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G650ER在樟宜機場的跑道上強行拉昇。
沈御動用了最高級別許可權，申請了緊急臨時航線。
機艙內此時氣氛凝重。
阿KEN站在一旁，也是一臉擔憂，他確實從未見過老闆這副模樣。
沈御靜靜坐著，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緊咬的牙關，緊皺的眉頭，緊攥的雙拳出賣了他的情緒。
他緊張。
緊張得要命。
飛機剛在帕孔基地的停機坪觸地，轟鳴聲還未停歇，沈御已經大步跨下舷梯。
「備直升機！」他命令道。
五分鐘後，一架黑色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拔地而起，直撲黑狼基地核心區。
白樓，三樓書房。
沈御一腳踹開書房大門，一身戾氣直接走到書桌後。
勁長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飛速敲擊，這是接駁在他私人衛星通道上的主控終端。
滴。
系統載入完畢。
沈御緊盯向螢幕中央的海域地圖。
一片灰暗。
公海沒有訊號基站？或者，那艘快艇上裝了全頻段訊號遮蔽儀？
砰。
沈御一拳砸在實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和菸灰缸都是一跳。
手機震動，沈御立即接起。
「是我。」電話那頭是林鳳棲的聲音，「殺手身份查到了。」
林鳳棲直奔主題，
「對方做得很乾淨，但資金流向他沒辦法全部抹除，初始帳戶掛靠在歐洲一家國際藝術品展覽公司名下，是個空殼。實際的掌控者，代號MOJO。」
「繼續說。」沈御冷聲道，藝術品這三個字，讓他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MOJO，美籍亞裔，自詡為古典藝術醫生。這人在暗網臭名昭著，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林鳳棲輕哼了一聲，似乎連她這種見慣了黑暗的人，提起這個名字都感到難以遏制的厭惡。
「他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在全球各地蒐羅長相極美的年輕女孩。他不是為了販賣，也不是為了情色交易。他喜歡活體解剖，用他所謂的藝術手法，將這些小女孩掏空內臟，注入防腐劑，做成栩栩如生的標本。然後高價賣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變態富豪賞玩。」
話音落罷，聽筒之內驟然一片沉寂。
沈御緊緊握著電話，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的那個看到剪手指都縮在他懷裡發抖，做了好幾天噩夢的小狗。
怕疼怕得要命，擦破點皮都要紅著眼睛委屈半天的小廢物。
現在，落到了一個喜歡把活人做成標本的變態手裡。
「杜託。」沈御惡狠狠說出這個名字。
「對。」林鳳棲肯定道，「MOJO跟杜託算是臭味相投的盟友。這次的行動，絕對是杜託授意的。」
「我知道了。」沈御停頓了一下，繼續問道，「季辰怎麼樣了？」
林鳳棲輕舒了一口氣，緩聲道，「我剛要跟你說，季辰的手術很成功，彈片取出來了，沒傷到心臟和脊椎。麻藥還沒過，人還沒醒，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你……放心。」
「好。」沈御垂下眼眸，好歹有一個好訊息，
「替我好好照顧他。」
「這不用你說。」林鳳棲道，
「至於內鬼，我還在查。但所有有嫌疑的，我都已經讓人控制住了。我保證，從現在起，新加坡這邊不會再有任何一丁點訊息洩露給杜託。」
「多謝。」沈御沉聲道。
「沈御。」林鳳棲在他結束通話前，突然叫住他，
「季辰……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遙遙……是在我的地盤上丟的。只要用得著我林鳳棲的地方，資金，渠道，你隨便提，這樣我會好過些。」
電話結束通話。
沈御緩緩放下手機，脫力般地靠進椅背裡。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湮沒。
MOJO。杜託。
他已經猜到杜託的算盤。他一定是知道了礦脈的訊息，這次聲東擊西，把主意打到夏知遙頭上，無非是想拿她當籌碼，逼他沈御乖乖交出資源。
資源不重要。
和他的愚蠢小狗相比，什麼都不重要。
可執行綁架的偏偏是那個MOJO，一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變態。
沈御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小東西軟萌的模樣。
他真的很想現在就下令。
下令將所有的槍口，炮管，飛彈，全部對準杜託的隱霧莊園，將那片土地連同上面的所有人，轟成一地焦炭。
可是，他不能。
他沈御這輩子，殺伐果斷，從未受過任何人的要挾。
一直以來，他沒有軟肋，所以無堅不摧。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表面上說得再狠絕，他也依然是在投鼠忌器。
在沒有確定夏知遙的絕對安全之前，他甚至都不敢輕易激怒杜託，生怕那個瘋子MOJO提前對他的小狗下毒手。
至少，要先找到她的位置……
桌上的衛星電話再次響起，沈御睜開眼，迅速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老大！」裡面傳來胡狼的聲音，背景音是海風的呼嘯聲，
「我們在公海發現了一艘小型快艇！沒有標識，應該是克拉碼頭逃竄的那……」
沈御一下子站起身，打斷胡狼的話，急問道，「夏小姐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對不起，老大。」胡狼自責道，「上面沒有發現夏小姐的蹤跡。……上面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人？」沈御道。
「是。引擎還是溫熱的，」胡狼彙報導，「他們肯定是換船了。」
換了船。
茫茫公海，每天有成千上萬艘貨輪，遊艇，漁船經過。
他們到底把她帶去了哪裡？
到底在哪？！
到底在哪！！！
……
邊境線以西，隱霧莊園。
這裡地處兩國交界的原始雨林深處，終年被濃重的霧氣籠罩。
可是，與外面泥濘落後的環境不同，這座莊園內部極盡奢靡，整座建築是復刻中世紀哥德式古堡風格而建，尖塔林立，氛圍感冷冽幽深。
杜託穿著一身考究的英式三件套西裝，手裡端著一杯勃艮第紅酒。
在他身後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身上是一塵不染的白色西裝，打著精緻的暗紅色領結。
他的頭髮梳得整齊，面容白皙斯文，舉手投足間，都滿是優雅的貴族氣息。
正是莫久。
「這批紅酒的口感確實不錯，杜託上校的品味，一如既往的令人讚賞。」
莫久輕輕搖晃著高腳杯，滿意地點評道。
「好酒從不難尋，難尋的是懂得品鑑之人。MOJO先生，果然識貨。」杜託舉杯笑道。
兩人正相談甚歡。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和諧的氣氛。
杜託皺了皺眉，「進來。」
一名穿著迷彩服的手下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連敬禮都顯得有些慌亂，
「老大！出事了！」
「慌什麼？」杜託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滿自己的手下在客人面前如此狼狽。
「黑狼的人壓過來了！」手下哆嗦著嘴唇彙報導，
「陣地已經快要推進到我們的防區邊緣，黑狼的指揮官還放話……」手下戰戰兢兢說道，
「說是沈御親自下令，如果不立即放了那個華國女孩，他們就全面開戰，不留退路，不死不休！」
杜託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什麼？！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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