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系統所賜, 衛道的蘑菇都掉光了。
那些大概本來應該是蘑菇根兒的位置的皮膚也迅速從漆黑色，掉落外皮，變成一片紅, 就是通紅的，好像秋日溫和的壁爐裡的炭火的顏色。
他在身邊的地上摸了一把, 抓到一堆蘑菇, 收攏手臂一看, 夠吃幾天的。
但是一想到要動手燒火做飯, 哪怕是煮湯，也不能立刻就吃, 也不能保證口味, 他突然就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餓了。
系統還在燒, 滋滋啦啦的烤, 衛道抱著蘑菇就往大雨裡一站，渾身上下都在冒熱氣，就是冷水澆在熱器上的水蒸氣蒸騰，莫名出現了一種煙霧繚繞的仙氣氛圍, 他腦子裡覺得很離譜。
過了一會，身體不那麼燙了，煙霧水汽還朦朧, 渺渺茫茫繞著他轉，順便洗了洗蘑菇，大概是可以直接下鍋煮的那種程度。
系統才調整好，衛道察覺了, 嗤笑道：“你不會是個垃圾, 不想回廠報銷才拉上我要做任務吧？我看你這樣, 先完成自己的任務要緊。畢竟, 中途壞了，我可不一定能再遇上這樣的雨。你燒死了自己，我不想給你陪葬的。”
系統又一次被堵得沒話說，不由得暗戳戳心想：剛才我為什麼會燒起來，難道你心裡一點數沒有嗎？你開口就是這樣的話，難道還要怪我反應過度？我就知道，你開口沒有好話說。
衛道冷笑道：“你不喜歡我說話，別找我啊，自己走遠點，我還不想跟你打交道呢。誰知道，你是不是還計算著毒啞我呢？！”
系統猛地一驚，難道他已經能知道我的想法了？
衛道慢慢走回屋簷下，想找個東西捆住這些蘑菇，又不知怎麼餓得頭暈眼花，便只能坐在階前道：“我不喜歡你，你一出聲，我就很氣。雖然可能這真的只是我們第一次交流，但我真的沒辦法忍這種厭惡。”
系統那種被堵得不行的感覺稍微好了一點，雖然這些話不能算解釋，但是衛道的態度似乎軟化了，也許不至於無功而返。它的信心又起來了。
“我能理解，畢竟，人類對於未知總是恐懼的，而恐懼的一端就是憤怒。當憤怒沒有達到爆發的程度，那就會變成厭惡。”
衛道覺得系統在亂說。
這個不需要證據，只是感覺。
系統尚且不知，有些急切地問：“我能讓你過得很好，你願意接受我的任務嗎？”
衛道咳嗽兩聲：“我對過得很好沒興趣。”
系統又問：“你想要什麼？”
衛道回答：“沒什麼想要的，就算是我現在要的，以後也未必。”
系統不解：“你過得不好，為什麼不想改變呢？”
衛道有點受到冒犯：“我不求上進，行不行？”
系統從衛道的語氣裡察覺到他不開心了，委委屈屈縮成一團，過了一會，衛道果然沒有再找它說話，小心翼翼戳了戳衛道說：“對不起，我說錯了，我不該胡說八道。你不願意就算了。”
衛道皺了皺眉，冷笑著哼了一聲：“你說算了就算了？連任務都沒有，還想我提不切實際的願望嗎？我可不覺得你是好心人，免費送大禮包還立刻實現嗎？代價是什麼？”
系統發出一陣咔咔咔的聲音，有些像想象中裝在盔甲裡的骨骼行動聲。
然後它說：“你可以看看皮膚。”
衛道便看見面前的電子虛擬螢幕，打量了一眼，居然真的有任務。
系統提前解釋道：“任務是隨機重新整理的，根據最近掃描資料顯示結果綜合分析定下的大綱目。”
衛道隨口道：“你是不是還藏著大諷刺呢？”
系統否認了：“沒。”
衛道咳嗽了一陣，發現任務從找到居所變成找大夫治病。
他無奈問：“這些任務也太不穩定了，萬一我做任務，它馬上就換了，我算是白乾活。還有，我討厭有人的地方，雖然不能完全避免出現在人群聚集處行動，但是這種需要我主動去找人的事情，算了吧。它既然能自己改，你應該也能吧？”
系統默不作聲調整任務，低聲道：“能。”
衛道再看，任務變成了兩個，生存任務和學習任務。
生存任務無期限，每生存一天，身體素質加一。
學習任務無期限，每學習一項新技能，學習能力加一。
衛道看著兩個任務皺起眉：“你不會是憋著壞心眼想坑我吧？”
系統否認：“沒有。”
衛道想了想：“勉強信你一回。”
兩個任務都變成了正在進行中。
系統興高采烈：“好耶！”
