明心底那空空的感覺是不是失落,抬眼間便對上了他略顯薄涼的眼神。
他為何這般看她?不該是這樣的。
婁華姝似是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難以找回來一般。突如其來的惶然,抵過了方才被東瑾磋磨的疲憊。
她另一隻手搭上,和東瑾交疊的雙手上:“東瑾,你......親親我。”
分明是極盡撩撥的話語,但她眼中卻閃著不安,沒有絲毫旖旎。
東瑾的視線自她雙眼處,向下遊移,落到她潤紅的唇瓣上,這唇瓣被他碾磨地過分,依稀可見淺淡的齒痕。
他呼吸一滯,忙掩住她的雙唇,移開眼睛,以免再失了分寸。
“別胡鬧,方才......還不夠累?”
聽他提起方才,婁華姝就來氣,明明不久前還豺狼虎豹一般,死咬著不肯放,現下又成了正人君子了?
她對著送上門的肉,當即就是一口。
“嘶。”東瑾輕呼一聲,很快便將手收了回去。
婁華姝還沒放棄,湊上來便想吻住他的唇,卻不妨被他橫在腰間的手揉了下軟肉,她受不住癢,身子一顫。
而後便聽到東瑾湊在她耳邊,涼颼颼威脅道:“看來公主還有精力得很?那不如我們......”
他這般索求無度,婁華姝不由悚然,忙老老實實閉上眼睛:“你說什麼?太困了沒聽清。”
“我說......”
“唔,我已經睡著了......”她將東瑾要說的話都堵得死死的,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好在她確實早已疲乏至極,放下和他較勁的念頭後,很快便進了夢鄉。
勻稱綿長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東瑾這才抬起輕闔的雙眼。
枕邊之人睡得香甜,面上身上都透著淡淡的粉意,白嫩乾淨,很是招人喜愛。
絲絲月光透進來,殿外偶有雨滴滴落的聲音,伴著細微的蟬鳴。
注視良久後,東瑾將人摟緊了些,再不復婁華姝見到的疏離冰涼,他長指為她撥開鬢邊碎髮,看著她的臉忍不住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只希望時間永遠在此停留。
*
一連陰沉幾日的陰雲終於消散,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日頭高懸,繁盛茂密的枝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婁華姝扶著門框,秀眉輕檸,站在宮門處翹首以盼,過了不久,一道嫩黃色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前。
見了催梅,婁華姝心下不知該是緊張多些還是輕鬆多些,忙招了手讓她過來。
催梅小跑到婁華姝身前,剛站穩便被她拉住了手。
婁華姝欲言又止,到了嘴邊的話卻遲遲不敢問出口。
今日是父皇對母后勾結行刺一事的最後期限了,東瑾說過會幫她,只是不知事情結果如何。
“父皇那邊是怎麼說的?”她聲音隱有幾絲顫抖,有些不敢面對這件事,但她想相信東瑾。
催梅順了順氣,笑逐顏開:“公主安心,陛下並未處置皇后娘娘,還特令重新徹查呢!”
“真的?!”婁華姝大喜過望,眼睛裡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太好了,太好了!”
東瑾,東瑾他果然這樣將自己的話放心上。
婁華姝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眼下最重要的只有證明母后的清白。
但不同於她的喜悅,東瑾放棄自己的立場,來保住皇后,勢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退朝後,群臣三三兩兩散了乾淨,但在同行的宮道上,一直和東故並肩的東瑾,卻突然被一把抓住了衣領。
二人之間沉默的僵局終於被打破,東故怒目圓睜,抓著東瑾衣領的手幾乎要將他勒得窒息。
但東瑾從始至終都不曾掙扎,哪怕面色都快紫脹得不像樣子,也只是坦然接受東故加註在他身上的一切,一派任人擺佈的模樣。
東故咬牙切齒:“東瑾,你是瘋了嗎?”
“為了一個女人,你要背棄全族嗎?”
東瑾在朝堂上為皇后辯白一事,群臣皆為之駭然。畢竟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皇后被廢會是板上釘釘,無可轉圜的結果。
但偏偏東瑾進言,稱羅氏將領坐鎮邊疆,廢后不利於穩定軍心。
單是這個理由,自是不足以抵過行刺天子這一罪名。
東瑾更是心裡明鏡一般,待說畢不能廢后的緣由,又將兩幅畫像拿了出來,那兩幅畫像上分明是不同裝束的刺客。
便是憑藉這畫像,就能證明行刺之事或許還另有其人。
滿殿只有他一人為皇后伸冤,除他之外皆靜悄悄的,沒人敢說話。
婁雲休眼睛落在東瑾手中拿著的畫像上,這畫像他在皇姐那處瞧見過,當初她也是以此想自己為皇后辯白,但他卻不會那樣做。
不想這麼快,就又出現在了東瑾的手中。
他們......竟還沒有決裂嗎?
