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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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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什麼蘋果?”

衛道問。

“當然是你給我們的蘋果。”

範悅理所當然這樣說。

“我給你們的蘋果不是我買的, 也不是我當著你們兩個的面,一手一個給出去的,怎麼就有關係了?”

衛道奇怪。

“哦, 你不知道啊。”

範悅捂著臉笑起來。

衛道警惕了,範悅這是清醒過來了, 總算意識到自己之前的不妥了嗎?

他收起東西, 看著範悅說:“我先走了。”

範悅突然抬頭, 喊他:“哎!”

衛道腳步沒停, 開啟門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 下午六點, 你必須過來。”

範悅的聲音隔著門板穿透出來, 衛道還是沒跑掉, 他聽見了,即使早就不是按捺不住自己好奇心的小孩時期,也不是一隻九條命丟了八條的好奇貓,卻也不能免俗。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只是分強弱。

就算衛道的好奇已經弱得幾乎沒有,他也不能放過送到面前的線索。

他沒有更多時間了。

……

嘭嘭嘭!

“請問有人在嗎?開開門?”

“您好,有事嗎?”

“您就是衛道先生吧?不好意思, 監察司有些事情需要您的幫助。”

一般監察司不會找人,更不需要什麼普通人幫忙,這種話說出來了,聽一聽就算了。

驕傲自滿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監察司只有在傳喚嫌疑人的時候, 才會這麼對人說。

衛道站在自己家門口, 看了看身後的東西, 想了想, 點了點頭:“現在就走吧。”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就面前的幾個人來看,他被監察司找上這個事應該是真的。

回憶了一下,他不記得自己犯了事,或者是他犯了,自己卻沒有意識到。

他連門都不怎麼出去,怎麼可能犯事?總不能是自己待在家裡太久了,影響鄰居的心理狀態吧?

那也離譜。

他們坐在專屬伺察車裡,衛道的座位在最中間,就像一個嚴格意義上的犯人。

衛道的心漸漸沉重下去。

他想,這次是真出事啊。

車停下了,邊上的人先出去,衛道慢吞吞從車裡下來的時候,車門兩邊都是人,控員們看著他,似乎為了避免他過於緊張而自暴自棄開始搞事,還有人對他笑了笑。

事實上,他不覺得很緊張,笑容對於他沒有益處,他想不出自己的問題,倒不是認為自己一定不可能半夜殺人,就是認為事情也許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或者,就算是他認定了他罪大惡極,也不可能立刻執行死刑,他是不害怕的。

活著可以,死了也無所謂,來都來了,現在跑也不現實,再給加一個畏罪潛逃,更罪加一等了。

他還是分得清孰重孰輕的。

“坐下吧。”

這裡是一個茶水間一樣的室內,窗戶明亮,桌子寬大,椅子半新不舊,牆面還算乾淨,前後有四個大字,紅底黃字大方塊,前面是“坦白從寬”,後面是“抗拒從嚴”。

那張桌子有抽屜和櫃子,面上放著宣傳冊和書本,還有茶杯茶壺,邊上一個黑色垃圾桶一樣的鏤空筆筒,裡面堆著紅藍黑三色圓珠筆和筆芯。

一切都亮堂堂的,好像充滿了正道的光。

即使是坐在這裡,也像是已經受到了審判和宣讀,完全放鬆不下來,畢竟沒有人能從監察司的地盤裡輕輕鬆鬆走出來,沒犯事還好就是走一趟喝點茶,要是犯了事,基本上出不去了。

衛道身後是白牆,隔著桌子和空氣,面對著桌子後邊的審員,審員邊上坐著記錄。

“知道自己為什麼進來嗎?”

審員看著衛道問。

記錄在邊上坐得端端正正,邊看人,邊寫字。

攝像頭也盡職盡責在工作,只看監控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不管有什麼小動作或者神態變化,都會像講臺上的老師看課堂上座位上的學生那樣,一覽無餘。

這也是他們明察秋毫的原因之一。

什麼都看得清楚了,自然藏不住什麼。

衛道搖了搖頭。

他不在自己家裡,總有點不適應,他不適應環境的時候,要麼讓環境變成他適應的狀態,要麼讓自己不露出分毫破綻來。

所以他控制住了自己,一點小動作沒有,臉上面無表情,下巴微抬就很有一種傲氣,尤其是他的臉不笑的時候特別兇,又像是蓄勢待發的猛虎,絕不放鬆警惕,絕不徇私留情,絕不任人宰割,若要攻擊,絕對一擊斃命。

其實這種地方,用這種表情很像是挑釁。

記錄是個年輕人,有點少年意氣,看著衛道這樣,就很生氣,喝道:“這是監察司,不是你家,嚴肅點!”

