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是沒有效果的舉動。
衛道嘆了一口氣, 不再說話,越說越氣,恨不得現在就走, 一點也不想作無用功了,事倍功半的感覺太糟糕了。
範悅越哭越來勁, 發現衛道不說話了, 還覺得奇怪, 揉了揉已經有點腫起來的眼睛, 怒道:“你為什麼不安慰我了?!”
衛道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喝酒, 別的食物又不能吃, 不喝酒還幹什麼呢?
範悅想喝酒, 非得拉著他一起, 他還沒喝多少,現在清醒得很,一點醉意都沒有,完全不想考慮這些酒多麼貴重, 反正放在這裡了,不喝個夠,對不起自己和這些酒。
喝酒就算了, 還要他陪聊?一分錢不給,還想搞事?想得美。
衛道一個字都不肯再說。
範悅發現哭沒有用處了,擦了臉,也開始喝酒, 好像有意要比較一番, 喝得很兇猛, 彷彿想一氣吞掉一隻大象那樣大口大口吞嚥。
衛道並不準備跟她比較, 慢吞吞的,喝一口,停一下,過一會,再喝一口,看一眼天空,看一眼地面,再看看桌面的裝飾,總不會將正眼落在範悅的身上。
他已經不想看了。
怪費眼睛的。
範悅先喝醉了,一頭栽倒在桌面上,還險些掉下去。
衛道看看她和高樓邊緣的距離,考慮了一下,沒有伸手過去撈一把。
範悅居然還是穩住了,沒有掉下去,就十分頑強地抓著桌邊,以一種奇怪的背部發力的姿勢起身,頭也不抬,伸長了脖子,先把自己的頭放在桌子上,再把脖子拉直了連線住身體,下半身無力地拖在地上,腰部則扭著麻花似的,不是正常坐姿,也不是橫著的,似乎想調整又沒有整好。
然後,範悅就吐了一地。
衛道拉開椅子,還順手拖了拖地上的酒箱子,喝完了最後一點,才站起來去敲門。
這是一個巨大的類似於露天運動館的高層頂樓表面,上方是透明玻璃製作的半球形擋板,用來遮風擋雨,還有五顏六色的燈泡可以開燈,以及拉一拉就會覆蓋玻璃內層表面的緊貼著玻璃而不會向下墜落的黑色窗簾。
從底下看,這一棟大樓的形狀就像一個橢圓形的玻璃球,或者,更像一根手指頭,上圓下方。
生氣的時候,看起來比較像中指,表達憤怒的情緒的酒鬼或路人就十分理直氣壯了。
整個頂層,很寬闊,也很空曠,有開窗戶的遙控器,還有空調和電視大螢幕。
周圍有專門擺放的鮮花和氣球,還有一排可以自由取用的化妝品、首飾和服裝。
門就在他們身後,外面是走廊,類似於電影院那種。
門外沒有人一直等著,衛道走了幾步,拐角的時候,遇到了趕來的工作人員。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紅衣制服的工作人員先對衛道鞠了一躬,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衛道嘆了一口氣:“裡面那個人喝醉了,你們這裡提供住宿嗎?或者,能不能幫忙,讓裡面那個人出來坐到一樓馬路上的計程車裡,其餘的事情就不用了。對了,來的時候,那個人,她是付了錢的,對吧?”
他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原本懶懶散散的神情一下子認真起來,隨時作好了撇清關係的準備。
工作人員一愣,笑道:“抱歉,我們這裡沒有住宿服務,但是可以幫忙的,至於,錢……”
他頓了頓,似乎沒想到衛道能問這個,確認了一下:“錢是已經付過了的,您放心,我們不是多次收費的黑店,那麼,現在需要幫忙是麼?”
衛道點了點頭:“裡面那個人,幫忙把她挪下來,我現在就出去找出租車,如果可以,請不要直接放在門口,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把人送進車裡的能力,謝謝!”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很理解地說:“我們的服務是很周到的,您可以放心,我們這就去。”
說著,他拿起呼叫器對另一頭說:“請……”
衛道沒有繼續聽下去,點了點頭,慢慢往外走,看見電梯,終於發現自己有點頭暈,差點沒一腳對著電梯門踢過去,幸好及時收住腳,看起來彷彿站不住,晃一晃貼在了電梯門上似的。
電梯門開了,衛道往後倒了倒,十足一個醉漢的模樣,一身酒氣,那電梯又自己關上了。
衛道沒有看見裡面究竟是有人沒有,嘆了一口氣,往下走了一層樓,再次按了電梯。
這次順利下去了,站了一會,才攔到了計程車,範悅已經被人揹下來的,要扶進車裡的時候,她似乎還有些清醒過來的樣子,睜開眼睛看了一回,又閉上了,沒多久就重新睡著了似的,爛醉如泥形容她再合適不過了。
衛道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沒有坐在範悅身邊,雖然坐在司機身邊也不怎麼安全的樣子,但是總比身上突然會倒過來一個人的好。
“到了,有錢嗎?”