那他可要好好在這背後推一把了。
婁安顧聽了東瑾的話,想起此前皇后那毫不躲閃的眼神,沉聲道:“此事事關皇家顏面,自是該嚴查,將這件事查清楚。”
“此前負責此事的官員辦事不利,自去領罰!”
*
脖頸處逐漸窒息的感覺還在繼續,聽到東故提起婁華姝,東瑾目光閃爍了一下:“兒子......只是想查明真相罷了。”
看著吐字艱難的東瑾,東故到底還是將手放了開來。
東瑾這才有了喘息的餘地:“並非為了公主,而是為了師七。”
此前師七死的太倉促,剛巧又查出行刺是皇后所為,他便也一頭認定是皇后的人傷了他,殺了師七。
但如今看來,除卻那兩幅畫像,還有師七手中的布料。
那布料如此華貴,還用了金線細密繡了繡樣,分明是兩波刺客之外的人。
東故看著他的眼睛,神色複雜,但仍是難消心頭火氣,也不信他的鬼話。
他現在哪裡還有什麼以前無心風月的模樣,分明已是被那麼主迷得神志不清了。
“事到如今,我沒什麼好說的,只你若再偏幫羅氏一族,便別對外稱是我東家人!”
東故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們爭執地厲害,卻一時不查宮牆轉角處站了一個宮人。方才二人所言,大差不差地落在了那宮人耳朵裡。
轉角處,催梅死死捂住嘴巴,才好讓自己不發出一點動靜。
本是公主久等不到東瑾,才特意遣了她來尋的,除此之外,她也想探聽更多有關皇后的訊息,以免有所疏漏。
不想這一出來,卻撞見了這等秘事,她心情複雜,趕忙在東故走來之前,轉身離開了這處宮牆。
待在行宮中繞了些路,回到居所時,已然見到在婁華姝旁邊落座的東瑾。
看著還尚且一無所知的婁華姝,催梅幾次想開口,卻不知該如何同她說這件事。
“催梅,你先下去罷。”婁華姝看了眼立在一側的催梅,有些納罕。
往常催梅見了他二人獨處,皆會自行退下,將時間留給他二人,不知今日為何如此反常。
“公主......”催梅似是想說什麼,但看了眼她身側的東瑾後,終究是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守在了門前。
殿門被叩上,屋中一靜,兩個人皆沉默以對,不知該說什麼。
東瑾坐在一旁,神色寡淡,婁華姝有些不解,今早晨起,她在迷濛中還能感覺到有人在有一下沒一下地吻她的臉。
怎的現在,早間熱情地如狗一般的人,又這般冷淡了。
她思來想去尋不到緣由,但還是抬手覆在了他放於桌面的手上:“東瑾,多謝你救了我母后。”
不管怎樣,他替她保下母后不假,她應當好好謝他。
東瑾視線微轉,落在二人交疊的手上,沒抽回手也沒說話。還不等他細細感受那份溫軟,便覺手上一空。
“對了。”婁華姝低頭找出些什麼,遞向東瑾,“這個給你。”
東瑾看向她手中的東西——是方錦帕。
見東瑾半晌不接過去也沒說話,婁華姝不由心下緊張了幾許:“怎麼?你不喜歡嗎?”
東瑾看著那錦帕,嘴角的笑莫名有些嘲弄。
多可笑,之前爭著搶著都想要的東西,如今她雙手奉上,他卻不想要了。
本該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東西,她為什麼要給別人,要給婁雲休?
那合該都是他的。
東瑾笑著接過帕子:“公主倒是雅興,繡了那麼多帕子來轉贈旁人。”
他含笑將帕子放回桌上:“但臣下是個粗人,怕是用不來這麼精細的東西。”
婁華姝眼看著他又將帕子放下,還莫名被陰陽怪氣了一通,不知又是哪裡惹了他的不快。
不由又拉住了他的手,耐著性子問道:“你怎麼了?又鬧什麼脾氣?”
鬧脾氣?
所以在她眼裡他就是在無理取鬧嗎?
“臣怎麼敢同公主鬧脾氣?”
怎麼也問不明白,婁華姝索性揭過這個話頭不談,丟擲了個別的問題:“聽聞這次是由你來負責重查刺殺案?”
見她輕輕略過,東瑾不由冷哼一聲,但仍是應道:“是。”
“那......那能不能讓我來幫你?”婁華姝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但毫不意外地聽到了東瑾的回絕。
“不可。”
東瑾眉頭輕蹙,且不說婁華姝和皇后之間本就有關係,探查審問有失偏頗,就是憑她以一國公主的身份,宮人們也難免要賣她幾分薄面。
雖是東瑾的拒絕早在婁華姝的意料裡,但聽到這句話,她還是忍不住癟起了嘴,眼裡冒了些淚花。
她是真的擔心母后,也是真的想為母后出一份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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