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年輕的女子。
她身穿細軟布做的衣裳, 髮式是簡單的雙垂髻,用硃紅髮帶綁起。
這樣的髮式有些樸素,能穿上細軟布的人家一般都過得稍微寬裕些, 怎麼也會給發上添個絨花或是其他髮飾,很少這樣光禿禿的。
除非是出去上工,主家不喜歡底下人太招搖。
盧閏閏因此並不慌張。
就算是賣假鹿脯的人來尋仇, 也不大可能喊一位小娘子來攔她,還僱個轎子做戲。
等等。
盧閏閏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轎子上, 她蹙了蹙眉, 這轎子和抬轎子的人怎麼有點眼熟?
正好盧閏閏面前的小娘子開口了,果不其然,她是在主家上工做婢女的, 說是她家娘子請她過去一敘。
盧閏閏看四周地形開闊, 還時不時有行人經過, 她遂頷首答應。
而且她也認出來人了。
盧閏閏隨著婢女走到轎子前, 待一站定, 她便雙手握拳於腹前,屈膝行了一個萬福禮, “盧蔚見過杜娘子。”
她話音剛落,轎子裡的人便一把掀開轎簾走下來,笑樂道:“你怎知我是杜娘子?”
倒不是別的緣故, 因為杜秘書丞姓杜。
而杜秘書丞的杜是跟著他娘子的姓改的。
聽說原本是姓別的,是什麼倒是沒人記得。
當然,杜娘子問的顯然不是這個意思。
盧閏閏收回亂七八糟地思緒,正色回答,“方才在官署前瞧見了您的轎子,能讓杜秘書丞露出那般謙和體貼之態的, 想必轎中人必定就是杜娘子了。”
她用詞還是稍微美化了些。
哪那是謙和體貼,分明是畏懼諂媚了。
但杜娘子顯然不在意這個,她在意的是旁的,只聽她冷哼一聲,“那可不見得,世間男子三心二意,能體貼愛慕的人可不止一個。”
她這是話裡有話,再想想今早杜秘書丞眉骨上的青紫,很容易猜到是怎麼回事。
盧閏閏心裡好奇得緊,但也知道杜秘書丞是李進的上官,上官家裡的私事還是不宜打聽,免得在人家心裡留下壞印象。
故而,盧閏閏只是站那微笑,並不搭話。
好在杜娘子也知道交淺言深的道理,沒再多言什麼,只說今日正好遇上了,想與她一敘。
盧閏閏為人活泛熱切,擅長交際,她沒有一丁點兒為難,立刻邀請杜娘子到家中坐。
“可會叨擾?”杜娘子言語很客氣。
其實她人生得也十分有書香氣,柳眉鵝蛋臉,額頭綴了幾顆珍珠,兩頰塗了浮白的脂粉,是時下很流行的珍珠妝,看著清雅淡然。
但似乎做派截然相反。
說真的,光看杜娘子的長相,盧閏閏真不敢信她會打人,還會罰杜秘書丞捧燭火。
她努力不讓自己露出驚異好奇的神色,謹慎剋制地答話,“怎會,我在家中閒來無事,能與杜娘子一敘,正正是歡喜呢。”
杜娘子笑了笑,請她一塊上轎。
盧閏閏推說不必,指了指前面,“前面榆樹拐過去十幾步就到了。”
那倒真是近。
杜娘子索性也不乘轎了,她要與盧閏閏一塊走過去。
而轎伕們則抬轎繼續走。
看這架勢,要麼是杜娘子僱了一整日的轎子,要麼這些就都是杜家養的僕從,連轎子也是杜家的。
盧閏閏想起聽來的傳聞裡,杜家把杜秘書丞招贅進門時,他還不是進士,能考上也是入贅幾年以後的事了,聽聞是杜家替他延請名師,催著苦讀,硬是把人送上進士及第。
能做到這一點,恐怕杜家的家底還是很殷實的,不是隻經營著一兩間鋪子的富戶。
有轎子也很尋常。
回想那杜秘書丞騎的馬,亦是匹高大神駿的上等馬。
盧閏閏畢竟跟著她娘做廚娘,又常被陳媽媽帶著在市井裡吃喝聽趣聞,不敢說能言善辯,但眼力是練出來了。杜家的生意應當不小。
即便察覺出端倪,盧閏閏也未曾因此對杜娘子更熱切,當然,她先前就不曾輕視過人家,瞥去一切不提,杜秘書丞還是李進的上官呢!
