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書也不是某一個人的, 也不是單給一個人看的，也不是為了一個人買的。
既然是放在書房裡，那就是大家都可以看, 既然大家都是要看的，書就那麼多, 就算幾個架子擺著, 也是數得清的, 又不是那些圖書館一樣的寬敞地方, 擺得下多少東西，大架子大部頭都在, 要是看書的時候, 隨便一翻頁就看見別人留下的痕跡, 簡直要嘔死了。
所以, 家裡頭是一概不許對著書亂來的。
這個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表現，反正一家裡四個人都沒有那種習慣，平時相處也都合得來, 就是有些爭吵的地方，也還能退步忍讓，互相謙和體諒, 沒有那種不可調和的大矛盾，日子算得上和和美美。
至少，對於衛道來說，比起從前在別的地方的日子, 這個屋子裡的事情都非常容易忍受了。
甚至在比較之後, 這裡還憑空生出一種令人喜歡的溫和平靜的氣氛來。
雖然有些詭異, 但不是不能接受。
衛道並不管別的, 別的也就不管他，倒還相安無事。
話說回來，這麼多書，就算是他隨便看一看，不準備記下來，也不準備背下來，要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看，不花上幾個星期也是不行的，要是他看得快些，不喜歡不想了解的就直接跳過，一眼掃下去就是大半頁，真來一目十行，未必不行，只是那些書裡的知識內容都不清晰了，別說留一個看過的印象，他就是想張口對人說我看完了都不行。
量子閱讀法另算。
他以為那種只有兩個字的“備份”系統獎勵是沒有辦法讓他一眼過去跟掃描器比較的。
好歹也是要自己先背一遍，倒不是他不願意背，那要是背肯定跟看不一樣的，更要花些時間。
他絕不能一天解決問題。系統的第二個任務要是刷新出來讓他一天完事，他乾脆就甩手了。
正在思量處，系統果然刷新出了第二個任務，題目名簡單明瞭，叫：閱讀三本書。
詳情頁：隨機抽取三本興趣書籍本日閱讀完畢可完成任務。
獎勵：閱讀速度翻倍。
真夠簡潔的，好像怕誰看懂了。
衛道關閉詳情頁，心想，說不定以後都用不上看了。
他一面想，一面開始挑書，六個書架的分類都不一樣，系統的任務沒有特別要求，也就是說，他可以自己找想看的東西，那他要是一心想著要玩樂，根本顧不上學習努力，心裡卻還有個遙不可及的夢想，比如：我要做世界第一的富人，我要天底下的人都不能看不起我之類的。
那怎麼辦呢？這種就不算是夢想，還是系統可以強制要求宿主努力為自己實現夢想努力？
衛道這麼想，就問了。
“你是不是真的是個垃圾堆裡出來的？”
系統滿心問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又開始提垃圾的事情。
衛道說：“不然，為什麼好像一點用處沒有呢？反正事情都是我自己做，沒有你，我還是一樣要過，也不能幫忙，也不能做事，就是在邊上看著，說兩句話的事，我難道差這一兩句話？”
系統似乎是風箱老舊了，傳出風聲：“不是，我的用處不在一朝一夕，而且，剛見面，您就吃了我一半，才過了一個任務就要效果，有些著急了。”
衛道有點生氣，哼了一聲：“不是一個任務就要效果，難道一個任務沒效果，我還等著十幾二十幾的任務過後找效果嗎？你要是不出現，我著急也對不上你，你要是出現了，難道指望我當你不存在？”
系統沉默了一瞬，似乎也動搖了，肯定道：“您說的是。”
衛道下意識想：它是不是還要接一句怎麼辦？我可不知道怎麼辦的。
不過，系統說完那句話就靜音了，好像想思考一下生命的意義。
換個說法：我想靜靜。
衛道當然不幹了，問你話呢，你說一句就跑路算怎麼回事？！
“系統！說話！你是不是……我認真問你，是不是廢物啊？”
衛道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擔憂的神情，面對手裡沉甸甸的書脊，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是沒有帶嘲諷，就是這話本身已經很嘲諷了。
系統倒不生氣，似乎重新啟動了一下，慢吞吞用機械音回答：“不是……應該吧。”
它自己也不確定了。
衛道心想：這不對啊。我要答案，又不是想聽它承認自己確實是個廢物，雖然如果真的是廢物，也沒有辦法而已。這當然不是更好。
