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作為一個小學生老是被老師點名在教室裡起立的事情不太光彩, 但是小學生,年紀還小,時間還長, 知識簡單,要學的還有很多, 也不用特別著急, 成績什麼的, 順其自然也可以。
這是衛道的父母說的。
衛道的老師曾經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對衛道使出找家長的絕技, 並且當時老師是讓衛道跟著她到辦公室裡,當著衛道的面給他父母打的電話。
衛道的表情很奇怪, 他低著頭, 似乎想偷偷哭, 老師讓他抬起頭來, 他抑制住偷偷笑的衝動,勉強在面無表情這條線邊上,左右橫跳。
幸好,老師似乎不太在意他是哭還是笑, 只是看不慣他老是低著頭,一副好像有人欺負了的樣子。
事實上,衛道確實那樣認為。
只不過, 別人都不覺得而已。
要舉個例子,大概就是,體育課的時候,老師說自由活動, 然後一群人都呼啦一下散開了, 只有衛道還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 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慢吞吞離開了,走得很慢,也沒有目的,就是到處亂晃那種,走來走去,走到下課為止,或者乾脆就找個地方坐下來,懶得動了。就算是體育課,衛道也不會喜歡運動的。
他又不是那種什麼課正在進行就喜歡什麼課的人。
其他學生都聚在一起,三三兩兩,或是說話,或是牽手,或是比賽,或是找人。
反正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衛道是看起來沒有事情的那個。
沒有人靠近他,沒有人跟他說話,沒有人看他的眼神是善意的。
他們用一種幾乎可以說出來的眼神打量衛道。
好惡心。
不要臉。
居然這麼爛。
……
他們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但什麼都說清楚了,什麼都做完了。
他也確實沒有什麼事著急做的,就算是老師的作業也一樣,他不是沒有寫,要麼寫了忘了帶;或者乾脆就懶得拿;要麼寫到大半夜,第二天起不來,直接不上課了;再要麼仔仔細細寫了大半日,結果一上學發現寫錯了,不是老師要的那部分……
諸如此類吧。
反正老師是一向不信他是真的寫了作業,只覺得他是個又懶又蠢、又不上進、又沒有動力、又喜歡撒謊、又不合群、不愛交流、不懂事、喜歡頂撞老師、不把班幹部放在眼裡、自視甚高的學生。
如果以上這些形容詞聚集在一起,基本就是別人眼裡的衛道了。
如果還不夠,他們還能找出更多的詞語來形容衛道究竟是多麼爛透了根兒了的人。
即使是一個年紀這麼小的小學生,也是七歲看老,長大了也是壞透了的爛種子而已。
他們都是這樣想的。
“放到社會上就是敗類殘渣!”
風火老師拿著電話對另一頭的衛道的父母告狀。
衛道站在一邊,再次百無聊賴等風火老師打完。
反正不是直接拿著教棍打他,打電話可好多了。
他完全可以接受,而且非常爽快。
可能是這樣的態度對於老師來說,過於刺激了,彷彿他是個極不服管教而且不把老師的話當回事還不改過自新就變本加厲的學生。
或者說,在別人眼裡,他一直都這樣。
風火老師開了擴音的。
衛道站在一邊也能聽見。
女聲回話道:“好了,好了,老師不要生氣,具體情況,您已經說清楚了,我們都知道了,好吧?”
男聲道:“是啊,說清楚就好了,沒什麼事是說開了解決不了的。不要著急,不要難過,不要心慌……”
話沒說完,這邊的風火老師已經氣得火冒三丈了,她大聲反駁道:“怎麼可能不著急啊!學生都這樣了,我一個當老師的都急得不行,你們做父母的怎麼還無所謂呢?老師是把學生當成自己孩子來看的,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啊!成績不好就算了,上課不認真,下課不努力,別的學生都比他好,你們父母都不擔心嗎?而且他這樣是不行的,我還是建議你們二位回來照看一下。”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喘了一口氣就開始喝茶潤喉嚨,很明顯是氣急敗壞了,說得嗓子疼。
衛道的嘴角抽了抽。
怎麼說呢……雖然他是被批判的那個,但是完全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大不了,主要是好像站在這裡就白嫖了一場好戲,還不用去教室裡跟一堆人擠在一起呼吸渾濁的空氣看老師不好的臉色,然後被抽到回答問題說不上來,下課就得忍受簡直不能分清楚究竟是不是幻覺的一群人的嘲諷眼神和指桑罵槐。
他是很早就不能分清楚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聽見了,別人沒有說,或者,他沒有聽見,但是別人喊了他。
隨便怎麼樣,他懶得分清楚了,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發展。
還不如就這樣,渾渾僵僵過下去就好,反正日子總不會停下來。
永遠不會等誰。
這不是很好嗎?
