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這不治陽痿的嗎◎
春節第一天,周蝶在床上賴到九點,期間周母來喊過幾次吃早飯。她換了家居服到餐桌那:“新年快樂媽媽。”
周母正坐在桌前跟周逸衡影片,兒子不是在自己身邊長大,手語學得不精通,母子倆的關係還沒有姐弟倆熱絡。
她將手機鏡頭對準周蝶。
周蝶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和黑眼圈,邊喝粥邊看眼螢幕:“遊戲聲這麼大,你兩隻眼睛度數800多了還湊這麼近看電腦。”
周逸衡關掉遊戲頁面,話變多:“你在家怎麼總這副德行?睡衣起球起成這樣了還在穿,我那帥哥姐夫不在身邊就不要形象了?”
“我在他那也這樣。”
“是嗎?”男生賤兮兮道,“已截圖發給他,不用謝。報答我姐夫昨晚給我轉的鉅款壓歲錢。”
周蝶險些被嗆:“你吃飽了撐的?”
“沒你吃得撐!你比上次見又胖了幾斤的感覺,我姐夫發你照片是不是還幫忙p圖了?”
她咬牙切齒:“是影片顯臉大。”
這通電話最終在周父喊他出房間見親戚後結束。
周蝶的早餐也吃完了。
一抬眼看見周母臉上還帶著欣慰的笑,似乎很喜歡看她們姐弟的拌嘴場面。周蝶提了句:“明年春節喊他回來過吧?”
[不用,他家裡那個阿姨會和其他親戚說閒話,逸衡好不容易和那邊的哥哥弟弟相處得不錯了。]
周母做著手勢,感嘆。
[還好當初是逸衡留在那,你爸不會虧待兒子。他性格又開朗,比你外向活波,不會讓自己吃虧。]
周蝶想起昨晚發壓歲錢時周逸衡那股諂媚勁兒,也贊同:“那倒是,他臉皮厚。”
[不用你收桌,你怎麼還悠悠閒閒的?晚上不是要去婆家吃飯?]
“是晚上啊,急什麼。”
周母:[你這幾年難得有一年休年假能在家過春節,得早點去啊,別讓婆家等你。人家家大業大,規矩說不定也多。]
[對了,帶點禮物回去。這幾大袋是上好的中藥材。這袋黑的別搞錯了,你有空給西承熬成湯。]
收拾了一個上午。
周蝶要走時,手裡被塞了大包小包。
她狐疑地看向那袋黑的,翻出來兩包:“巴戟天、淫羊藿……這不治陽痿的嗎?媽,賀西承得罪你了?他前幾天才給你買了過年的新大衣。”
“啪”的一下!
周母一巴掌拍她肩上,捂住她嘴:[別小時候在藥店學了點皮毛就亂講,我只拿了少量,這是給男人補腎元的,有利於生育。]
“……”
周母思來想去,親戚中和周蝶差不多大的已婚表堂姐弟們都有喜事,但小兩口一直沒動靜。
她跟周蝶一起去體檢過,看來只能是賀西承有問題了。
[不要跟他說這是什麼,怕傷他自尊。你也是,有什麼不跟媽媽講,怕羞啊?西承又高又壯,這都是能治好的。]
周蝶真無語了。
“我倆都很健康,沒要孩子是因為暫時不想要。你為什麼催完我早早結婚還不夠,還一定要我生小孩呢?”她有點疲憊,“我沒辦法什麼都依著你的。”
[什麼叫依著我?生育後代是每個女人的義務,你都嫁人了,不生孩子會被婆家看不起。]
“我婆婆根本沒空管這種事。而且生育變成義務的話,我豈不是成了生育機器?”
周母皺眉:[你讀書多,我說不過你。但我就是生了你和逸衡,才覺得人生有盼頭,有自己的孩子,建立一個好家庭是很幸福的事。]
“即使和爸爸離婚了。”周蝶抿唇,“這些年一個人養我,吃了很多苦也幸福嗎?”
[嗯!媽媽只是嫁錯了人,可你和你弟是黃金萬兩都換不來的寶貝。]
周母比劃完,開啟門看樓道:[奇怪,西承今天沒來接嗎?你自己開車回來的?]
“沒。可能他昨晚熬夜了,還在睡懶覺。”
周蝶毫無負擔地說著丈夫壞話。
一出小區門,要打車時,她卻看見他的跑車就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男人清韌的手腕從窗沿探出來,朝她揮了揮。後視鏡中,賀西承和她遠遠地對上視線,目光漆黑,眼睫半斂。
他眼下有一層很淡的烏青,看來真的沒睡好。
周蝶拎著袋子跑上前,上了副駕駛:“等了很久嗎?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正要打。”他嘴裡在吃糖,聲線含糊簡練,“怎麼拿了這麼多東西?”
