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好彩壓根不需要女人說話,指著蔣阿嬌在女人耳邊自顧自地說道:
“她是吳邦才的相好,還給他生了兒子,將來賈老爺死了,家業就全是吳邦才兒子的。
你說吳邦才要蹬一個,是蹬她,還是蹬生了個閨女的你?”
女人一把將頭上的帷帽扯掉。
因為她身形與苗杏兒相似,剛才所有人都以為女人是苗杏兒,如今發現是張陌生的面孔,蔣阿嬌感覺受到了愚弄。
“大媽,我看在你是杏兒姐姐孃的份上,敬你三分,可你卻找人冒充苗杏兒,你這是想將事情鬧大,讓她苗杏兒做的醜事曝光,叫她被沉塘?”
看來除了無所出這條罪名以外,苗杏兒還背上了別的罪名。
苗好彩眉微微上挑,“我倒想聽聽,我家杏兒到底做了什麼醜事,比無所出還嚴重!”
蔣阿嬌眉頭立起來,臉上明晃晃都是對苗杏兒的不齒。
“她不守婦道,與管事通姦,被我抓到了,可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念在同她姐妹一場的份上放過她,她又保證兩人那是第一回,沒成事,我才沒有對老爺說。如今你這般做,我也就不再幫她隱瞞了!”
蔣阿嬌這話殺傷力可大,那腆著肚子坐在太師椅裡的賈白勞噌就起來。
“來人啊,去柳樹村,將苗杏兒綁回來。媽了個巴子的,她敢揹著老子偷人,老子一定要將她沉塘!”
蔣阿嬌斜睨苗好彩,老太太,看到了吧,你親手把苗杏兒害死了。
苗好彩往蔣阿嬌湊了湊,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被蔣阿嬌聽到。
“知道我帶來的是誰嗎?她是吳邦才的原配!吳邦才肯定跟你說她死了,可她不光活得好好的,而且跟你一樣,她也給吳邦才生了孩子,並且吳邦才能當管事,全是她的功勞。”
苗好彩能知道的這麼詳細,自然是從賈府和女人府裡的螞蟻耗子那裡聽來的。
蔣阿嬌冷嗤,“你這是挑撥,我才不會上當。邦才說了,他只愛我一個。”
苗好彩以為她帶來的女人會反駁這話,可女人只知道抹眼淚。
倒是有隻耗子說話了。
“她個戀愛腦,這是在自欺欺人。有一回吳邦才摟著她,叫了別個女人的名字,她差點把吳邦才薅禿,後來吳邦才說他喊的人是他死去姐姐的名字,她才放過吳邦才。”
苗好彩閉眼,掐指一算,很莫測高深地說:“吳邦才曾經把你當成別個女人,說那是他姐,對吧?”
蔣阿嬌如遭雷擊,她也想起了這件事,指著女人,“說,你叫什麼!”
“月娘。”
“你怎麼能證明你就是月娘!”蔣阿嬌問。
這是老鴇子給月娘起的名字,除了去那裡調查,月娘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其他辦法能證明,她才是真正的月娘。
可那段過去,月娘就算是死,也不想叫任何人知道。
“你說不出來,就是沒證明,沒證明你就根本不是月娘!”
蔣阿嬌就像是屍橫遍野中,她是唯一站著的那個,很是張狂。
可惜苗好彩在這,就不會讓她張狂下去。
“你問她名字前,根本沒說吳邦才將你當成了誰,可她說出名字後,你卻承認吳邦才叫的就是月娘,你還要自欺欺人?”
月娘這會也想起來個旁的證明,她將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膀上月牙形狀的胎記。
“就是我肩膀上這個月牙,我娘才給我起名叫月娘。”
她希望這樣能糊弄過去。
蔣阿嬌步步後退,“不會的,不會的!邦才不會這麼對我!我可是給他生了兒子!”
