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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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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

衛道是有權解僱方寒峭的, 因為他爹媽全權交給了他。

他們說:“反正人是你要的,我們只出錢,你要是不喜歡, 開了,要再找一個就再找一個。要是你不想再找一個, 不找也是你的事, 到時候, 想好了, 打個電話通知我們就行,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要是覺得方寒峭什麼都會影響你了, 找個保姆也一樣。要是覺得他會是會, 不精通, 換個什麼都會的, 我們也能給你找來。”

衛道在電話一邊笑:“暫時不用,要是想換,我會通知你們的。”

方寒峭那會好像還聽見了的。

聽見了也很好,不用衛道再說一遍, 省時間。

再有,方寒峭是收錢辦事的人,在衛道面前, 一開始就比他矮一頭,衛道怎麼數落他,他都不能不管不顧頂嘴撒氣,省了不知多少口舌是非, 衛道滿意就滿意在這裡, 方寒峭再不滿意他, 也不能跟他吵架打架, 還得幫他,他要方寒峭幫他給誰吵架,方寒峭就得給誰吵架,他讓方寒峭幫他跟誰打架,方寒峭就得跟誰打架!

那叫一個快樂。

唏噓,可能這就是資本家壓榨勞動人民的悠閒吧。

反思,反思,該掛路燈要掛路燈。

不能因為沉迷享樂就沉溺其中。

這是不對的。

衛道腿上被狗最新咬到的那一口已經快要癒合了,繃帶也拆了,除了身上黏黏糊糊的藥味,不照鏡子的時候,好像他的外形跟以前沒什麼不一樣。

可惜,那些窗戶玻璃,衣櫥鏡子,懸掛在門口的鏡子,電子產品黑下去的螢幕,到處都是。

它們無時無刻提醒衛道,你看,你跟之前長得一點都不一樣了,你不是討厭人類嗎?你現在不算人了,高興嗎?

衛道是想笑,看見自己的臉,完全不想笑了。

他把窗戶合攏,窗簾拉起來,門關上,上鎖,鏡子都用東西擋住,用四根杆子撐起四四方方的床簾罩住床,蓋著能從頭遮到腳的被子,躺在床上,被子展開,沒有一寸皮膚是直接見光的,如果從畏光這個角度看,他倒像是遭了狂犬病。

方寒峭帶他去醫院的時候,檢查過了,沒有。

他也打了疫苗,不可能是狂犬病。

他不咬人。

生氣的時候,手腳都被控制住,沒辦法,他氣壞了就對著方寒峭的手臂準備來一口的,但是他一想,方寒峭被咬肯定要把手收回去,他的牙本來就往外掉,再這麼來幾次,大概要掉光了,就啊嗚一口,啃在自己的胳膊上,這個不會跑,也不怕掉牙。

方寒峭拿他沒辦法,鬆開手說:“好吧。好吧。隨便你了。我以後也不會強迫你跟我一起出門了,別這樣。”

衛道忿忿不平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從客廳的沙發裡起身進了臥房,關上門,鎖好,蓋著被子,在床上團成一團,喉嚨裡溢位些許破碎的哽咽,哭泣似的聲音。

脖子、肩膀、眼耳口鼻、十指四肢,渾身都是痛的。

方寒峭想敲敲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下來了。

“吃飯了。”

方寒峭隔著一扇門對衛道說。

衛道聽到他的聲音就僵住似的,一動不動團在被子裡,甚至團得更緊了。

方寒峭等了一會,對衛道說:“飯菜都在桌子上,一會就冷了,熱水在瓶子裡,冷水在門口櫃子上。我有事出去一會。”

他說完,果然開了門出去,之前好幾次,他都是這麼騙衛道的,只說自己要出去了,衛道以為他真出去了,開了門出來,一開門就看見他在外面守株待兔。

衛道氣壞了。當時就進了屋,鎖好門,一天都沒有出去。

方寒峭看這個辦法不管用,他就好言好語道歉說:“對不起,你別生氣,我只是不知道你吃飯沒有,總是這樣,萬一餓壞了,你父母不可能不找我的麻煩。你知道的,我就擔心這個。沒有下次了,我不敢了,行不行?”

衛道當時聽了他的話,在“我噁心這種語氣”和“勉強信他一次”反覆橫跳,在床上對門嚷道:“呸!我管不著你,你自己走吧。”

方寒峭敲門說:“我走了,你又不願意出去,難道想餓死?你父母也不會同意的。就算不提他們,你要找誰接我的班?咱倆也算是好幾年的交情了,誰要搶我的飯碗?你讓我死得明白。”

衛道冷笑一聲:“呸!不要臉!”

