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絕大多數人還一頭霧水的黑夜裡, 城市的各個路口，轟隆隆的車輛聲不絕於耳。
一輛輛應急運輸車穿梭在濃黑的夜色中，爭分奪秒地調配著糧油、棉被、取暖器等禦寒物資。
一場無聲的、卻關乎千萬人生存的備戰, 已悄然拉開序幕。
與此同時, S市城郊一處隱秘的軍區營地裡, 一輛銀白色的列車正緩緩蜿蜒, 縈繞著藍色粒子的神秘金屬車身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單論體積, 已是此前引發全網熱議的那輛美國列車的幾十倍之巨。
“小劉，還能堅持住嗎？” 長官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擔憂，目光牢牢鎖在眼前的年輕士兵身上。
小劉猛地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掌心的溼冷混著疲憊, 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格外堅定：
“長官，我還能行！讓兄弟們繼續把物資運進來，別耽誤了進度！”
他繼續傾斜指尖, 細碎的銀色神秘粒子從指尖緩緩流淌而出, 纏繞在地上堆積的合金原料上。
其餘的物資，無論是沉重的生產裝置，還是成箱的壓縮食品, 全由士兵們排成整齊的長隊，人工扛著、搬著，源源不斷地送進列車車廂。
而小劉, 只負責最核心的建築材料轉化，全力擴張列車。
長官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小劉, 輕輕將他按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沉聲道：
“休息十分鐘，不差這一會兒。咱們的地下避難所也在同步修建, 你要是垮了，後續的進度才真的要受影響。”
短短四天時間，這輛列車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樣。隨著小劉一次次透支精神力的擴張，車廂竟拓展出了一百多節，還特意分出了上下兩層，規整而有序。
丁區軍方的計劃早已敲定：列車下層規劃為工作室、實驗室，甚至還有小型生產線，負責後續的物資加工與裝置維修。
上層則改成了宿舍模樣，鋪著簡易的床鋪，用來容納指揮官、士兵和科研人員。
同時，地下避難所加緊修建，地鐵站的水電線路也在改建，等著後續安置普通百姓。
整個計劃的可行性極高，唯一的缺憾，就是留給他們的時間太少了。
看著小劉面色蒼白、體力透支的模樣，長官轉頭問向一旁的秘書：“找到更多的列車長了？”
秘書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搖了搖頭：
“網路安全部靠著關鍵詞篩查，扒到了不少列車長的微信群，裡面有幾十個S市本地人，可全都被其他軍區搶先一步截胡了。”
尤其是和政府緊密聯絡的甲區，搶人最多最猛。
“秘書頓了頓，面露難色，又補了一句，“而且普通人的精神力只有C級和B級，只能勉強擴建十幾節車廂。”
他瞥了一眼休息中的小劉，聲音放得更輕，“也就小劉特種兵出身，精神值達到了罕見的A級，才撐得起這麼大規模的擴建。”
長官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皮帶，語氣凝重：“就沒有能提高精神力的方法嗎？”
“研究員們早就著手研究了，可是……”秘書的聲音低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實驗過程中，全國已經有十幾個列車長精神失常了。剩下那些人，縮在自己的列車裡不肯出來，還在網上散播負面資訊，不肯再配合研究。”
“這種不成熟的法子，怎麼能隨便用在百姓身上？難怪丟了信任！” 長官沉聲道。
秘書苦笑著遞過一份通知：“剛收到市裡的訊息，要我們配合研究，讓小劉去戰鷹研究所報道。”
長官看向那邊已經撐著起身，又開始轉化材料的小劉，語氣裡翻湧著慍怒：“我們這邊都忙得腳不沾地了，他們還來添亂？！”
“是啊，精神值消耗過高，是會讓人徹底瘋掉的。” 秘書低聲道。
而此刻的戰鷹研究所裡，副所長賈春宜正滿臉慍怒地拍著桌子：“國難當頭，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通知17號，再縮在列車裡不出來，等著他的就是一顆炸/彈！”