“我媽媽讓我帶給賀董的中藥材,補氣血的……”
她及時停住嘴,又看了一眼角落的小黑袋。算了,一回去就藏在廚房不常用的櫃子裡吧。
要是被賀西承知道那是什麼,估計得折騰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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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蝶聽從親媽意見,出發去賀曼那很早,問賀西承有什麼禁忌,他卻說他也很久沒回過家。
她錯愕:“昨晚年夜飯不是在家吃的嗎?”
賀西承撇開眼:“在奶奶那吃的。”
這個家只住著賀曼、賀西曜和繼父孟偉澤。晚飯由沒休年假的工人阿姨準備,接過他們手上拎的春節禮物。
別墅裝有電梯,加上地下室的酒窖和影院廳共6層。一進到客廳,就能看見牆壁凹槽裡擺放著一面巨型壁爐和各種古董青花瓷。
看得出房子和這些收藏品都有點年代了。
還有一輛青少年的山地車,很霸道地停在客廳通往餐廳的路中間。
孟偉澤來接待兩個小輩:“我說讓西曜下來,還在上面玩遊戲,你媽媽上去打他了。”
周蝶看了一眼不打算接腔的賀西承,只好尬笑:“……哈哈。”
很快,樓上發出椅子“哐當”的聲音。
緊接著,賀曼踩著拖鞋下樓,身後跟著不情不願的賀西曜。少年今年才高一,居然都快一米八了。
賀董事長在家也一如既往嚴厲:“我說最後一次,下次到飯點不下樓,我就把你那電腦房砸了。”
賀西曜看見客廳裡站著的幾個人,氣紅的脖子下意識梗直了些。
餐桌上很安靜。
周蝶本來以為他們家有什麼“食不言”的飯桌規矩。
直到孟偉澤先開口寒暄,將切好的大閘蟹端到她手邊:“小蝶多吃點,別拘著,跟在家一樣的。”
周蝶:“好的,謝謝孟叔。”
“西曜也是,不要又挑食。”孟偉澤說,“上回馮醫生怎麼說的?你還想不想長個子了,看你哥哥長多高。”
“我也挺高啊,我才15。”
賀西曜把他夾過來的排骨往親媽碗裡放。賀曼瞥他一眼,卻沒將排骨再夾出去。
周蝶終於知道餐桌上的怪異從何而來了。
沒有人理賀西承。
就算是提到他,也像是在提一個親戚家的孩子。餐桌上有賀西承不愛吃的鱈魚籽,有他吃了會過敏的紫蘇。
這家裡三個人很和諧,他顯得像多餘的。
她自己和在上大二的親弟弟只差6歲,至少能溝通。
但賀西曜和賀西承同母異父,倆人年紀差得更大,賀西曜也更內向,顯然和她家不是同一種情況。
周逸衡在那個家也是這樣嗎?
不會的,因為周父那個新家也有一個孩子,是富婆阿姨上一段婚姻裡留下來的。
周蝶默默低下頭,把沒喝完的湯推給旁邊的賀西承:“老公。”
“……”
賀西承手裡的玉筷磕到碗沿,跟見鬼一樣盯著她。
她是第一次這麼喊他,硬著頭皮說完:“幫、幫我舀一下湯。”
他眼睫垂下,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半笑不笑地說:“好。”
賀曼這才看過來,指向旁邊那道湯:“喝這個吧,放了你媽媽給的那些中藥材。”
“嗯,冬天喝了很暖胃。”周蝶又看向賀西承,“你也多喝點,前幾天有點咳嗽。”
賀曼聞言,手指動了下餐桌轉盤,將那份湯挪到他們中間。
-
吃過飯,出於禮貌,他們沒立刻離開。
賀曼在家門口的草坪那打高爾夫,賀西曜被抓過去陪同。孟偉澤在家招呼他們吃飯後水果。
“您忙您的。”賀西承沒繼續待在客廳,“我帶周蝶去我房間轉轉。”
“好。對了阿承,你房間的密碼鎖給換了。”孟偉澤侷促道,“上次西曜的籃球壞了,想借你不用的籃球在庭院裡打打,沒找到鑰匙就……”
賀西曜有點嬌縱,正上高中,跟個刺頭似的。賀西承不怎麼理他,家裡也就賀曼能制住他。
賀西承無所謂地應了句,牽過周蝶進電梯。
賀西曜和賀曼的臥房都在二樓。
但他的臥室在三樓,是穿過長廊的那間,看著很冷清。
周蝶趴在欄杆上看了眼挑高的天花板和佈局,跟著他進到房間裡。門窗關住太久,有一股陳舊的味道。
從書桌臺到衣帽架,因為東西太多,顯得好擁擠。
這套別墅很大,樓下大廳的茶几上隨處可見賀西曜的外套和沒喝完的飲料瓶……而賀西承的所有物全被壓縮在這個空間裡。
她盯著一面照片牆:“賀西承。”
沒人應。
“賀西承!賀西承?”