衛道抬了抬眼皮,格外像是看不起人,那種“我都懶得搭理你,你算個什麼東西?”的感覺。

他是真懶得搭理,但沒有看不起人,純粹是外貌因素導致的問題,很早以前就知道有這麼回事,一直到現在,早就習慣了,沒覺得怎麼樣,反而是陌生人見到他這個樣,沒有不怕的,有些人害怕就是找麻煩,嘴裡不乾不淨,邊走邊衝著他罵罵咧咧。

他還覺得委屈呢。你們這些人,罵人的時候,自己就乾乾淨淨了,輪到我看一眼了,又起來了,怎麼了?我幹什麼了我?

就欺負人,不講道理。

監察司不至於當場罵人,也不會給他多好的臉色,畢竟不是作為受害者進來的。

探員抬了抬手,止住記錄的話頭,記錄憤憤不平瞪了衛道一眼,底下頭去寫寫畫畫了。

“你是真不知道也好,假不知道也好,先來走個流程吧。知道流程嗎?”

“知道。”

“那好,我問,你答。”

“姓名?”

……

“資訊都對得上,看來我們沒有找錯人,確實是你這個衛道。那接下來,我給你講講情況吧。你不是不知道嗎?我們找你來,不是沒事找事,因為你涉嫌故意殺人罪,受害者叫彭浪,性別女,前不久去世了,她的家人認為她是受到逼迫陷害才死的,不屬於自殺,讓我們查案,我們就查到了你,你記得她嗎?”

“記得。”

衛道垂下眼,眼睫又長又細,眨眼的時候,像忽閃忽閃的蝴蝶翅膀,平白多出一股無辜的氣質。

記錄看呆了,低聲啐了一口,皺著眉呸呸呸,低著頭無聲道:不能為色所迷,不能偏袒加護,不能侮辱任何一個人,不能胡思亂想……

唸經似的。

衛道不能說不記得,他是記得,但是記得不多,本來他倆的交際就不多。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彭浪了,要是不說清楚些,他就真說自己不記得了。

反正也沒有撒謊,沒有人對著他提,他大概睡一覺都不會夢到彭浪是誰。

“你記得就好,那麼,九月十三日,你跟她見過面嗎?”

“沒有。”

衛道回答。

審員也知道他沒有,在他來之前,監察司上上下下早就把他摸了個底朝天,熟透了,甭管是生平履歷,還是出行記錄,只要一查,沒有找不到的。

如果衛道的應對沒什麼問題,他們就是對一遍答案。

要是衛道說錯了幾個答案,他們或是將錯就錯,或是當頭棒喝,非得連衛道今天喝了幾杯水都問出口不可。

……

“你跟彭浪公司老闆的關係怎麼樣?”

“一般。”

“一般朋友嗎?”

“比朋友差一點。”

“你確定?”

“就我單方面以個人觀感判斷是這樣。”

“我們也找過他,他一開始說是朋友,後來說就是見了幾面吃了幾頓飯,沒什麼交情,你也承認嗎?”

“確實沒有什麼交情。”

“好吧。你們之間的聯絡往來密切嗎?”

“一般不聯絡,或者他有事找我。”

“他有事找你做什麼?”

“不知道。”

“他有什麼事找你?”

“他解散公司找我哭說網上有個男扮女騙錢,他想讓我男扮女以兒媳婦身份跟他回家騙爹孃。”

“你答應了?”

“沒有。”

“你們還說了什麼?”

“……我拒絕之後,他問怎麼辦,我提議去找彭浪,因為她家好像不富裕,但是對方說,去匹配。”

“所以,你們討論,彭浪是你主動對他提出來的?”

“是。”

“你為什麼不提別人?”

“我跟對方的社交圈子基本不重合,平時不往來,我認識的,他不認識,他認識的,我不認識。”

“你有個朋友是不是叫範悅?”

“不,只是熟人,她不是我的朋友。”

“不是朋友,也不是女朋友?”

“什麼都不是,我只是跟她認識久一點。”

“你跟彭浪是朋友嗎?”

“不是。”

“你們有男女之間的性關係嗎?”

“沒有。”

“你喜歡彭浪嗎?”

“不喜歡。”

“彭浪喜歡你,你知道嗎?”

“不知道。”

“你為什麼不對對方提起範悅呢?”

“因為範悅沒有彭浪好看,也沒有彭浪缺錢,更不如彭浪聽話努力工作,演技也不好。”

“範悅喜歡你,你知道嗎?”

“知道,我很久沒有聯絡了。”

“你知道,彭浪公司老闆對我們交代了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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