“是！” 下屬應聲退下。
賈春宜冷哼一聲，嘴上說著：“別以為有輛列車就了不起，我們可不缺這個。” 可眼底卻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嫉妒，死死盯著螢幕上各地列車長的名單，面色陰翳。
丁區軍營。
秘書看著長官鐵青的臉色，猶豫著開口：“小劉要是去了，出點事兒可怎麼好？有的研究員……完全是瘋子。” 話到嘴邊，對上長官嚴厲的目光，終究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有個別狂熱研究員，竟以大義為幌子，在實驗裡做著毫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H市那邊，甚至有間諜研究員殘忍切下一位列車長的腦子，企圖偷偷帶往M國研究。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攥著對講機，快步衝了進來：“長官！軍區外圍巡邏隊發現三名可疑人員，正試圖打探咱們的物資流向，已經派人跟蹤了！”
長官瞬間肅容，沉聲道：“隨時彙報動向，別打草驚蛇。” 轉頭又對秘書道，“軍人不能拒命，但能陳述情況，丁區離不了小劉，現在這關頭，關乎著百萬人的性命。”
秘書頷首，明白了領導的意思：拖，打各種報告拖住。
翌日，天剛矇矇亮，細碎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林墨是被一陣莫名的乏力感喚醒的。連日來的奔波囤貨、精神緊繃，像一塊石頭壓在她身上，渾身都透著一股痠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少了幾分。
她摸索著拿過床頭櫃上的體溫計，夾在腋下，片刻後取出一看37.2°，低燒。
隨手吃了一顆布洛芬，揉著發沉的太陽xue摸過手機，螢幕上赫然躺著國家應急管理部的那條預警提示。
“國家果然行動了……”
只是為了維-穩，官方的措辭也是剋制，怎麼理解就見仁見智了。
林墨看著螢幕輕輕蹙眉，心裡門兒清：不可能十四億人湧向南方几個省市，真正能逃出去的，註定是少數。
她滑動著社交軟體的資訊流，演算法還在推送著各種極端情緒，力圖為軟體帶來更大的流量：
頭部主播正把雕花紅木傢俱劈成柴火，火焰舔著螢幕映出彈幕的狂歡："大哥燒得好！反正明天都是柴火！”
評論區嘲諷者刷屏：“專家又小題大做？三大運營商聯合推送避難通知，這是給海南旅遊帶貨呢？”
昨夜熱搜"打工人明天還需上班嗎"的熱評依舊刺眼：“除非大雪封城，天塌了也得打卡！不然誰賠我全勤？”
這個點大家都在通勤路上，地鐵黨接棒深夜黨繼續在評論區爭論不休，可翻來覆去，全是無關痛癢的吐槽，沒有半點真正有價值的資訊。
林墨心裡清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國家要是真敢明說"極端災難"，街上早就亂成一鍋粥了。恐慌情緒一旦爆發，□□-燒會遍地開花，更別說配合官方工作了。
“時間緊迫，還是先出門吧。”又喝了一袋純中藥的荊防顆粒，便熄滅手機螢幕，穿戴齊整出發。
走出單元樓，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花，瞬間撲面而來。她連忙將防風防雪的面罩拉下來，幾乎將整張臉罩住。
今天晨光裡的小區石板路上，散落著不少拎著菜兜、步履匆匆的中老年身影。
顯然，這些老人都看到了官方的預警通知，早早出門囤菜，此刻一個個菜兜都塞得滿滿當當。
“今天怎麼比昨天還冷啊！我早上看手機，發現昨天夜裡都降溫到零下10°了，怪不得我老伴後半夜爬起來加了兩床被子。”
一位拎著滿滿兩兜青菜和豬肉的大媽，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著白氣，和旁邊同行的大媽嘮著家常。
“咱想往南方避寒都避不了啊，我閨女剛給我發訊息，飛海南的機票全賣完了，這咋飛啊？” 另一位大媽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四五千的天價機票都賣光了？我家那口子非犟著要開車去廣西，連小破快捷酒店都漲到八百多一晚了，你說這值當嗎？”
“囤點青菜和肉差不多得了，”一位燙著捲髮的阿姨拉著買菜小車，滿不在乎地說：
“要避寒也是東北人南下，咱S市這輩子都遇不上一回大雪，能有什麼事兒？我外孫女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大雪呢，正好開開眼。”