“嗯?”他從露臺那回過頭,“你在喊我?”
周蝶懷疑他是裝的:“對啊,你沒聽見?”
“你喊我名字,我一下沒反應過來。”賀西承手裡把玩著一個八面魔方,懶洋洋道,“我現在比較適應‘老公’這個稱呼。”
“……”
周蝶手背在後面,隔著毛衣掐了一把自己,企圖擺脫羞恥感:“你別太過分。”
賀西承走到她面前,折下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籠罩。沒碰她,但全身都在佔據她。
眼尾上翹,身上那股招人的狐貍精味兒好重。
他勾頸,湊到她面前慢悠悠地問:“怎麼了老婆?不是你喊的嗎?”
周蝶視野裡的臥房在頃刻間變得昏暗,看著他蠱惑人的笑弧,忍不住上手戳偏他的臉,讓他看向牆面。
“這是你小時候的照片嗎?”她生硬地轉移話題,“原來你不是高中才開始做書模的,你這麼小就在做童模?”
賀西承真的很愛裝酷,小帥哥時期愛板著臉,拍照都不笑。反觀現在,頑劣肆意得多。
他耷著眼皮:“你以為這是模特照?”
“不是嗎?看著拍得很專業,是相機拍的吧。”
“我爸拍的。”
“你爸爸是攝影師?”
賀西承搖頭:“不是,他叫靳獻。”
周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是名人嗎?”
“一個不入流的導演,靠拍一部情.色文藝片拿過金馬獎。”
他說出那部電影的名字,她終於有點印象。雖然沒看過,但多年前聽過這部片子的宣傳。
周蝶感慨:“你爸爸好優秀。”
“他是個人渣。不要因為男人事業上的成就,對他本人的道德水平有濾鏡。上初中之前,我都跟別人說我爸死了。”賀西承坐在書桌一角,長腿屈起,“因為我媽一直是這麼告訴我的。”
故事其實很簡單。
靳獻和賀曼結婚前,是個一窮二白的導演,在賀西承7歲時出軌。知道妻子不是善茬,早早卷錢跑到國外。
那時合瀾正經歷商業危機,賀曼忙得不可開交,賀老爺子被這白眼兒狼氣得大病一場。
沒幾年後,靳獻錢花完了,又找到新的贊助人,回國繼續拍戲。拍了幾部電影,大眾聊起他出軌事蹟,也只是歸納在“藝術家都這樣”的私德里。
賀西承在讀初二那年遇到他。
那時有經紀人想籤他去當藝人,靳獻在劇組裡一群試鏡的男生中找到他,一點也不客氣地說:“我是你老子。”
靳獻想讓賀西承進圈當演員,說能捧他拿獎,讓他做自己戲裡的主角,說這是他的補償。
賀西承沒答應,連那經紀人一塊拒了。
但靳獻還是頻繁來找他,直到被賀曼撞見。
那天是在一個男生的生日會上,都是一群中學孩子,但有的進圈早,打扮成熟。不知道是誰還請了夜店舞女來熱場,正好在電梯裡就和賀曼撞上。
在家長眼裡,玩得確實過了。
賀曼當著很多人的面扇了賀西承一巴掌,罵他近墨者黑,跟他爸一樣的死德行。
……
從小到大的忽視不喜,偏愛後來的小弟弟都有了解釋。
因為賀曼認定上樑不正下樑歪。
賀西承的影帝夢是在那時斷的。
他沒怪過賀曼,因為他知道自己對賀曼也不好。
大概是青春期的反叛賀彆扭心理,想要親媽多給他一點關注。
明知她不喜歡他進圈,他那時卻偏要做模特賺錢。知道她不喜歡他身邊圍著不三不四的圈裡人,他卻偏要做最貪玩的小孩,玩什麼都玩得聲勢浩蕩。
大學畢業後雖然還是沒進娛樂圈,但卻和朋友合開了家傳媒公司。這幾年虧虧掙掙的,又常和那些八卦百出的明星混一起,看著確實挺不務正業。
這是賀西承第一次聊起他的事情。
也是周蝶第一次聽:“那後來……那位靳先生沒再找你了嗎?”
“他前幾年被查出工作室偷稅漏稅,被封殺了。”賀西承表情淡淡的,“現在可能在歐洲哪個小城市躲著吧,回國得繳稅。”
“……”
“我媽其實不知道,受她影響,我一直很討厭我爸那種人。”
賀西承把她拉到自己兩腿間,把拼好的魔方塞她手上,俯身抱住她。手臂緊箍她後腰,臉埋在她白嫩的頸窩,靜靜地聞了半分鐘。
周蝶的肌膚被他的呼吸染得發燙。
又聽到他低聲說:“破壞別人婚姻的,更該死。”
【作者有話說】
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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