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村裡就炸開了鍋。
最先發現動靜的是早起拾糞的老漢，扯著嗓子一通喊，訊息瞬間傳遍全村。
村支書夜裡起夜，一腳踩空掉進了茅坑，他媳婦張桂英聽見動靜急忙跑去救人，慌亂之下從坡上摔下來，直接摔斷了腿。
一時間，田間地頭、村口大樹下、知青院內外，全是議論這件事的人，七嘴八舌，說得繪聲繪色。
“哎喲，真是活久見，支書這可是栽大跟頭了！”
“夜裡黑燈瞎火的，也不知怎麼就偏偏掉進去了，他媳婦也是跟著遭了罪。”
“平日裡看著風光，這下可成了全村的笑談咯。這是不是虧心事兒做多了，遭了報應。”
眾人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火朝天。
雖然說打擊封建迷信，但是大傢伙都是一個村裡世代住著，說話就沒有那麼多的顧忌。
蘇若楠拎著水桶出來打水，恰好撞見一群知青和村民扎堆吃瓜
她臉上掛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跟著眾人站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附和兩句閒話，神態自然又尋常，半點異樣都瞧不出來。
“啊？真的假的，那咋還能掉進茅坑呢，那得多大味兒啊？”
“啥？支書媳婦還摔斷腿了，這也太不小心了，這可得花不少錢吧。”
“你說支書家有錢啊，也是，人家是支書，肯定跟咱們普通人不一樣。”
旁人誰也沒把這場意外和她聯絡到一起。
沒人記得昨日知青院裡的爭執，更沒人想到這個看起來安分柔弱的女知青，會暗中出手。
面對滿村的熱鬧喧囂，蘇若楠心底一片平靜。
那些無端的刁難、惡意的揣測、不分是非的偏袒，總要有個法子討回幾分公道。
估計原主那些怨念，都能因此散了幾分。
她混在人群裡，聽著此起彼伏的議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又恢復成淡然的模樣。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這場鬧劇，就當是給那對愛惹是非的夫婦，一點小小的教訓罷了。
陸衛國和顧曉夢他們幾個去一趟支書家探望，手上都拿了點東西，蘇若楠也一起出了一塊錢，順便聽了一下張桂英躺在炕上疼的直哼哼。
嗯，這下好了，不會到處想著害人了。
只是蘇若楠注意到，張桂英落在陸衛國身上的視線充滿了審視，尤其是看到他毫不客氣的拎出來的罐頭和紅糖，這樣好的條件，更是讓她動心了。
自家閨女還沒有個著落了。
蘇若楠沒有看到支書家那綁著兩個麻花辮的姑娘，還挺奇怪的。
從那天開始，知青點旁邊的空地整日叮叮噹噹，土坯一塊塊壘起，嶄新的土坯房眼看著一天天成型。
知青點裡人人臉上都掛著笑，茶餘飯後總湊在一起議論，都當是村裡體恤他們，特意撥了地方蓋新房。
“這下可好了，終於不用擠在這一大通炕裡了，不然這夏天我都不敢想得有多熱。”
“看這房子的格局，挺老大一排，這分到手裡少說也能住得寬鬆不少。”
“村上這次竟然這麼大方，上次村支書還說沒錢蓋房子呢。”
歡聲笑語飄了滿院，唯有陸衛國、顧曉夢、林書堯和丁超英幾人神色如常。
這房子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幾人湊錢請人動工的，和知青點其他人半分干係也無。
幾人事先約好守口如瓶，任由旁人滿心歡喜地憧憬，誰都沒有點破。
蘇若楠就隱藏在男女主之間，暗戳戳發展。
轉眼房屋落成，搬家那日到了。
眾人興沖沖湧到院外，卻只見顧曉夢他們五個人收拾了簡單行李，徑直走進那幾間嶄新的土坯房。
喧鬧的院子瞬間靜了下來，先前的喜氣一掃而空。
有人臉上的笑容僵住，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盼了這麼久的新房，壓根輪不到自己。
失落、不甘湧上心頭，酸溜溜的話語此起彼伏地冒出來。
“合著我們白歡喜一場啊，鬧了半天跟咱們沒關係。”
“早不說清楚，害我們空期待這麼多天。”
“出手倒是闊氣，悄咪咪就把房子佔了，倒是會打算，也不知道給了村裡多少好處。”
幾句閒話越說越刺耳，有人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有人面色不愉地小聲抱怨，滿院都是鬱氣。
而住進新房的幾個人置若罔聞，各自安頓，始終沒有開口辯解半句。
“他們就五個人，這咋還蓋了八間房呢，那是給誰蓋的？”
知青點的人又開始討論了，一群人都躍躍欲試的。
新房空出三間，訊息很快在知青堆裡傳開，大傢伙嚷嚷著要去找村裡。
很快，眾人的熱情就被磨滅了。
一聽說每個月要收兩塊錢，眾人都不幹了。
兩塊錢，一年就是二十四塊錢，省著點兒花，這一年到頭的花銷都差不多夠用了。
倒是同為京市來的張揚，聽說是每個月兩塊錢就能租住，二話不說就收拾起鋪蓋卷。。
他本就是直來直去的性子，做事從不會瞻前顧後。旁人還在猶豫嘀咕，他已經扛著行李大步出了知青點。
“想住就住，兩塊錢換個清淨單間，值當！”
他邊走邊朗聲說道，半點不藏心思。
沒半日功夫，張揚便正式搬了隔壁的新院子。
這一下，知青點裡原先暗自酸諷的幾人面面相覷的，議論聲也小了下去。
莊曉蝶躺在寬敞了不少的大炕上，還滾了滾。
“這少了兩個人，炕都沒有那麼擠了，要我說顧曉夢那就是資本家大小姐的做派，一個月兩塊錢也去住，也真是錢多燒得慌。”
眾人嘴角抽了抽，沒有人敢搭茬。
上次倆人幹架還歷歷在目，沒有人觸黴頭。
倒是有人嘀咕，“這也就剛剛能翻身，別回頭又來新知青，到時候可住不下。”
“隔壁不是有新院子嗎，就讓新知青去那邊住，沒的跟咱們擠。”
莊曉蝶說的理所當然的，她也是這樣想的。
童佳佳覺得莊曉蝶的腦子有點不好使。
“顧曉夢他們幾個是自己出錢蓋的房子，可不是按月出錢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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