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猶豫了一下,伸手解開浴袍的帶子。月白色的衣料順著他結實的肩膀滑落,堆疊在腳邊,只留下一條黑色的泳褲。
他赤腳踩上溫熱的防滑石板,一步步走進湯池。熱水漫過他的小腿、膝蓋,直到腰際。那兩條長腿又白又直,在水下若隱若現。他在裴寧身邊坐下,水面隨之盪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裴寧睜開眼,側過頭看他。水珠掛在他的睫毛上,隨著他的眨眼,一滴水珠順著清冷的臉頰緩緩滑落。
裴寧伸出手,用指尖穩穩接住那滴水,隨後指腹順著他的下頜線,一路滑到他寬闊的胸膛。
“你有點緊張?”
周瑾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微啞:“沒有。”
“沒有?”裴寧輕笑出聲,指尖隔著溼潤的皮膚,感受著那裡劇烈跳動的脈搏,“騙人,你的心跳好快。”
周瑾沒有反駁,也沒有躲閃。裴寧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一下,兩下,三下。水汽氤氳,燭光搖曳,空氣裡交織著溫泉礦物的氣息與紅酒的醇香,曖昧得讓人窒息。
“寧寧……”他低喚了一聲。
“嗯。”裴寧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貼上他的鼻尖。
周瑾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的手不自覺地抬起,扶住了她的腰。她的腰極細,皮膚光滑如緞,帶著溫泉熨帖的熱度。他的手掌在她腰側停頓了一瞬,隨後慢慢收緊,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裴寧身上穿著純白色的比基尼,大片雪白的肌膚在昏黃的燭光與水汽中泛著瑩潤的光,那極具衝擊力的身段,足以讓任何男人瞬間失去道心。她沒有抗拒,順勢軟軟地靠進他懷裡。柔軟的曲線緊貼著他堅實的胸膛,溼漉漉的長髮蹭過他的下巴。
周瑾低下頭,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他能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幽香,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薄薄的水波與肌膚,同頻共振。
“寧寧。”沈憐說話溫柔。
裴寧仰起頭,望進他的眼底。燭光在水霧中搖晃,他的眼眸亮得驚人。
她抬起雙臂,勾住他的腰,將他拉向自己。
她深情的看著沈憐,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周瑾閉上眼,他不敢看裴寧那雙迷人的眼睛。
他的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化被動為主動。
水花在他們周圍激盪開來,嬌豔的玫瑰花瓣貼在兩人裸露的肩膀上、手臂上。
不知過了多久,裴寧才氣喘吁吁地鬆開他,脫力般靠在他肩上。
周瑾也喘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著,摟著她腰的手卻依舊沒有半分鬆懈。
“你剛才在外面站了多久?”裴寧平復著呼吸問。
“沒多久。”周瑾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裴寧剛想從他懷裡起身,周瑾卻猛地將她拽了回來,死死地嵌進自己懷裡。
裴寧看著他。水珠從她圓潤的肩頭滑落,在燭光下閃爍著迷離的光。她抬手撥開他額前溼透的碎髮,露出那雙深邃的眼睛。太好看了,好看得讓她恨不得立刻將他拆吞入腹。但理智告訴她,她還不能——天下尚未一統,這些男人,她也還不能全都收了!
“瑾,我穿這樣,你喜歡看嗎?”
周瑾的眼眶紅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裴寧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輕聲呢喃:“寧寧,你真的好美,我會一直愛你。”
裴寧沒有再回答,只是再次仰起頭,用一個綿長的吻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
而此時,別墅二樓。
沈憐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鮮啤,猶如一尊絕美的雕塑,一動不動。
樓下的下沉式湯池盡收眼底。燭光從四角的燭臺上蔓延開來,將整個空間照得朦朧如夢。他清清楚楚地看著周瑾將裴寧拉進懷裡的那一刻。
沈憐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出病態的蒼白。玻璃杯壁在他掌心裡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咔噠”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碎裂,卻又被他死死壓制著。
他看著裴寧仰起頭,看著周瑾低頭吻她;看著水花在兩人之間炸開,看著玫瑰花瓣貼著他們赤裸的肩背,看著他們的髮絲在水中糾纏,再也分不清彼此。
沈憐深吸了一口氣,將酒杯輕輕擱在茶几上,轉身離開了窗邊。
他走進衣帽間,拉開櫃門。目光掃過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最終定格在最深處那條白色的泳褲上。那是裴寧親手給他的,可他一直沒穿過——因為裴寧從來沒有叫他去泡過溫泉,一次都沒有。
沈憐盯著那條泳褲看了幾秒,伸手將它扯了下來。他動作極快地脫下睡衣換上泳褲,沒有絲毫猶豫。接著,他又從櫃子裡拽出一件白色的真絲浴袍披在身上,繫好腰帶。
他走到鏡前,將頭髮盡數散落。鏡中人丹鳳眼微微上挑,面容精緻絕倫,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豔麗。隨後,他赤著腳,踩著溫熱的地板,悄無聲息地下了樓。
腳步聲輕得像貓。
當他走到離湯池極近的地方時,池中的兩人正專注地擁抱著,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溫熱的水霧撲面而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水裡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是周瑾先抬起了頭。
他看見了沈憐。摟著裴寧的手臂沒有鬆開,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眼神裡沒有驚訝,沒有尷尬,甚至沒有領地被侵犯的憤怒,只是一種瞭然的平靜,彷彿在說:你來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知道裴寧和沈憐關係匪淺,也知道他們在夜裡關起門來會做什麼。除了最後一步,他們早已成天膩在一起。在四進院的時候,沈憐就住在裴寧隔壁。
可是,知道和親眼看見,完全是兩碼事。
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以為只要時間夠長就能麻木。可就在剛才那一刻,他才悲哀地發現,他根本習慣不了。他太愛裴寧了,愛到連看一眼她和別人親暱,都覺得五臟六腑在被刀子絞。
“沈憐?”
聽到自己的名字,沈憐渾身一僵,雙腳像是釘在了原地。
“站在那裡幹什麼?不冷嗎?”裴寧的聲音隔著水霧傳來。
沈憐的聲音啞得厲害:“不冷。”
“剛才……你都看見了?”裴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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