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蒙古諸部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後有山海關數十萬妖清八旗精銳,糾纏京營三大營精兵。
這種情況之下,但凡有些軍事常識的人,便會明白,除非神京城內軍民一心,不惜一切代價的殊死反抗,不然的話,神京城被異族所破的機率,會大大提升。
但是,安享百多年和平的神京城,真能軍民一心嗎?
「若是建國時期,憑藉太祖的聲望,以及大幹開國將領對生死以共的大幹太祖的信任程度。」
賈赦抬頭朝著皇城的方向望去:「大幹武勳還有可能率領隱匿的親兵,共赴國難。」
「但是現在————」
「大幹已然開國百多年,武勳權柄,被太宗、太上、當今三朝皇帝連續壓縮「」
「這種情況之下,我嫡脈族人未曾離開神京城,沒有後路的賈府,都不敢相信當今,會在戰爭過後,饒恕我賈氏私自豢養超出規定之親兵數量的罪行,從而不敢押注照寰帝。」
「沒有後路賈都已然如此,其他已然在蒙古大軍兵臨城下,悍然攻城之前,便已然將嫡脈親族運出神京城的武勳,又怎麼可能押注?」
說到這裡,賈赦看向,已然深夜,卻仍舊火把高舉,篝火通明的神京城城牆心道:「因此,旬日之內,若無足夠數量的援兵抵臨,神京城士氣,必定衰落。」
「士氣衰落,抵抗之心,自然衰減,防守乏力————」
「因而,神京城能不能守住,就看援軍的抵達時間了啊!」
整個神京城,不止賈赦一個聰明人。
擔負戍守神京城之重任的忠靖侯史鼎,亦是清楚的明白,若是援軍無法及時抵達的話。
兵卒士氣,必然大幅度衰落。
並且,身經百戰,且親臨一線指揮作戰的忠靖侯史鼎,所推測計程車氣衰落,人心惶惶的時間,比之賈氏武壁賈赦更加短暫。
「蒙古大軍攻勢兇猛。」
站在神京城城頭之上的忠靖侯史鼎,滿臉難看的看著神京城外,那烏泱泱連成一片的蒙古人營帳。
望著那密密匝匝的營帳,面容之上盡顯疲憊的忠靖侯史鼎,滿臉難看的心道:「而神京城兵卒數量太少,無有輪換,長時間,高頻率作戰的情況之下,兵卒早已心神俱疲。」
「這種情況之下,僅僅只是第二日攻城,便以重金高職為餌,刺激守城兵卒奮戰之心。
「持此以往,怕不是再過兩日,便需要以神京城中父母幼兒為餌,刺激兵卒奮戰之心。」
「若自那以後,蒙古諸部,仍舊以高烈度的攻城為輔,高頻率的佯攻為輔。」
「持續不斷的騷擾,令兵卒無暇輪換、休息的話。」
想到這裡,理政殿內宣稱,若是糧草軍械充足,神京城便能夠守住數月光陰的忠靖侯史鼎,面色難看的心道:「怕不是,這神京城要守不住————」
「殺呀!!!」
忠靖侯史鼎,心念尚未落地,城池之外,便響起了嘈雜一片的喊殺聲。
順聲望去,便見數百名蒙古人,正騎著蒙古馬,身著重甲的朝著神京城的方向,高聲呼喊,大呼小叫。
雖然對方未曾攻城,而是騎著重甲戰馬,繞著神京城的防守要點,繞行呼喊。
但是,神京城上,各防守要點的兵卒,還是搭弓射箭的朝著大聲呼喊的蒙古兵射了過去,以證明神京城上防守兵卒,仍舊嚴陣以待。
這是前幾日積攢下的經驗。
昨日深夜,神京城守城兵卒,在蒙古諸部小規模騎兵的接連騷擾之下,煩不勝煩的不做回應。
然後,原本僅僅只是百多人的蒙古騎兵小部隊後面,便湧出了數萬大軍悍然攻城。
那一戰,令忠靖侯史鼎,付出了足足兩千五百名兵卒的傷亡,方才打退蒙古諸部的進攻。
而自那以後,忠靖侯史鼎,便令戒備的兵卒輪班更換,以便於隨時都能夠對源自蒙古諸部兵卒的進攻進行隨時反應。
一開始效果不錯,守城兵卒,能夠抽空小睡片刻。
但,很快的,蒙古諸部便做出了相應調整。
進行小股騎兵騷擾,摻雜大批兵卒攻城的攻勢,小規模騎兵騷擾,還能以斥候戒備,令剩餘守城兵卒歇息片刻。
然而大批次的蒙古兵攻城,卻只能一次次的將守城兵卒喚醒。
這般攻勢,雖說很累,卻也能堅持下去。
不過,令忠靖侯史鼎憂心的是,若聚攏了數十萬大軍的蒙古諸部軍隊,分批分次,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攻城,那麼不出三日,戍守城池的部隊,便將在蒙古大軍接連不斷的攻勢之下徹底被累垮,屆時神京城便守不住了。