他就又問：“你有沒有看過別人的系統是什麼樣子的？”
系統隔了一陣才回答道：“沒有，如果是小說裡的系統，我看過。”
衛道明白了：“你沒有見過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個系統？那你為什麼覺得自己是個系統呢？難道就因為我開口問你兩個字？你對自己沒有認識的嗎？”
系統沉默的時間更長了，衛道已經翻看了十幾頁，才聽見回答：“沒有。”
它的回答和任務一樣簡潔，一個詞回答完了幾個問題。
不過，隨便想想，好像還真有可能。
衛道嘆了一口氣，翻了下一頁，一邊看書，一邊想：這不應當，這個零柒玖捌不是系統的可能突然就變大了，難道真是我錯判了？它對自己這樣認知不明，莫不是早就資料紊亂，所以廢棄變成了垃圾？
沒等衛道想好怎麼再問，系統居然沒有沉默，也向衛道提出了疑惑：“我一點也不像系統嗎？”
衛道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明才好照顧到系統的心情或者說是運轉速度？
他是真的不怎麼會說話。
他又不能不回答，這不禮貌。
“有一點像，不然我不會一口認為你是。如果你的真的是，還是很正常的。”
衛道著實絞盡腦汁措辭試圖安慰一下系統。
謝謝，打擊更大了。
系統過了一會，若無其事又問：“您需要什麼樣的系統呢？”
衛道心裡沒有具體形象，他在夢裡倒是見過，但也並不覺得那是自己需要的系統。
需要……他並不需要，換一個詞，他希望得到什麼系統？
好像也沒什麼希望的，畢竟，他這樣的性格，還是有些自知之明，如果他需要或者希望系統的時候，一定是又在自怨自艾了。那種時候說的話、想的事、做的事都不算數的，他恢復正常，情緒平靜的時候，絕不會立刻接受現實。
換而言之，他總有一半的時間在跟另一半時間裡的自己作對。
他就說：“沒什麼需要的，你不用在乎這個，就算只是個會說話的，也算了不起了，你畢竟還那麼可口……”
衛道止住話頭，突然就有點餓了，沒有說下去，也不再提你給我吃一口這種要求。
這話也不合適，但說都說了，除非他是啞巴，就算是啞了，他但凡能表達情緒，也絕不會輕易說出好聽話。那也差不多。
系統也明白了，試探著問：“那要不，您就當我是個掛件，悶了找我說說話，別的都可忽視，怎樣？系統也好，垃圾也罷，廢物也行，您看著稱呼就完了，反正是個代號，我都能反應。”
衛道沉默了一陣，一時心內五味雜陳，有些無話可說，心想：它不會是被我打擊卡死了吧？
這也太自暴自棄了，難道脾氣這麼好？且不論稱呼問題，它的關注點在反應上，潛意識裡還是覺得自己可以反應過來嗎？這又是不甘墮落了，就是也不像發奮自強。
等等，它這麼說，這是從另一個角度自己默認了，自己沒有用處啊。
也就是說，這麼壓迫，它也不能再變得更有用了。
好吧。
“嗯。”
衛道應了一聲，忍住自己想發話的念頭，反覆幾次，終於將喉嚨口的話吞下去。
系統似無所覺，高高興興說：“宿主放心吧！我一定不會給你拖後腿的，想說話的時候，喊我一聲兒，我就來了。那我現在就不打擾了。”
衛道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翻了一頁書，情緒有些複雜，閱讀速度快了不少。
本來他的閱讀速度也不算慢，一心一意看書，在沒有打擾的情況下，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在抽出這三本書的時候，他就看了一下厚度，覺得大概三個小時能看完，現在終於看完了，對照時間，還比三個小時早十四分鐘多點，這還是在他翻閱第一本書就一心兩用的前提下。
其實不錯，至少還在預定時間之內。
看完之後，既然還有時間，總結一下也可。
三本書分別是《酒水》、《酒香》、《酒品》。
《酒水》講釀酒用水，講究水源、水質、水色、水聲、水地、水用，細講就是：不同源頭對水的影響、水的品質對成酒的影響、不同地方水色不同之處、從水聲聽安危、水在不同的地質得到不同的口味、用水的流程器皿高低上下不同的結果，最後寫作者推崇哪種水最合適制哪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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