方寒峭聽他說話,似乎是不生氣了,就趁熱打鐵:“我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再也不擅自做主了,別生氣,行不行?”

衛道沒說話。

方寒峭自顧自在外面說:“這都幾個月了,你的傷早好了,不上學,不工作,不出門,我沒辦法不擔心你。”

他頓了頓,低聲道:“我是想好好跟你說幾句話,你又不是那種安安分分面對面坐著聽我說的人。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衛道揪著自己的被角,惱羞成怒,他還委屈了?!

方寒峭又說:“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不要讓我走。你知道,現在不好找工作的。”

衛道磨了磨牙,心想,他把我當鐵飯碗呢?!

方寒峭等了又等,沒聽見衛道說話,喃喃道:“小少爺……”

第二天衛道發現他收拾東西要走,氣得眼睛都紅了,搬了他的東西收到自己屋子裡,罵道:“呸!你個沒良心的!從我家收了多少錢,你居然說走就走?你也好意思跟我提幾年的交情?你要點臉!這是我家!你想走就走?沒有那麼好的事兒!”

方寒峭在門外沒找到自己的行李,聽出衛道的意思是不希望他走的,高興道:“那我不走了!”

衛道又罵:“你想得美!”

方寒峭小心翼翼問:“那怎麼辦呢?”

衛道冷靜了一下說:“行啊,你不是想走嗎?東西都是我的了,反正要錢你去找僱主。我一分錢沒有。”

方寒峭:“哦。”

衛道繼續說:“我要是餓死在這裡,全都怪你。你要是不讓我出去,就沒這些事兒。我這輩子就討厭那些非要我幹不樂意的事兒的人。”

他熱得臉紅,踢了一腳方寒峭的行李箱:“你走你的,我只當一個朋友沒有,死乾淨了。”

方寒峭低聲下氣:“對不起,可是,你這樣,真的不行。”

他又開始勸了。

衛道就煩這個:“混蛋!你再敢說這個,我乾脆今天就想辦法死了算了。”

方寒峭噤聲了。

衛道哼了一聲:“你走啊。”

方寒峭低聲道:“不敢。”

衛道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也不太好,盛氣凌人過頭了,就軟下來一點說:“隨便你。”

方寒峭還想勸,欲言又止,一想要是說了,衛道肯定又生氣了。還是算了。

他只在心裡嘆氣:早晚會出事的。

衛道何嘗不知道?他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有事就出事,死了算完。

更何況,他這樣,出去幹什麼?看人臉色?算了吧。更噁心了。

他不信方寒峭聞不到那股祭臺綠色黏液的濃郁腥臭味,不是他沒有洗乾淨,而是那股味道已經是從他身體裡散發出去的了。

本來他沒有味道沒有變化的時候,那些人類也不會對他好。現在這樣出去,還不如找死。

晚飯的時候,方寒峭敲門。衛道開了。

方寒峭臉上覆雜的表情,衛道看了一眼,他揹著人能笑一天。

“吃飯嗎?”

方寒峭倒有些拘謹似的問。

“不然呢?”

衛道斜了他一眼,走到飯桌邊坐下。

吃完飯,方寒峭洗碗,衛道在沙發上坐了一會,還是回臥室去了。

系統問:“還記得當年那隻狗嗎?”

衛道:“哪隻?”

系統:“你喜歡的那隻。”

衛道一下就想起來了。

系統:“死了,那隻狗的小崽子在樓後面,去看看嗎?”

衛道正在猶豫,他是不想出去的。

任務皮膚重新整理。

【任務】丟垃圾

【限時】本月

衛道:“你發的?”

系統:“不,本來就會隨機重新整理。小任務都很簡單,不是嗎?”

衛道就信了。

他磨磨蹭蹭,在方寒峭出去之後,提了一袋垃圾在門口徘徊,沒走出去又回來了。

“我做不到。”

系統:“本月之後,那家人會搬走。”

別提狗,就是睹物思人都不可能了。

衛道又開始頭疼:“知道了。”

他幾次試圖出門都會聽見狗的狂吠,試幾次退幾次,僅有收穫是避開方寒峭外出的辦法。

衛道再次提著垃圾下樓,邊走邊頭疼嘟囔:“真希望這隻狗以後也不能吵了。”

他不知道那隻老狂吠的狗是誰家的。

他看了一眼系統說的那隻狗馬上就離開了。

沒多久狗死了,狗主人一口咬定是衛道殺的,報警說衛道下毒害人,要求判死。

他們說:“鬼鬼祟祟肯定不是好人。”

方寒峭才知道衛道出去過,他據理力爭差點就把人撈出來了。

網傳起馬賽克人惡意折磨寵物狗的影片。

輿論大勢所趨。

衛道離奇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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