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閨女掃了一圈那些畫像,指著其中一張,語氣帶著點忐忑,又帶著點期望。
“他,他是大官吧?”
苗好彩的臉色倏地變冷,“他不是官,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商人。”
小閨女眼淚吧嗒吧嗒掉。
“他竟然不是官,我怎麼這麼蠢啊!”
“放心,他會為騙你付出代價的。”呂頌這麼安慰小閨女的同時,給苗好彩使了個眼色。
隨著呂頌回到隔壁的苗好彩,臉上已經看不出一點剛才的冰冷,可呂頌相信自己沒看錯。
“大姐,你以前認識方萬貫?”呂頌問。
剛才小閨女指的畫像上的人,就是方萬貫。
苗好彩臉上看不出一點多餘的情緒,只有惶恐。
“呂捕頭,你過於看得起我了,我就是個村裡老太太,怎麼可能認識畫像上的貴人呢!”
“可你怎知道方萬貫是商人?”呂頌問。
方萬貫可不是那種長著明顯商人臉的人,相反,他長得很有欺騙性,什麼人都像,就是不像商人。
“我不知道他是商人,只是覺得說他是當官的,小閨女可能還抱有幻想,會翻供。”
苗好彩這話可謂是無懈可擊,可呂頌這回是不信的。
他費了那麼多唇舌,小閨女都不肯開口,村裡什麼都不懂,誰都不認識的老太太卻能幾句話就叫小閨女同意指認方萬貫?
那捕快應該都換成村裡老太太當,他呂頌幫早就應該回家了。
可呂頌還是捕快,而且他自認當得挺像樣子,所以苗好彩肯定不是一般老太太。
呂頌笑了笑,卻沒說出這話。
苗好彩確實認識方萬貫,前世她經商,跟方萬貫打過交道。
方萬貫初時人格外親切,那時的苗好彩是剛經商,沒少受商場上那些男人的調戲,遇到方萬貫這麼個不想佔她便宜,還教她怎麼經商,怎麼跟那些老油條周旋的男人,苗好彩很感激他。
沒過多久,方萬貫提議當她的義兄,苗好彩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可方萬貫卻在她的酒中下藥,要不是榮昌侯府的護院戚安初救了她,苗好彩就被方萬貫糟蹋了。
那之後,方萬貫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竟然就以她的義兄自居,苗好彩那時還沒在商場上站穩腳跟,不敢跟方萬貫撕破臉。
她還以為要一直忍受方萬貫的糾纏,可過了不久,方萬貫突然就不再出現在她面前。
苗好彩現在回想,那時的她正好剛剛及笄。
原來,方萬貫喜歡的是小閨女,一旦小閨女長大,他就不喜歡了。
苗好彩壓下因這想法升起的作嘔,問呂頌:“呂捕頭,關於方萬貫,你查到什麼?”
呂頌手上有方萬貫的畫像,必然是他之前已經就查到方萬貫頭上了。
“方萬貫也是上吊的那個小閨女冊子中出現的四個人名之一。”呂頌說。
四個中死了兩個,還活著兩個,方萬貫還真是命大。
不過苗好彩很高興方萬貫之前的命大,叫她有機會親手將方萬貫送進大牢。
“還有呢?”苗好彩不相信呂頌就查出這麼一丁點的訊息。
這配不上他名捕的名頭。
“方萬貫和另一個還活著的,還有那兩個死了的,四個人府中的管事,經常給同一個老鴇子送銀票,可他們都不曾光顧那家窯子,我懷疑那些銀票,就是他們每次禍禍小閨的嫖資。”
“我記得你說幕後之人是開善堂的,可現在你只查到了老鴇子頭上,看來這裡頭的關係盤根錯節,想揪出幕後那個人不容易啊!”苗好彩說。
幕後那人太聰明瞭,一層又一層的關係,還打著解救的旗號,一個弄不好,呂頌抓不住人,他還得背上罵名,而那個幕後之人,藉著善堂,該怎麼誘騙小閨女,還是怎麼誘騙,只是會更謹慎。
到那時候,再想揪出對方,就更難,所以這次是最好的機會。
呂頌表情凝重,這案子當然是不簡單。
“呂捕頭,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儘管說,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幫你。”
