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語氣透著股囤了也不虧的實在，他們家每年都這個風格，今年尤甚。
“我照著你這篇生活指南再添點日用品，你也是，甭管末日來不來，東西早晚都得用，飯也得吃，多買點有備無患嘿。”
林墨應了：“好的，我看天氣預報明天北方大到暴雪，還能正常出門嗎？”
“我們這冬天下雪習慣了，政府撒化雪劑和上鏟雪車老及時了，明天是大雪還好，暴雪在漠河那一帶呢，隔我們挺遠的。”
白潔的聲音透著東北人對冬天的熟稔，還不忘給林墨支招：“S市囤東西還得去農貿批發市場，又新鮮又便宜，買菜軟體那小貓似的量沒啥用。”
叮咚都是按500g賣菜，在他們大東北，隨便買十顆大白菜都100斤了。
本想叮咚和盒馬買菜的林墨聞言小聲道：“我還沒去過農貿批發市場呢，家附近倒是有兩個小型菜場。”
白潔催促道：“快去菜場吧，我爸媽之前就催我叮囑你也多做準備呢，他們已經在抖音看了一上午末世論了，我爸剛還往鄉下房子裡買了四五噸煤存著，說萬一有什麼天災人禍，就回農村貓著。”
林墨道：“那最好買個太陽能發電器，鄉下要是斷電了維修工都沒法在大雪天趕過去吧？”
白潔遲疑了：“太陽能發電器，那有點誇張啊……”
這不是貓冬，成躲災了。
在旁邊支著耳朵偷聽的白爸一拍大腿：“對啊，我咋忘了這茬呢！還是人家林墨這姑娘聰明！”
白潔：……
得，她爸這是徹底聽進去了。反正老頭養老金夠多，願意折騰就折騰吧，圖個心安也挺好，免得在家裡瘋狂唸叨“末世來了城裡第一個遭殃”。
緊接著就是翻找東西的聲響，白潔笑著和林墨解釋：“我爸拿小本本記下來了，說一會兒就去買太陽能發電器和太陽能熱水器。”
林墨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白潔道：“要我說小型菜場也不好使，終究還得去農貿批發市場。”
林墨道：“那也得有車開去呀，我只有小拖車，先去菜場看看吧。”
白潔打趣說：“疫情時候你在菜場囤菜囤了個寂寞，說去囤菜，結果就買了夠吃不到一週的蔬菜，忘記啦？”
林墨扶額：“我那時不是沒什麼菜場買菜經驗麼，黑歷史不要再提……”
那時候，菜和排骨吃完了，最後不得不煮粥吃了好幾周，直到團購救大命。
那也沒辦法，作為紅旗下長大、又在S市上大學和工作的林墨，一直很相信S市的統籌協調能力來著。
林墨信誓旦旦保證：“這次我要多囤點新鮮蔬菜，再買點種子，自己在家發豆芽和種菜吃。”兩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好一會兒，確認彼此的物資都算充足，不用太擔心對方，才掛了電話。
此時，白潔所在市的遠郊院落裡，圓臉姑娘劉媛媛剛跟送煤的商販結清賬。她一口氣訂了三噸煤塊、四噸煤泥，算下來才九千塊。
送煤的商販照著她的吩咐，把整車煤料一股腦卸在院中央，黑黢黢的煤堆瞬間堆起小丘。
正巧，她的老父親開著車從大集回來了。車上載著十對活雞、十對活鴨，還有三百斤水靈的白菜、一百斤青皮白蘿蔔，車斗都快溢位來了。
老父親見商販開車離去，立馬朝女兒喊：“妮兒，趕緊把這些都挪到那列車裡去，給院子騰點地方，我再去大集跑一趟！”
“爸，小聲點！” 劉媛媛慌忙抬手噓了一聲。
隔壁鄰居早瞥見了院裡的動靜，隔著籬笆打趣：“老劉啊，你們家今年貓冬咋這麼晚！這天都冷透了，哪還曬得成蘿蔔乾喲！”
老父親撓撓頭，笑著應道：“唉，怪我之前沒囤夠，煤也不夠燒得！再說這天兒也反常了，快手上的老鐵不都說要多囤貨，叫什麼有備無患麼！”
“那可得抓緊！我們今年也是多囤了兩大缸冬菜、兩大袋子大米呢。嫂子呢，咋沒一起去趕集？”