“可不是嘛，” 旁邊的老爺子笑著接話，抖了抖手裡的菜兜，“我這老骨頭都快忘了雪啥滋味了，下一場正好憶憶舊。”
“別聊了別聊了！”有大媽急了，拉著身邊的人就往單元樓走，“當務之急是買取暖器！去晚了怕是就沒了！”
“對對對，走走走！”
林墨默默走到車前，上車後開啟導航，輸入農貿批發市場，螢幕卻赫然顯示 “該區域已關閉”。
“怎麼回事？”想起剛才隱約聽到的幾句“菜場的菜都快賣光了”，心裡頓時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算了，先去附近的小超市看看吧，菜場估計也搶不過大爺大媽。”只能重新規劃了路線，朝著最近的一家小超市開去。
可車子剛停穩，她還沒來得及下車，超市老闆就隔著玻璃，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嘴裡還唸叨著：
“別進了別進了！我們這已成大學生避寒所的定點物資配給店了，不對外賣！”
林墨愣住了，和她一樣，還有幾個拿著錢、想進店買東西的爺叔，也都是一臉疑惑。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大爺，上前一步，大聲問道：“什麼叫定點配給？憑什麼不對外賣了？”
店員探出頭，一臉篤定地點了點頭，語氣也有些不耐煩：
“對！定點配給，今天只給大學生避寒所送物資，不對外賣，你們去別的超市看看吧！”
林墨又接連去了幾家小超市，結果全都一樣。要麼是定點配給，要麼就是乾脆沒開門。
她連忙點開叮咚、美團等生鮮軟體，翻遍了整個頁面，蔬菜、水果，甚至是平時少有人問津的昂貴水果禮盒，全都顯示“當前區域無貨”。
就連最常見的大包裝抽紙，都標註著“限購中”。再往下滑，一行小字突然彈出來：“雪天運力緊張，暫停配送。”
點開美團、餓了麼等外賣軟體，結果螢幕上也顯示“當前區域運力不足，暫無法下單”。
“連外賣都訂不了了？” 林墨不由輕輕嘆氣。
沉思片刻，索性導航到郊區的萬達廣場。那裡店鋪多，能找到可囤的東西。
唉，本來上午的計劃是去農貿市場添幾大箱子雞蛋和大半車糧油。
林墨一邊開車，一邊留意著街邊的店鋪，心裡暗暗納悶：按理說這種時候，該是人聲鼎沸、大家搶著囤貨才對，怎麼會這麼冷清？
小超市、生鮮店和糧油店要麼緊閉大門，要麼匆匆落下捲簾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感。
就在她疑惑之際，一股濃郁的麥香味順著車窗縫隙飄了進來。林墨眼睛一亮，猛地踩下剎車。
這家連鎖店向來以物美價廉著稱，尤其是招牌巧克力麥芬，濃郁鬆軟、甜而不膩，個頭也大。沒想到不受影響，依舊開門了。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一股溫暖甜香撲面而來。暖黃色的燈光流淌在整潔的玻璃櫃上，勾勒出各式點心的誘人輪廓。
林墨一眼掃過去，都是熟悉的面孔。裹著厚厚巧克力的哈鬥、裹滿肉鬆的小貝、胖乎乎的泡芙露著雪白奶油的一角……
琳琅滿目，幾乎將貨架擠得滿滿當當。
“您好，請問需要些什麼？”一位繫著橙色圍裙的店員笑著迎上來。
林墨進入了新人設中，語氣平靜卻自帶分量：“你好，我們公司看了寒潮通知，今天要給員工們發物資。”
她略作停頓，目光從容地掃過幾乎全滿的貨架，繼續說道：
“這樣吧，店裡這些做好的麵包，麻煩全部幫我打包。對了，最後請給我打一張開發票的二維碼。”
店員明顯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彷彿沒聽清似的確認了一遍：“全……全部嗎？”
林墨點頭。
“好嘞！” 店員反應過來，笑著和後廚喊：“大家快過來幫忙！大企業預定來啦！”
很快，安靜的店面熱鬧起來，幾個員工忙不疊地取貨、掃碼、打包。
後廚的烘焙師傅也聞聲出來，繫著圍裙就往操作間走，打算加班加點趕烤新的，補上空缺的貨架。
蛋撻、泡芙、碩大的羊角包、層酥清晰的拿破崙、金黃酥脆的蒜香法棍、巧克力哈鬥、肉鬆小貝、巧克力麥芬、栗子麵包、灑滿椰蓉的大面包……
一件件點心被小心裝進牛皮紙袋，掃碼稱重後，店員們乾脆直接拎著袋子，一趟趟搬到門口的黑色麵包車上，很快就堆了小半車。
作者有話說：
下次更新，週五晚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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