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蘇若楠卻不會大意，她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人，她不過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些機遇，但是要說智商什麼的，她只是個普通人。
不說男女主、男配，就說租她房子住的那個女知青，那腦子也不知道怎麼長的，那種特別難的數理化題目，似乎就沒有能夠難住她的。
明明年紀不大，卻腦子異常好使。
就這樣，人家還是這個劇情裡無名無姓的普通人。
就在牤牛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一場即將改變無數人命運的考試之上時，一場針對女主顧曉夢的危機，悄然而至。
顧曉夢是最早篤定自己一定能考上、一定要回京的人。
可越是臨近高考，她心裡越是隱隱不安。
她太清楚京市那戶婆家的涼薄與勢利，當初她下鄉插隊，對方冷眼旁觀，如今高考恢復，她有機會憑自己的能力重回京城、徹底擺脫被安排的命運，那群人絕不會心甘情願。
這天午後，天陰沉沉的，寒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顧曉夢揣著剛整理好的複習筆記，假裝去公社買蠟燭和紙筆，實際上去公社做考試前的最後一次交易。
公社外的土路偏僻少人，剛拐過一片楊樹林，驟然衝出來三個流裡流氣的混混。
這幫人看著不像是鄉里本村的，穿著半舊的工裝外套，眼神兇狠，堵住她的去路，二話不說就上前動手。
為首的男人面目猙獰，嘴裡撂著狠話。
“姑娘家家的讀什麼書？識什麼字？老老實實待在鄉下嫁人過日子，非要折騰著考大學回京市，今天就讓你徹底斷了念想！”
話音落下，幾人直接伸手扣住顧曉夢的胳膊，下手極狠，目標明確——就是要廢掉她一雙手。
讀書人、要考試的人，雙手就是命根子。
只要雙手被打斷，別說寫字答題，往後這輩子都握不住筆，這一場改變命運的高考，她只能徹底棄權，永遠困死在鄉下。
顧曉夢瞬間渾身冰涼，驚得渾身發顫。
她讀書多年，常年下地勞作也只比普通人多幾分蠻力，根本敵不過幾個青壯年男人。
掙扎間，胳膊已經被攥得生疼，骨頭像是快要碎裂，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利落的女聲驟然響起。
“住手！”
蘇若楠剛好從鄰村購物歸來，途經此處。
蘇若楠力氣遠比尋常嬌弱知青大，又是驟然突襲，趁混混分神的瞬間，直接一把拽開鉗制住顧曉夢的兩人，動作乾脆利落。
“哭什麼！”
蘇若楠擋在顧曉夢身前，目光冷冽地盯著幾人。
“光天化日，蓄意傷人，現在高考在即，知青備考是國家正事，你們敢動手，就是對抗政策。
大隊民兵、公社公安就在附近，今天這事只要鬧大，你們誰都跑不掉，抓起來就是嚴判。”
七八年嚴抓風氣，尤其高考恢復之後，上面格外重視知青備考環境，嚴禁滋擾、蓄意破壞。
幾個混混本就是受人指使，只想悄無聲息發廢了顧曉夢，不敢真的鬧到公家面前。
被蘇若楠一語戳中要害，又被她撞破了現場，幾個人對視一眼，心底發虛。
“走！”
那幾個混混掂量再三，知道再耗下去只會自食惡果，最終惡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匆匆逃竄在樹林深處。
危機轉瞬解除。
顧曉夢站在原地，手腳還在發抖，胳膊上一片青紫，刺骨的疼。劫後餘生的後怕湧上來，可片刻之後，這份後怕盡數化作滔天的憤怒。
她太清楚了。
鄉下沒有人與她結仇，她在村裡安分度日、一心備考，從未與人結怨。
敢特意派人千里迢迢追到鄉下、精準蹲守、只為廢了她的手、斷她高考回京之路的——只有京城那戶婆家。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放過她。
從前是想困死她在鄉下，任由她在底層磋磨一生。
如今她抓住高考的機會，即將掙脫桎梏、徹底脫離他們的掌控，他們便不惜用陰毒手段毀了她。
一念及此，顧曉夢眼底又寒又怒，胸口翻湧著滔天戾氣，渾身冰冷。
蘇若楠回頭看向她，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恨意，輕輕開口：“沒事了。”
她沒有追問緣由，沒有好奇底細。
顧曉夢抬眼看向蘇若楠，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感激。
在所有人都只顧著衝刺高考、只顧著自己前程的時候，是蘇若楠，在兇險瞬間毫不猶豫衝出來救了她，替她擋下了這一場足以毀掉一生的劫難。
感激是真的，憤怒也是真的。
她低聲喘著氣，一字一句，眼底冷得刺骨：“我知道是誰。他們不想讓我回京城，不想讓我翻身，寧願毀了我。”
蘇若楠陪著她走到路邊避風處，見她面色沉沉，緩聲開口勸道：
“他們一門心思攔著你回京，說到底，不過是隻想接走自家兒子，壓根沒把你放在眼裡。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硬要往那座牢籠裡鑽？”
顧曉夢一怔，抬眼看向她。
“他們想留兒子在身邊，你偏不必遂他們的意。”
蘇若楠語氣惡劣玩味，卻點透了其中關節。
“與其回去看人臉色、繼續被拿捏，不如帶著孩子另尋出路。天下之大，又不是隻有京市一處容身。”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驟然撬開了顧曉夢心中糾結許久的死結。
京市婆家容不下她，那她便徹底遠離。
顧曉夢沉默良久，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果決。
她原本打定主意和丈夫一同報考京市的院校，如今念頭徹底轉了方向。
彼時南方的風聲早已悄然傳開，不少人都聽聞南邊地界風氣漸開，日後定會大有可為。
廣東毗鄰港澳，是眼下眾人都看好的改革前沿，遍地都是新機遇，遠比規矩森嚴、人情盤根錯節的京市自由得多。
“你說得對。”顧曉夢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清亮堅定，“我不回京市了。”那裡本也不是她的家。
她打定主意，放棄填報京市的所有志願，轉而將目標定在了千里之外的廣東。
不僅自己要去，她還要把孩子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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