「嗚嗚嗚~!!!」
怕什麼來什麼,就在忠靖侯史鼎,滿臉憂心之際。
突然,城外連成一片的蒙古大軍之中,猛然響起了,當年成吉思汗,縱橫天下之時的衝鋒號角。
古老沉悶,好似在忠靖侯史鼎心頭炸響的衝鋒號角聲響起。
密密匝匝的蒙古兵馬,便推著攻城器械,高舉盾牌,緩緩逼近。
戰陣後方,一尊尊自土木堡、宣府繳獲而來的火炮,亦是被推了出來。
蒙古諸部,再次攻城,並且,這一次,不是小打小鬧。
望著城下,一眼望不到邊的蒙古部隊,忠靖侯史鼎心頭急跳,他感覺這次蒙古部隊的攻勢有些不對勁兒。
「踏踏踏!!」
「侯爺,蒙古攻城了!」
「侯爺,除此地之外,其他兩面,亦有蒙古大軍聚集!」
「這次他們要同時進攻三處地點!」
」
「圍三缺一!」
聞聽此言,忠靖侯史鼎眼瞳一肅:「這群蒙古韃虜,竟學起了兵法!」
「不過,兵法又如何,此地可是神京城,而我大幹也不是弱宋,我大幹陛下,更不是前明搶了自己兒子的皇位,仍舊丟了江山的叫門皇帝!」
「傳我軍令!」
說到這裡,忠靖侯史鼎,眼眸圓瞪的低吼開口:「後備部隊調上來,給我狠狠的打,將這群狗膽包天的蒙古韃虜給我打回去!!」
三面遭襲,忠靖侯原本準備在最危險的時候,再調出來的備用部隊藏不住了。
但是,令忠靖侯史鼎眉頭緊皺的卻不僅僅只是,後備部隊,更令忠靖侯史鼎頭大的則是,那唯一未曾被蒙古大軍攻擊。
甚至於,在親兵稟報之中,連蒙古營帳,都盡皆撤走的防守點。
雖說忠靖侯史鼎清楚的明白,蒙古諸部此舉乃是為了瓦解神京城的死守之心。
甚至於,方才忠靖侯史鼎還滿臉不屑的稱,蒙古諸部此舉乃邯鄲學步,東施效顰之舉。
然而,作戰經驗豐富的忠靖侯史鼎更加清楚的是。
蒙古諸部此舉,還真的有用。
旁的不說,那偷偷告知自己神京城南門蒙古諸部營帳盡皆撤銷,蒙古大軍盡數撤退的親兵臉上表情就很是不對。
並且,更為重要的是。
忠靖侯史鼎雖說名義上是當前階段,戍守神京城的最高統師,但,身在神京城,很多命令,很多情報,都不能瞞著近在咫尺的照寰帝。
忠靖侯史鼎表示:
若是照寰帝得知南門無有蒙古大軍,心中動了南遷之意,並付諸行動的話。
怕不是,神京城軍民抵抗之心,頃刻便將宣告瓦解。
然而,南門蒙古諸部大軍撤離被眾人看在眼裡,忠靖侯史鼎縱然是想要隱匿此訊息,也無能為力。
再加上神京城戍守兵卒,有極大一部分乃是武勳親兵。
忠靖侯史鼎明白,若是自己不將此事告知照寰帝的話,他們也會將此事如實上稟。
若是讓他們先自己一步,將此事上報的話。
縱然照寰帝口上不說,心中也會有所芥蒂。
念及如此,史鼎喚來親衛,令其將今晚之事,彙編成冊,如實彙報。
深夜,戰事正濃。
忠靖侯史鼎的親衛,便翻身上馬,帶上彙編成冊的城防情報,朝著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蒙古大軍,軍臨城下的現在,神京城城防,乃是最為要緊之事,持握忠靖侯手令的親衛,很是順利的便通過了皇城小黃門的查驗,將情報遞交上去。
而後,便翻身上馬,朝著城防方向疾馳而去。
史鼎親衛方走,得到情報的小黃門,便連忙將情報投遞內監,送交照寰帝潛邸老人夏守忠。
照寰帝有過交代,若有神京城城防情報抵臨,縱然是他已然熟睡也必須將其喚醒。
因而,得到小黃門遞交而來的情報之後。
深夜僅僅只是吃了一小碗麵條,便斜靠在照寰帝寢宮小歇的夏守忠,躡手躡腳的上前,輕柔的喚醒了照寰帝。
並在照寰帝檢視情報之刻,熟稔的為照寰帝沏了一杯熱茶,放在照寰帝最舒服的位置上,而後,靜靜的退後,等待照寰帝的呼喚。
坐在龍椅之上的照寰帝,眉頭緊皺的翻閱著忠靖侯彙編成冊的情報,熟稔的抬手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上一口。
沉默半晌之後,照寰帝的聲音緩緩響起:「援兵到何處了。」
日日翻閱忠靖侯史鼎城防情報的照寰帝,也清楚的明白,神京城此刻已然危若累卵,若無援兵抵達,神京城危矣。
正因如此,照寰帝才同意了八百里加急,召集勤王兵馬。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原本應當能夠支撐月餘光陰的宣城,竟然破的這麼快!