苗好彩明白,蔣阿嬌現在就是吹了個泡泡,那泡泡越來越透明,只需要有人戳一下,那泡泡“砰”一聲破掉,她就會認清現實。
她苗好彩就來當那個戳破泡泡的人。
“你都是破鞋了,真以為吳邦才會真娶你?他只是利用你來謀奪賈家的家產,等家產到手,你就會跟她同樣,被丟在個院子裡。”
苗好彩又指著月娘,“你應該感覺到了吧,吳邦才對你越來越不耐煩,他完全忘了當初是你……”
月娘搖頭,哀求苗好彩別再說下去。
苗好彩本來想說,吳邦才能當上賈府的管事,是月娘陪睡的功勞,既然月娘不想被人知道,苗好彩改了說法。
“是你做了犧牲,他才能當上管事,現在他為了謀奪賈家的家業,又用同樣的招數,騙另一個女人幫他。”
蔣阿嬌和月娘看著對方,都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苗好彩又說:“將來如果有其他女子能幫他得到更多家產,他又會用同樣的手段騙她。就算你們不為其他被他騙的女子著想,可到了那時,他一定覺得你們擋了他的路,將你們滅口,到時你們的孩子,就是沒娘疼的野草!”
蔣阿嬌和月娘兩人都是一臉大受打擊的表情。
賈白勞再次拍著桌子,“來人啊,將她們都給我抓起來!”
吳邦才這時帶領著府裡的護院衝了進來。
蔣阿嬌跪下,指著吳邦才。
“老爺,他吳邦才玷汙了我!我生的孩子不是你的,是他的!”
後面這句,蔣阿嬌說出來就後悔了,可為了叫吳邦才翻不了身,她豁出去了。
吳邦才剛進來就遭到了這麼個晴天霹靂,他也跪下來。
“老爺,夫人她是魔怔了!我跟夫人清清白白,夫人生的孩子絕對是老爺你的!”
說著,吳邦才扭頭看向蔣阿嬌,想叫蔣阿嬌清醒過來。
有什麼事,倆人關起門來說,當著賈白勞的面說,賈家的家業就到不了他們兒子手裡了。
可吳邦才卻看到了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月娘,你怎麼也在這!”
月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變得決絕。
“賈老爺,我要舉報他吳邦才夥同他人殺了你家原本的管事,卻偽造成那管事偷了你家的銀錢逃了,之後他又收買了牙人,介紹他進你府裡,還有,他這些年來,一直在偷你庫房的銀子。”
吳邦才就不明白了,為何這會他身邊的娘們魔怔了,還一下子魔怔倆,倆人還都想讓他死。
“老爺,你別聽她個妓女胡說!我對老爺你一直忠心耿耿,除了工錢,我從來沒多拿府上一文錢。”
月娘聽到吳邦才叫她妓女,心徹底死了,發狠一般說:“賈老爺,你可以去昌盛銀號問問,是不是有人以吳猛的名義存了銀票。吳猛就是他的本名!”
蔣阿嬌緊跟著說:“老爺,我能證明她說的是真的,因為吳邦才用他玷汙我的事情威脅我,我如果不幫著他偷府裡的銀子,他就對老爺說,是我勾引他的。我沒辦法,只能照做!”
苗好彩挺佩服蔣阿嬌的,收拾渣男的同時,還不忘了將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不過她潑到苗杏兒身上的髒水,她必須收回去。
“夫人,你說我家杏兒和吳邦才有染,應該也另有隱情吧?”
蔣阿嬌從這話裡聽出了濃濃的威脅,稍一思索就說:“是吳邦才叫我陷害杏兒的。我要是不做,他就要把招兒不是老爺親生的事說出去,我也是沒辦法。”
賈白勞連遭多輪打擊,這會直拍桌子。
“反了天了。來人啊,將他們拖出去,都給我亂棍打死!”
“且慢!”苗好彩出聲阻止。
賈白勞以為苗好彩是怕她也被打死,說:“你走吧,不過給我管好嘴巴,不然你就是在柳樹村,我也能叫你死!”
苗好彩不客氣地翻個白眼送給賈白勞。
“賈老爺,我挺忙的,也對你的家醜沒興趣,我是想說,在你殺這個殺那個之前,咱倆先把賬算了,我好走人。”
“咱倆有賬沒算?”賈白勞想了一圈,也沒想起來他欠這位前丈母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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