盧閏閏神色如常地與杜娘子說話。
三兩句話的功夫,就到了盧家宅子。
駐足門前,杜娘子左右望了眼,一眼瞧出不對,疑惑道:“門怎麼開在這?”
她顯然也是在相似的大宅子裡住慣了的。
盧閏閏也沒刻意瞞著,她笑得落落大方,“哦,我家屋子多,隔出了一處倒座,租與旁人,每月也能收些掠房錢。汴京雖繁華,但處處皆要花錢,多收些掠房錢,手裡方能寬裕點,不至於捉襟見肘。”
聰明人一聽這話就知曉,盧家恐怕是從前富貴過,如今落寞了,沒什麼進項,後人才要靠著隔出屋舍收掠房錢過日子。
杜娘子倒是沒露出什麼異色,反而語氣欣賞,“確是這個道理。汴京居大不易,光是冬日裡的炭火都是一大筆開銷。你家這樣隔了院子出去,既收了掠房錢,自己家亦是好好地住著,倒是很好呢。”
她左右打量了幾眼,又添了句,“這邊地段也好。”
“哪裡哪裡。”盧閏閏嘴上謙虛,但私心裡也覺得自己家宅子的地段好,秘書省就在附近不說,往東出了坊市就是御街,向南走些路又到了州橋,在汴京能勝過她家這地段的還是少。
當然,也不是沒有,但那些都是宰輔相公們的住處。
這地段好就好在附近既熱鬧,又不在勳貴林立的地兒,她家祖上真真是極為有見地,直到如今也讓子孫後代受益。
她順帶問了杜娘子一句,她們住在何處,改日可去拜訪。
杜娘子也是平淡道:“東街巷,那裡頭只有我一家姓杜,很好尋。”
好的,盧閏閏發現了她家地段更好的了。
若說哪裡比州橋熱鬧,那必定是馬行街,鋪子林立,晝夜喧鬧不止,在那附近的百姓每日都不需燒火做飯,十幾文就能混個肚圓。
而東街巷正好往南是馬行街,往北是白礬樓,熱鬧與否,可見一斑。
看來杜家的家底真的不錯。
盧閏閏把人請進門,笑呵呵接話,“聽聞那附近的單將軍廟很靈驗,旁邊還有棵棗樹,是單將軍的兵器棗陽槊所化。”
說起家附近的廟宇,杜娘子起了談興,人昂奮起來,聲也略高,“準著呢!但得看你求什麼,若是求財,去單將軍廟誠心跪拜,後一年做買賣都順得很,若是求姻緣就不大成了,不過啊……”
她忽而掩嘴笑了,眉微挑,似揶揄,“要是求子息,就去那棗陽槊所化的棗樹下誠心跪拜,奉上貢品,再摘一顆棗子吃了,棗核不能扔,得種進土裡,若能發芽,第二年必定能生下孩子。”
這個說法盧閏閏還真沒聽過。
她覺得可能是坊間傳聞,傳著傳著就玄乎了,種棗核生孩子什麼的,她實在信不了。
但看杜娘子很相信的模樣,甚至還說她娘就是吃了棗,種了棗核,第二年生下她來,盧閏閏也不好多說什麼,只附和道:“那還真是靈驗。”
杜娘子甚至說,若盧閏閏感興趣,也可以帶她去拜,被盧閏閏給推脫掉了。
幸而陳媽媽這個時候抬著簸箕出現,讓盧閏閏可以不用繼續聊這個。
陳媽媽原本還疑惑地看著杜娘子,直到盧閏閏說她的夫婿是杜秘書丞之後,陳媽媽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將人請到正堂,還忙不疊去取茶粉和茶具來招待人。
本來應該喊譚賢娘出來的,但她去行會了,也不知是有什麼事,至於盧舉,他因為休養倒是在家裡,但不宜出來待女客。
只好由陳媽媽挑起大梁。
在陳媽媽經過盧閏閏身側的時候,盧閏閏悄然拉著她的衣袖,小聲提醒,“別多問人家的事。”
就像李進一散值就把杜秘書丞的事與盧閏閏說了一樣,盧閏閏亦是轉眼間就把事情說與陳媽媽聽。
故而,一聽杜秘書丞四個字,陳媽媽就目露了然。
陳媽媽扯回袖子,挑著眉,看起來信誓旦旦,小聲保證道:“我心裡有數呢!”