以至於徹底打亂了忠靖侯的城防計劃。
按計劃,應當在旬日之內,透過行政、宣傳等等手段,募集神京城百姓,共同守衛神京城的計劃,此刻亦是胎死腹中。
在缺乏神京城百姓共同守衛的情況之下,本就稀少的神京城兵員,此刻更是捉襟見肘————
望著忠靖侯史鼎那措辭愈發謹慎,行文越發急切的情報。
照寰帝知曉,忠靖侯史鼎,此刻已經逼近極限了。
若無援軍的話,忠靖侯史鼎,怕不是要撐不住了。
聞聽照寰帝的問話,夏守忠如數家珍的開口彙報導:「最近的一支兵馬,尚需四日方能抵達神京城。」
照寰帝繼續問道:「人數幾何?」
夏守忠回答:「兩千。」
「三十萬蒙古大軍圍城,四日後卻僅僅只是兩千援軍抵達。」
照寰帝聞言,搖了搖頭嘆息道:「數量太少了啊!」
「噗通!!」
夏守忠聞言,雙膝跪地,連忙開口道:「陛下,這僅僅只是速度最快的第一批援兵,依照飛鴿傳書的速度,以及援兵行軍速度進行推算。」
「六日之後,便會有一萬五千兵馬抵京。」
「七日後,又有一萬兵馬!」
「十日之後,兩淮各州府的兩萬五千兵馬————」
「遠水解不了近渴。」
不等夏守忠語落,照寰帝便平靜的開口說道:「蒙古諸部已經開始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進攻了。」
「根據忠靖侯史鼎的推測,這種情況之下,若無援軍抵臨,戍衛京師的兵卒,必定會被蒙古諸部的車輪戰給拖垮。」
說到這裡,照寰帝的聲音頓了一下開口道:「時不我待,神京城若是守不住,我大幹的基業便將動盪,我大幹的民心,也將渙散!」
「傳朕命令。」
「令,內閣諸閣臣,文武百官,極速抵達理政殿議事。」
夏守忠聞言,連忙磕頭,回應照寰帝道:「奴婢遵命!」
語落,夏守忠便弓腰起身,退出了寢宮。
望著夏守忠的背影,照寰帝眼眸之中浮現出了晦暗之色:「言辭灼灼稱,只要糧草充足,軍械供應齊全,便能戍守半載光陰,現如今卻連半月光陰都未曾抵達,便有守不住的跡象!」
「史鼎,你可真真是一個廢物啊!」
「若不是此刻神京城內,無有其他宿將的話。」
「朕定然第一個撤了你的職!!」
「6
」
「呼!!!」
神色晦暗的照寰帝,深深的吐了一口氣之後,抬起頭朝著火把通明的神京城城牆方向望去。
望著那火把通明的神京城城牆。
暫時平復自己心頭火氣的照寰帝,低頭看向了忠靖侯史鼎彙編成冊的情報之中,所書寫的「蒙古大軍自神京城南門撤走,此刻神京城南門已然無有蒙古兵卒」之情報。
照寰帝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了一抹異色:
圍三缺一,蒙古韃虜,這是準備逼朕出京,讓出神京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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