“你懂的，村幹部又加班開會了。他們今晚上挨家挨戶通知村民多做降溫準備，順便看看誰家有困難，也好上報啊。”
“原來又去幹好事兒了。你們父女倆兒今兒還來得及做飯不？我們家昨兒剛包了兩百多個三鮮餃子，一會兒給你們送五十個過來！”鄰居熱心地喊。
“那可太謝謝老妹了！我一會兒去集上買剛出鍋的油條、炸糕，也給你送去！” 老父親邊說邊往駕駛座鑽。
“爸，別忘了買趙記羊肉燒麥！我最愛吃那個了！” 劉媛媛連忙補了一句。
老父親腳踩在油門上，頭探出車窗外嘟囔：“放心放心，錯不了！四五百個給你囤著。” 他抬眼望了望天邊沉下來的陰雲，語氣添了幾分務實，“明兒肯定就落雪了，村裡就不好出去了。”
他掰著指頭算著，一會兒買兩百斤排骨給妮兒燉酸菜粉條子吃。稱個七八十斤芝麻花生酥糖，來一麻袋花生、一麻袋五香瓜子、兩麻袋砂糖橘，反正列車裡裝得下！他拍了拍坐下的老夥計：“加油啊，你得多裝點！”
劉媛媛望著父親的車揚塵而去，沒急著動院裡的煤堆。這東西顯眼，得等深夜四下無人時收入列車才穩妥。
她把雞鴨趕到西廂房，在牆角鋪了層厚實的乾草，又添了兩把舊棉絮，暖烘烘的角落正好護住這些活物。然後，打開了“末世生存小分隊”的微信群，分享起囤貨心得來。
細看之下，她在微信群裡的名字竟然是列車長—圓圓。
另一邊，林墨掛掉電話後，打算先出門買菜。看兩個平臺的物流進度，派送中的騎手還距離挺遠的，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她在院子角落，把之前露營用的摺疊小拖車翻了出來。
小拖車很輕便，但足足有120L大容量和300斤強承重。拖車還額外搭配一個塑膠蓋子，只要嚴密合上，沒人能看到裡面東西。
林墨絲毫不耽擱，確認小拖車能用，就背上平時通勤用的16寸雙肩包，戴好毛線帽子，又用口罩把下半張臉牢牢遮住，抓起鑰匙，快步走進寒風裡。
風裹著細碎的涼意往衣領裡鑽，林墨踩著枯葉往前走。“咔嚓咔嚓” 的聲響裡，滿腦子都在過物資清單，竟在熟悉的路口拐錯了方向，直到看見陌生的便利店招牌才猛然回神。
“走岔了。” 她往回退，拖車的輪子碾過堆積的落葉堆，發出 “咯吱咯吱” 的悶響，一路顛到菜市場門口才停下。
菜場門口有家肉鋪，林墨之前來過兩回，知道這家臘肉臘腸味道好。
把拖車停在肉鋪案板旁，林墨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你好，麻煩給我來30斤臘腸、30斤臘肉。”
“哎喲！這可不少啊！”女老闆金耳環晃成一個漂亮的弧形：“小姑娘，這是要走親戚？還是提前給家裡備年貨吶？”
“嗯，送人。”
老闆道：“那你可選對地方咯，我們家的臘肉嘗過的都說好，要紅色的大禮盒不？”
“不用，都稱好擱一塊兒就行。”林墨搖了搖頭，掃碼付了錢。
三年前S市疫情封城她經歷過，對囤貨這事兒還算有心得。把肉塞進小拖車，接下來該找耐放的蔬菜了。
為避免頻繁交易生成異常支付的流水，林墨找了一個大些的攤子，乾脆在這一起挑。
她剛蹲下身，老大爺攤主就憨笑著湊過來：“姑娘要點啥？今兒的菜都是凌晨運過來的，好著呢。”
“麻煩幫我裝一下，耐放的都來點吧。”林墨掃了眼菜攤上方用粉筆寫的價格，明碼標價，挺讓人放心的。
修長的指尖劃過碼得整整齊齊的菜堆，“土豆、胡蘿蔔、冬瓜、玉米、紅薯、南瓜，每種都來一些。”
“哎喲，買這麼多？”大爺拎起網兜往裡裝，鐵秤砣晃了晃：“是備著過冬？這南瓜挑得好，黃皮的面，放半個月都不壞的。”
“嗯，降溫多買點。”林墨看著他把紅薯和玉米壘成小山，補了一句：“大爺，玉米給我來嫩點的。”
玉米還帶著青綠色的苞葉，鬚子溼漉漉地垂著。寒冬裡能捧著軟糯的紅薯啃，再咬一口/爆漿的嫩玉米，舒適得很。
“放心！”大爺拍著胸脯，塑膠袋窸窣作響，“給你挑帶紅須的，甜得很。”