盧閏閏雖覺得狐疑,但也顧不上這許多,她把人請上座,親自點茶招待。由於是待客,而且盧閏閏不擅長茶百戲,也就沒有從磨茶末開始的雅興,直接用的是一罐磨好的茶粉,但她還是用茶筅攪打茶末,先是碧綠的茶膏,再添熱水繼續攪打出沫。
她快打好的時候,陳媽媽正好捧著托盤上來。
托盤裡是兩碟糕點和一盤蜜煎果子。
杜娘子接過盧閏閏打好的茶,輕啜一口,笑了笑,說還不錯。
但這顯然是客套,盧閏閏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
她請杜娘子嚐嚐糕點,這裡面的大耐糕正是盧閏閏親手做的。杜娘子撚了一塊,咬了一口品嚐,這回她臉上的笑意真切了許多,“酸甜可口,果肉香氣重,不似尋常糕點甜膩,倒是很好呢。”
被人真心讚許,盧閏閏也很高興,她說道:“若是杜娘子喜歡,不妨帶些回去品嚐。”
杜娘子也沒推辭。
而盧閏閏很就聊起旁的,她問杜娘子今日怎麼也送杜秘書丞前來上值。
提起這樁事,杜娘子臉上溫婉友善的笑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容,語氣也尖銳了些,“哼,這原是家醜,不過我的名聲也算是人盡皆知了,倒沒什麼好瞞你的。
“還不是那廝拈花惹草!”她說著,重重放下茶碗,怒目圓睜,“昨日歸家,衣襟上竟染了家中不曾有過的薰香味。我也算千防萬防,還是叫那廝鑽了空子。”
杜娘子轉頭去看盧閏閏,眸中頗有看自己人的親近意味,“聽聞你家夫婿亦是入贅?”
盧閏閏點頭,“正是。”
杜娘子立時牽起她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好妹妹,這秘書省裡,應當就只有你我的夫婿是入贅的,那些人說我彪悍善妒,但女子愛夫婿一心一意,難道是何違逆天理的事?既招了贅,享著我家中的膏粱錦衣,又豈能朝秦暮楚?你我處境相似,我見你舉止灑脫爽利,應是能知曉我心境,你說說,我可曾做錯?”
“當然不曾!!”
盧閏閏和陳媽媽異口同聲答道。
兩人說完對視一眼,陳媽媽以手捂嘴,面色訕訕。
她這不是跟著一塊聽入神了嘛。
好在杜娘子不計較這個。
盧閏閏很快握住杜娘子的手,眸光堅定道:“要求夫婿忠貞,怎能算錯?”
與人相交,忌諱交淺言深,但難得遇上這麼一個妙人,盧閏閏怎麼也按捺不住。
她繼續道:“善妒善妒,若是夫婿能安守本分,不曾拈花惹草,其娘子又何來妒忌?說到底還是怪他們自己,世人卻反過來倒打一耙!”
杜娘子這會兒亦是眼神發光,如逢知己。
兩人一塊述說種種不快,一時間倒很是相投。
而陳媽媽在一旁時不時跟著重重點頭,拊掌道好。
眼瞧著聊了許久,二人都很是盡心,倒是陳媽媽似乎有話要說。
陳媽媽欲言又止半天,到底是沒忍住插了句,“聽聞杜娘子馭夫有道,不知能否教教我們娘子?”
