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武將和功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張虎，戰功卓著，封虎威將軍，領三品銜。”
張虎出列，跪得“砰”一聲響：“臣謝陛下隆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青崖，戰功卓著，封鷹揚將軍，領三品銜。”
青崖跪下，聲音沉穩：“臣謝陛下隆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刀疤波，護衛有功，封遊擊將軍，領四品銜。”
刀疤波從武將佇列裡出來，咧嘴笑了一下，跪下：“臣謝陛下隆恩！”
接下來是太后的身邊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趙鐵柱，護衛太后有功，封坤寧宮侍衛長，領五品銜。”
趙鐵柱出列，跪得筆直：“臣謝陛下隆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孫大壯，護衛太后有功，封坤寧宮副侍衛長，領五品銜。”
孫大壯跪下，像一座山塌了下去：“臣謝陛下隆恩！”
那四個美男也各有封賞，雖然品級不高，但都安排了差事。四個美男跪了一排，齊聲謝恩，聲音又齊又脆。滿朝文武看著這四個人，表情各異。有人羨慕，有人不屑，有人酸溜溜的。
最後是裴寧身邊的丫鬟們。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小桃，侍奉有功，封尚宮局尚宮，領一品品銜。”
小桃從側殿走出來，眼圈紅紅的，跪在地上：“奴婢謝陛下隆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柔，侍奉有功，封尚宮局副尚宮，領二品銜。”
蘇柔跪下，聲音帶著哭腔：“奴婢謝陛下隆恩！”
裴寧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些人，有的是從裴府一路跟著她殺出來的老人，有的是後來歸順的。不管是誰，此刻都站在這裡，有了官身，有了體面。
聖旨全部唸完。李富貴退到一邊，嗓子都啞了。
裴寧站起身。
“朕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覺得自己得的少了，有人覺得自己不該跟別人平起平坐。”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但朕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在大寧朝，功勞就是功勞，不分先後。你做了多少事，朕給你多少位置。誰有意見，現在站出來說。”
殿內鴉雀無聲。沒有人站出來。
裴寧笑了：“那就這麼定了。散朝。”
滿朝文武齊齊跪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散朝後，裴寧把痞帥留了下來。
“你膝蓋怎麼了？”她問。
痞帥低下頭：“臣沒事。”
“沒事？”裴寧走過來，蹲下去就要掀他的褲腿。痞帥往後退了一步，臉微微泛紅：“陛下，真的沒事。”
裴寧抬起頭看著他：“你是朕的禁軍統領。你傷了，誰保護朕？”
痞帥沉默了一會兒，捲起褲腿。膝蓋上一大片淤青，皮都破了，血痂粘在褲子上，撕開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裴寧深吸一口氣：“怎麼傷的？”
“巡查時摔了一跤。”
“摔的？”裴寧盯著他的眼睛。
痞帥的目光躲了一下。
“說實話。”
“……有人夜皇宮。臣擋了一下。”
裴寧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誰？”
“已經抓了。是前朝的餘孽，臣已經審過了，沒有同黨。”痞帥的聲音很平靜，“臣不想讓陛下擔心，所以沒說。”
裴寧看著他。這個人，受了傷也不吭聲，差點死了也不吭聲。他就是站在那裡，擋刀、擋箭、擋刺客，然後默默退到一邊。
“以後受傷了，必須告訴朕。”裴寧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這是旨意。”
痞帥低下頭：“……臣遵旨。”
裴寧站起來，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讓沈憐給你看看。他的藥都是我給的。”
痞帥愣了一下：“臣這點小傷，不麻煩沈太醫——”
“這是旨意。”裴寧頭也沒回，走了。
痞帥站在原地，看著裴寧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低下頭，又捲起褲腿看了一眼膝蓋上的傷，嘴角動了一下，放下褲腿，一瘸一拐地往太醫院走去。
當天晚上，裴寧去坤寧宮看沈婉。
沈婉正坐在沙發上，趙鐵柱在旁邊給她剝葡萄，孫大壯站在門口，四個美男兩個在捶腿兩個在扇扇子。
“娘，住得還習慣嗎？”裴寧在她旁邊坐下。
沈婉吃了顆葡萄，慢悠悠地說：“還行。就是這些人太多，吵得慌。”
趙鐵柱的手頓了一下，委屈地看著沈婉。
沈婉笑了：“逗你的。剝你的葡萄。”
趙鐵柱咧嘴笑了，繼續剝。
裴寧看著這一幕，笑了。“娘，您要是覺得吵，朕把他們調走幾個。”
“別！”沈婉立刻坐直了身子，“調走誰？都不許調。娘說著玩的。”
裴寧笑出了聲。她就知道。
母女倆聊了一會兒，裴寧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沈婉叫住她：“寧寧。”
裴寧回頭。
“你自己呢？身邊有人照顧嗎？”沈婉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心疼，“你天天忙朝政，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小桃一個人夠不夠？要不要娘給你挑幾個人送過去？”
裴寧笑了：“娘，朕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娘眼裡，你永遠是小孩子。”沈婉嘆了口氣，“行了，你去忙吧。娘不耽誤你。”
———
封賞大典過了幾天後。楚國皇宮。
楚王裴元龍正在御書房裡批摺子。楚國的大小事務，大半都握在姜皇后和她孃家手裡，他不過是個擺設。自從把裴寧送去大周和親，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不是心疼，他對那個女兒沒什麼感情，是怕。怕大周翻臉，怕楚國被吞，怕自己這個皇位坐不穩。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太監總管福安跌跌撞撞跑進來，“大周……大周出大事了！”
裴元龍手裡的硃筆一頓：“什麼事？”
“大周……大周亡了！太子周耀被廢，皇帝被軟禁，大周沒了！”
裴元龍猛地站起來，“是燕國乾的麼？”
福安趴在地上，聲音發抖：“是……是裴寧公主。”
裴元龍的臉白得像紙，慢慢滑坐在龍椅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訊息很快傳到了後宮。姜皇后正在梳妝，聽到這個訊息，手裡的玉梳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個賤人的女兒——她怎麼可能——”
宮女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皇后娘娘，千真萬確。大周已經亡了，裴寧公主登基稱帝，國號大寧。”
姜皇后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想起當年是她把沈婉打入冷宮的，是她把裴寧送去和親的。這筆賬，裴寧會找他清算！
御書房裡，裴元龍召集了滿朝文武。大殿上亂成一鍋粥。有人主張打，有人主張和，有人主張投降，吵得不可開交。
裴元龍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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