衛道看著大雨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有點困了。這種天氣這個時候，不好再出門趕路了。這附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家，幸好這裡還有一間破屋，早就被人廢棄，滿是灰塵蛛網，勉強也能擋風遮雨。
他轉了身走進屋內，走了一圈發現沒有別人，東西卻都齊全，地上居然也並不算髒。
震驚了，難道這裡有人住？可是沒有看見人。
衛道開始尋找地下室暗室門，只是這裡的東西雖然齊全，滿打滿算也剛滿足生活基礎需要，怎麼都不能算多，找半天，也想不出來哪裡能找到。
算了。哪怕是別人的家，現在沒有人就行，大不了等雨停了再出去。
本來不住在這裡，以後也不住這裡，也沒有人無所謂，互不打擾就算好事。
最好是那樣。
為了以防萬一，衛道問系統：“你有鬧鐘功能嗎？”
系統回答道：“沒有。但是我可以馬上安裝，如果宿主有需要的話。”
衛道總覺得它的態度怪怪的，就是那種“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雖然你懷疑我，但是你沒有證據，我非要待在你身邊不可”的感覺。
系統也實在太有求必應了些。
衛道皺著眉頭：“好說，現在不用，我在這裡休息，等會你替我站個崗警惕警惕。”
系統秒懂：“明白了，有人來就馬上拉警報，我會，超級大聲的那種，要先聽一下嗎？”
衛道同意了。
系統果然拉了一個超長後鼻音震聲警報，像老牛對著擴音喇叭拉長聲音叫了起來。
不算刺耳，也不算好聽。
衛道被這種聲音震得頭疼，也不再多說，搖搖晃晃找到接水的東西，拖出門去在外頭接了雨水，順便在雨水裡洗了洗手，又進屋來，開始處理早就洗乾淨的蘑菇，他準備煮一鍋湯，調味料不重要，反正一般人家裡也沒有多。
他不挑。
吃了一頓蘑菇湯，用外面接回來的雨水燒出點熱氣，泡在裡邊洗了澡，連衣服也洗了一遍，雖然有些破洞補丁，好歹能穿，那補丁上的針線怎麼看，他怎麼覺得眼熟，好像是自己動手縫上去的，比劃了一下，還真有可能。
他有點酸，心想：我以前居然還有針線。
看了看衣服，他直接把擰乾的衣服穿在身上，還是溼的，滴水那種，在屋子裡一走，彷彿一隻水鬼爬出來。
如果真有屋主，發現他之前先發現了他留下的腳印水痕，恐怕以為他不是來謀財害命就是報仇雪恨，只怕不誤會都奇怪了，到時候，解釋都來不及，住在這裡的人靠著屍堆，少說也信一點陰司地獄，他們急起來，只會越來越兇，要是拿著東西打，根本不聽解釋的。
系統默默發熱：“我還能燒一會，衣服可以當烘乾的穿，可以嗎？”
衛道站在澡盆子邊上，一邊點頭，一邊拖著髒水往屋外走，屋子裡不知道哪裡才是出水口，他怕給倒進去堵上再咕嘟嘟湧出來更多髒東西，就準備倒在屋外，大雨還是很大，沒有停歇的意思，不怕雨水衝不走髒水。
系統提醒道：“別站在雨裡了。”
衛道：“知道。”
站在雨裡，還沒幹的衣服就更溼了，那不是白洗。
到處都是很重的水汽。
衛道撈起袖子蹲在臺階邊上接著雨水洗了洗盆子，接了點水晃了晃，潑出去，多洗了一次臉，帶著東西走回去，衣服已經快乾完了，他尋思沒事可做，天色又黑，現在就睡覺，等睡醒了，也許就可以走了。
反正現在不著急，就算是著急了，生存任務也不虧。獎勵約等於白嫖。
不要白不要。
衛道按了按狂跳的右眉頭，躺在床上睡了。
要說起來，這屋子像當初守墓的小屋子。
他迅速睡著，做了一個夢，夢見這裡有一個兇巴巴的人，走出來發現了他，一斧子就砍死了。
系統一聲沒吭，並且在他死的時候跳到對方身體裡去了。
就……很奇怪的，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在夢裡死的時候，他沒有醒過來，發現系統跑了，他一下就氣醒了。
系統關心道：“宿主沒事吧？做噩夢了？”
衛道哼了一聲笑道：“是啊，你有辦法解決問題嗎？”
系統的介面跳出一句話：解決不了問題，可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它迅速刪掉了，重新措辭：“有辦法的，商城有薰香、蚊香、夜光燈、白噪音音訊、抱枕，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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