她也不求盧閏閏能像杜娘子那樣毆打夫婿,當然,李進人品瞧著也甚好,應當是不必走到那一步,但能對她家姐兒言聽計從是最好的。
陳媽媽挺喜歡李進,但再喜歡也越不過她家姐兒。
杜娘子聽了這話倒是沒什麼不高興的,甚至很樂意傳授,她說:“我也稱不上什麼馭夫有道,但只有一樣,規矩一開始就得立好,叫他習慣了,初時有點不滿,久了自然就生不起異心。”
提起自己罰打夫婿的事,杜娘子心安理得得很,她有自己的看法,“我那官人畏我如虎,但仍然愛出去宴飲,眼珠子就不曾從樂伎身上挪開,可見男人的本性就是賤的,所以一定要疾言厲色,時刻看管,決不能起歪心。但凡有一點苗頭就得掐死。”
盧閏閏蹙起眉,似乎另有看法。
杜娘子是過來人,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你覺著你家官人不是那樣的人?才新婚哪能看出人的本性,你如今又年輕美麗,且不論你夫婿是好還是不好,這規矩早早立下,如今他心裡愛慕你,生些爭吵也能把自己哄好。經年累月下來,他打骨子裡就畏懼你,就算是過個十年八年,愛慕之心淡了,也有這習慣約束著。”
不僅如此,杜娘子還教了盧閏閏好些如何查探夫婿有沒有異心的竅門,從衣裳到鞋襪,再到說話時眼睛往哪撇等等。
一旁的陳媽媽倒是聽得比盧閏閏認真,她甚至找了筆墨出來,暗自記在紙上。
奉為圭臬。
*
和掀起驚濤駭浪的盧閏閏相似,李進這邊亦是被同僚們圍住。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有憐惜他的,還有勸他要振夫綱的,一群人把他團團圍住。
有的人帽翅太長撞上了,還得邊扶帽翅邊說話。
這些官員全是正經考中進士科的,但八卦起來與市井僕婦無異。
李進沒理會他們,自顧自地校閱剛送來的文書。
任憑他們如何說,李進連眉都不曾揚過一下。
鬧得煩了,他便是淡淡一笑,“諸位同僚若是清閒,不妨幫某分去些文書典籍?”
這話比反駁和靜默不語有用,眾人如鳥獸四散開。
李進漠然一笑。
這些被圍看熱鬧的情形,他不知經歷過多少回。
有個兼祧兩房的爹,他又貧寒,府學裡瞧熱鬧的人可不少,尤其是每回他那好堂弟鬧騰出些什麼。
李進已是習以為常了。
不過,就在他以為接下來可以清淨的時候,杜秘書丞不知何時站到他面前。
那杜秘書丞明明自己的眉骨青了,看他的目光卻甚是憐憫。
李進覺得他莫名其妙。
但杜秘書丞顯然誤解了,上前拍了拍李進的肩,寬慰他,“我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你娘子今日送你到官署前,可是發現了什麼?唉,忍著吧,習慣了就好。”
李進:“?”
他眉一挑,真是不知道杜秘書丞在說什麼。
他與娘子是情意深切,何來的忍?
不等他解釋,杜秘書丞就讓他一會兒跟著一塊去見寇相公,說是過目公文,但這可是露臉的好事。
連秦易都上前來,賀他得了上官青睞。
李進倒不覺得有什麼。
縱是每日都能見寇相公,他也不會官升一階。
當務之急,反倒是另一樁事。
*
李進提早和盧閏閏交代過,她等他夜裡歸家倒是等得很從容,甚至還看起了志怪話本。
她堪堪看完,到最後覺得也不算志怪。
只能算是書生意淫。
和白蛇傳有點像,但蛇換成了雀,落第書生救了一隻雀,雀化為貌美女子與他成婚,還每日啄來金稻穗。
她看完只有一個感想,想得真美吶!