稱完最後一個南瓜，他從攤尾拽過兩把小蔥，又塞了顆大白菜，笑得憨厚：“送你的！小蔥炒雞蛋香，白菜燉肉暖乎，下次再來照顧俺生意就行！”
大白菜重量不輕，夠吃好幾頓的。
有些人真的很熱情，即使會收到冷淡的回饋。林墨望著他被凍得發紅的鼻尖，輕聲道了謝，語氣依舊疏離，但她說：“還會再來的。”
雙肩包的拉鍊已經拉到極限，露出半根胡蘿蔔。她掃了眼攤位上堆成小山的番茄，紅撲撲的像一顆顆小太陽，又買了十斤放左手拎著。
隨即彎下腰，仔細蓋上小拖車的蓋子。她可不想因家中物資顯眼，日後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回小區路上轉了個彎，路過水站，林墨腳步停下了：“訂10桶 的桶裝水，麻煩儘快送。”
路上天貓和京東送貨的小哥打來電話，林墨便讓他們先放在家門口，自己馬上就到家了。
水站速度很麻利，電動三輪車也比步行快，等她到小區樓道口時，穿藍色工服的小哥居然也剛停穩車。
“幾樓啊？” 小哥彎腰從車上搬起一桶水，胳膊肘夾著桶身問。
“一樓。”
“一樓好啊，省得扛著爬樓梯。”小哥把水桶扛到肩膀上，跟著她進了門。
還幫忙把門口天貓超市和京東送過來、因為放不下乾脆堆疊到樓梯地下的大米、油、掛麵的放了進去，其他水桶也順順當當地擱進客廳角落。
“辛苦您了，”大冷天讓小哥搬這麼多重物，林墨有些過意不去，抓了一大把德芙巧克力和皮爺太妃糖給他：“天冷，補充點熱量吧。”
“謝謝，這都是應該的。”小哥高興接回來，拍了拍桶身：“空桶可以回收，喝完了給我們打電話哈，包上門取送。”
他顯然對一次性送這麼多水見怪不怪——他們是五桶起送，少了還不送呢。
小哥走後，林墨關上門。
一回頭，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半透明的藍色光屏再次在面前突兀懸浮。
腦內電子音響起：【檢測到新手任務已完成，是否啟用極寒列車屋？】
林墨深吸一口氣，指尖微顫著點向“是”。
嗡——
整座屋子突然發出一陣蜂鳴，地板下彷彿有列車呼嘯而過。
林墨感覺一股半透明光芒瞬間將她全身籠罩！緊接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裡了。
——熟悉的客廳消失了，面前是一節散發著月光色的車廂。
身後傳來物資箱落地的悶響——身旁桶裝水、蔬菜等物，竟跟著穿越到了這個金屬空間。
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列車已啟用】
【車廂領域已啟用，活物進入需向列車長申領車票，並遵守車廂規則】
【是否制定車廂規則？】
林墨還在謹慎地觀察新環境，沒急著做決定，選了“否”。
車頭立著一面兩米多高的弧形大玻璃，無縫貼合車頂的流暢弧線，摸上去冰涼順滑，泛著淡淡的金屬冷光，連一絲拼接痕跡都找不到。若是列車停在開闊地帶，這面無遮擋的弧面玻璃視野一定超好。
車頭左側嵌著一道帶玻璃窗的小門，玻璃和主窗材質相同。車尾則貫通著一整面兩米高的窗戶，可推拉開啟。
車廂兩側，是清一色兩米高的巨大舷窗，視野格外通透。透過玻璃望去，客廳裡的沙發已被擠壓得扭曲變形。只是這些舷窗都是封閉的，林墨摸索了一陣，也沒找到開啟的機關。
整個列車裡沒有任何隔斷，空間敞亮又通透。約莫四米長、三米寬、三米高，車頂弧線流暢得像被月光細細打磨過，沒有一絲稜角，面積剛好抵得上林墨的主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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