司機打量了一陣衛道,很懷疑自己是遭了霸王客了,看遍衛道身上,怎麼想都覺得他身上沒有地方安置錢包。
衛道好不容易把範悅從車裡撈出來,想了想,抓住了她的後衣領子,一手抬得很高,彷彿提著一隻又長又重的大型貓科動物的後頸脖子那樣,為了不讓人擋住視線,範悅被衛道放在右側後半步的位置,這才開始找零錢,一堆紙幣,七毛八角都有,數了數遞給司機。
司機一腳油門開著車走了,罵罵咧咧嘀咕:“真是的,大晚上,怎麼……”
衛道有點不好的預感,他今晚其實還算過得不錯,明天可能、不,也許用不上等到明天早上,壞事就會追來了。
一路提著衣領子把人待會住處,衛道甚至沒有進房間的門,只是站在門口,用力往裡一甩,範悅就被他甩進屋子的床上去了,他是特意看了看距離才用力的,還是用過頭了,不小心讓範悅一頭撞上了牆,幸好是牆,再往上一點,也許就撞了窗戶直接掉下去了。
那可不得了。
幸好,幸好,沒有死人,雖然就算是掉下去也不一定死,死了也不一定醒得過來,但是等範悅醒了之後,身上有傷,恐怕也不會認為是別人弄傷她的。
到時候,衛道的“履歷書”還得再加不輕不重的一筆。
“唉!這麼晚了……”
衛道是真的很困很困了,轉頭回了自己的房間去,關了紗窗,拉了窗簾,刷牙洗臉,坐在床邊的時候,一下子就清醒了,很離譜,但是他非常精神抖擻,本來困得睜不開眼了,現在連眨眼都用不上了。
於是,衛道直挺挺坐在自己房間裡的床邊,瞪著一雙眼睛,望著對面的牆壁,一夜沒閤眼。
那是一點睏意沒有啊!
衛道有點暴躁,離開床邊,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有人忽然來敲門:“喂?您好,請問有人在嗎?可以開門麼?”
咔噠。
衛道開啟門,門外的人一下子衝了進來,迅速控制住了衛道。
“有事?”
衛道瞪著一雙血絲爬滿眼球的眼睛問。
“一身酒氣、這雙眼睛,這個裝扮,沒錯了,是你!”
這個熟悉的說話方式,聽起來很像是監察司的分部。
果然,他們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就是監察司的人行動。
“帶走!”
熟悉的審訊室,黑白風格,照舊還是那八個字。
衛道嘆氣,靠著椅子,忽然昏昏欲睡起來,還是不得不提起精神回答問題:“不是我。”
“老實交代!昨晚你是不是在圓玻璃觀星樓的電梯前殺了人?!”
“沒有。”
“你昨晚進了電梯沒有?”
“進了,在倒數第二層的第二個電梯。”
“你記得這麼清楚!還說不是?你為什麼不去第一部電梯而是第二?”
“我沒進去,喝多了,要進,門關了,我就走下一層樓去,第二個比第一個近。”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不記得了,沒有看,先把隔壁的人送回去,我才回房間,洗漱過後的時間,十二點十分?”
“你昨晚什麼時候休息的?誰給你證明?”
“沒有休息,沒有證明人,我自己住,怎麼可能有人證明?!”
“你還說不是?難道不是因為你殺了人,心裡害怕,所以睡不著?”
“不是……喝多了,睡不著。”
對話就僵持住了。
過了一會,事情有了進展,審訊室的門外跑進來一個人,低聲對著審員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記錄聽了聽,將信將疑打量衛道。
審員看了看衛道,皺緊眉頭道:“你可以回去了。”
衛道也沒多問,自己起身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範悅正在狂敲門,敲得很大聲,還是一身酒氣,不停嚷嚷,又是開門,又是見面的。
也不知道究竟想說什麼,語序前後顛倒,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實在讓人不由得懷疑,是不是還沒睡醒又加上醉酒,神志依舊不清醒在鬧事。
兩邊遠處都有工作人員有些為難,看著正敲門的範悅,慢慢往她的身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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