苗好彩這話可不是客套,只要能將方萬貫之流繩之以法,她很樂意幫忙。
呂頌還真有件事,本來還猶豫要不要說出來,如今苗好彩都這麼說了,他索性說了出來。
“大姐,我想請你隨我一起去京城,查接下來的案子。”
接下來要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物,在證據不算確鑿的情況下,呂頌沒辦法將人一個一個帶來這鎮上,叫苗好彩審。
就是他能,這一來一去的折騰,也太費時間,恐怕一月能查清的案子,得三年,更何況這案子也查了不止一個月了。
“大姐,那小閨女的哥哥馬上就要被問斬,他臨死前,只有一個心願,就是看到害他妹妹上吊的人都被繩之以法。”呂頌又說。
京城是苗好彩的傷心之地,榮昌侯府在那裡,不過苗好彩覺得,她應該去京城幫呂頌查這個案子,順便也見見害死她的倪雲裳。
“呂捕頭,我隨你去京城,不過我得先回家交待一下。”
“大姐,你儘管回家交待,什麼時候你交待好了,咱們什麼時候再出發,我這就叫馬車送你回村。”呂頌站了起來。
“不用,我喜歡走著回去。”苗好彩沒叫呂頌用馬車送她,馬車可沒閃現快。
離開呂頌住的客棧,苗好彩就閃現回了村口。
劉菜花最近也不知道忙啥去了,也不擱村口嚼舌根子,也不去家裡找苗好彩麻煩,不過苗好彩可沒功夫管她。
回到家,苗好彩就將她要出遠門這事對家裡人宣佈了。
麥穗眼圈立馬溼了,嚷道:“奶,我不准你去!”
“娘,麥穗的意思是,大哥還沒回來,你這又要出遠門,咱家一下子少倆人,剩下我們仨,心裡空落落的。”楊大嫚罕見地幫麥穗解釋。
可苗杏兒也是老大不樂意。
“娘,你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出遠門,還不叫我們跟,我們怎麼能放心!再說我二嫂這肚子一天大過一天,要是哪天她突然生,你不在家,誰做主?”
苗好彩吼她:“你連去穩婆家裡通知一聲都不會?”
穩婆,苗好彩早就給楊大嫚找好了,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
挨批的苗杏兒啞巴了,似乎回家後,她確實太依賴娘了,可她是在應該跟娘一起撐起這個家才對。
“娘,你去吧,家裡有我呢。”苗杏兒說。
麥穗衝過去推了苗杏兒一把。
“大姑,你立場咋這麼不堅定,這麼快就叛變!你再這樣,我不叫你大姑了!”
苗杏兒裡外不是人,唯有閉嘴嘴巴。
麥穗轉頭兇巴巴地說苗好彩。
“奶,行商他不會儲存知了猴,跟你有嘛關係,你是替他收知了猴的,又不是替他運知了猴的!在說你不擱家,咱村人送來的知了猴咋辦?我跟我娘,我大姑一天三頓吃那玩意?就是當飯吃,也吃不了那些個啊!”
苗好彩聽出麥穗有多捨不得她離開了。
她剛才沒說她是去京城幫著呂頌破案,而是說行商的知了猴到外地的時候,都死了,行商叫她跟著,想辦法叫知了猴保持新鮮,不死。
“這事我跟行商說好了,你們一到辰時將知了猴放在村口,他會派人來取。”
“那要是這中間知了猴丟了,算誰的!”這會的麥穗就是頭憤怒的小牛犢子,語氣很衝。
“算他的,行商說了。”
“那……”
麥穗還要說什麼,苗好彩摁住她肩膀。
“麥穗,我去幫行商,不光是為了他,也是為了咱家,為了咱村這些個人。你想啊,要是行商收的知了猴總是沒到地方就死光了,他指定不再收知了猴,那咱家,咱村這些個人,都沒辦法再靠賣知了猴賺錢。”
麥穗明白這道理,可她就是不想奶離開。
“奶很快就回來。”
苗好彩其實也捨不得麥穗,可她必須去京城。
第二天天還沒亮,苗好彩就離開了家,進空間將群裡代購的蜂蜜和知了猴送到鄭向東那,她回空間打扮成之前那個捕快,才閃現到鎮上呂頌住的客棧,敲響了門。
呂頌一開啟門,苗好彩劈頭蓋臉就說:“呂捕頭,我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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