盧閏閏看完以後,去看了眼自己點的線香,來確認時辰。
當香快燃盡的時候,院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她忙不疊跑去開門。
果然是李進回來了,他正好踩著酉末的點。
其實這時候還不算晚,夜市這會兒才正熱鬧起來,外面燈火如魚鱗漸次點上,連這邊巷子都被街上的火光映到,照得李進的臉側光影明滅,主要是他的鼻骨夠高。
盧閏閏有點兒羨慕他的骨相。
她的鼻子要肉一些,好在鼻尖微翹,而且五官契合,看著就偏秀氣。
“回來了?”她一邊笑,一邊輕輕嗅著。
他身上有酒味,但是不怎麼重,很淡很淡,若沒有刻意湊近聞是聞不到的。可見他確實只是淺酌,沒有貪杯,而且身上沒有旁的香味……
她忍不住譴責了一下自己,怎麼能想到這去。
盧閏閏讓他快些進來。
她正拿門閂要插上,忽而聞到了點香味,肉香裹著烘烤過的面香味,還有濃郁辛辣的鮮味。
“這是什麼味道?”她蹙著眉轉頭,這才看清李進手裡提著的東西。
他拎著兩個用細繩綁起來的荷葉包。
李進展著眉,眼底含笑地看著她,“婆婆說,你愛吃髒三家的豬胰胡餅,還有李婆婆食肆的江魚兜子。吃酒的地正好在那附近,我順道買了回來。”
倘若這兩家不是一個在西水門,一個在舊曹門街,她就信了。
這倆分明在兩個方向。
但她沒揭穿,只是驟然開顏,翹著唇角,挽著他的手進屋。
李進卻沒忘去灶房取了碗筷與瓷盤。
盧閏閏說開啟荷葉直接吃就成,再拿盤子還得洗,李進道是這樣吃鬆快一些,吃完他去洗碗筷。
李進不僅連豬胰胡餅都用盤子盛起來,還貼心地倒了碟醋放在江魚兜子中間。
那江魚兜子還是燙的。
不過江魚兜子若是涼了確實就不好吃了,汁水會變得黏膩和腥冷。
熱的時候吃著則是截然不同的風味。
咬開薄薄的,有點軟韌的皮,魚肉烹煮得鮮甜的汁水濺出,鱸魚剔骨被打成茸,但是還是能吃出一點兒明顯的碎骨,許是沒有剔乾淨的,但倒是更好吃了,餡裡還有鮮脆多汁的筍丁和帶甜味的荸薺塊,口感豐富。
但吃多了魚肉還是會膩。
故而盧閏閏夾第二個江魚兜子時特意沾了加了薑末的醋,濃重的酸味和薑辣充斥著口感,中和了魚肉腥膩,只餘甜味和其他餡料的清爽脆口。
她不住點頭,“真好吃呀。”
另一道豬胰胡餅就是純鹹口。
撈水滷過的豬胰臟沒有腥臊味,只有香味,每嚼一下都好像在摩挲著牙齒,介乎與脆與韌之間,很上癮的口感,還撒了點鹽,味道鹹香鹹香的。
至於最外面的胡餅,被烘烤得很香,比尋常胡餅更脆,裹著酥油烤出來的面香,散開的胡餅有點噎,但和豬胰臟結合卻正正好,鹹香過後帶點面香的甜。
她吃了一塊豬胰胡餅和三四個江魚兜子就飽了。
問了李進,李進剛和好友聚過,自然也吃不下,盧閏閏則拿去分給陳媽媽和喚兒,還有饔兒一塊吃。
譚賢娘夜裡不吃東西,至於盧舉,那不必說,他饞,但只能咽口水。
看得盧閏閏直想笑,又覺得不大好,硬是忍下來。
直到梳洗後上塌,盧閏閏想起那場面都在笑。真別說,有盧舉盯著眼饞,眾人這兩日用飯都更香了。
她和李進講起這事,最後感慨道:“也不知道爹什麼時候能把脾胃養好,你是不知道,他兩日耳鼻可靈了,就是有小販遠遠地挑著蒸餅路過他都能聞到,偷偷出去要買,結果被婆婆看見硬是給攔下。”
盧閏閏笑出聲,她轉頭去看李進,卻見他難得出了神,沒有附和她。
瞧著似乎不大對勁。
盧閏閏遂停下笑,認真問他,“你怎麼了?可是遇上什麼事?”
如果您覺得《汴京生活日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35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