衛道神遊天外。
風火老師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衛道,對電話的另一頭急促道:“你們可是他的家長!不能就這麼放棄他吧?而且據我所知,你們夫妻是隻有他一個孩子的,難道就這麼隨便他過下去嗎?!這是不負責!”
她看起來好像恨不得對著電話大吼:這不可以了。
衛道瞟了一眼,風火老師的手攥緊了電話,手指尖都發青發紫似的了。
幸好,這裡的光線不怎麼明亮,幅度不大的小動作,不大可能被發現。
風火老師急著和衛道父母對線,完全沒心思再多注意衛道,她打量衛道也不敢跑出去。
沒有發現。
衛道對系統問:“你說,這個電話要打多久?”
系統:“我不知道。”
衛道習慣性開了嘲諷:“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我要你有何用?!你是個廢物嗎?還是垃圾堆裡跑出來的零件?”
嘲諷完了,他自己先笑了。
這些話極其耳熟,因為都是別人數落他的言語。
沒想到,這麼快,他就有機會把這些話送給別人了。
難道不好笑嗎?
系統是沒有生氣的,它想了想,回答道:“我有用的。”
衛道:“說說。”
系統給衛道彈出任務皮膚:“我能出任務。”
衛道以為它要說什麼,聽見這個回答,有點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的感覺,落差過大,表裡如一地面無表情:“哦。”
他看向任務皮膚,皮膚上刷新出了小任務。
【任務名稱】找出一條狗
【任務時間】本週末結束之前
【任務範圍】以居住點為中心向外輻射三百米之內
【任務提示】那是一隻性情溫和的小土狗
【任務懲罰】諸事不宜(如果不執行任務,別的事情什麼也不能做)
衛道看完,再次:“哦。”
他說這個字的語氣像極了在說‘就這?’。
系統不為所動:“我說了,有用的,任務來了。”
衛道:“知道了,我放學之後就去。”
系統得到了滿意的回答,準備休眠。
衛道突然問:“你什麼都能給我嗎?”
系統回答道:“可以。”
畢竟,主要目的不是在這種事情上耍小聰明。
再說了,放長線釣大魚,怎麼看都比竭澤而漁有意思得多。
它分得清自己的方向。
衛道就是那麼一問,以備不時之需。
他又換了一個話題:“你從哪裡來?”
系統在衛道這裡,有點像未解之謎,神秘度拉滿。雖然不能對外人道,但是沒事問兩句,解解悶還是很可以的。
“未知的遠方。”
系統頓了頓,回答道。
它一般回答問題是不會這樣的。
因為這個問題就算是對於它自己,也是未解之謎。
它完全不能給衛道一個答案,但是有大致方向,這個就不需要告訴衛道了。
它是時間與空間之中無數個巧合碰撞而成的意外。
它是意外的意外,也是許多過去未來純粹意識的能量。
就像燃盡的燭火,像宇宙最初的黑洞。
能量總是相似的。
大而化小,簡而言之,可以這麼說——
它是無數人費盡心神性命歷盡千辛萬苦必要達成的目標。
再詳細一點,現在的系統也不知道。
衛道不是個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雖然覺得系統這個回答神神叨叨的,但是他還是沒多問,又換了一個話題:“你要到哪裡去?”
系統默了默,似乎對於衛道提問的水平感到悲哀:“你的身邊,過去未來,無數個你的身邊。”
對於衛道來說,這種話照樣是個謎題。
他有點不高興了,好好跟你說話,你非要雲裡霧裡來一招才過癮?
衛道又問:“你會死嗎?”
系統直接了:“不會。”
它又開始了:“會也不會。”
衛道被它氣笑了:“你說清楚。”
系統回答道:“會,因為你隨時可以殺了我。不會,因為你永遠不能殺光我。”
衛道尋思,你是多少個啊?
系統道:“無數個我都在活躍,在世界,在宇宙,在一切。”
衛道心想:哦,就是殺了一個還有一個?
如果您覺得《炮灰日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35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