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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圈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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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 第 25 章

25 第 25 章

◎等不到蝴蝶了◎

合楽度假酒店,員工部管理層的辦公室第一次有這麼多陌生人闖入。周蝶到時,賀臻和當晚前廳部的值班經理正陪同著幾位辦案民警。

酒店總經理在休病假,她成了最高負責人。

“你好。”其中一位警官向她頷首,說明情況,“我們接到報案,需要調取酒店事發樓層、電梯、和前臺相關區域的監控錄影。同時,你們酒店作為被告方,也需要負責人跟我們去警局做筆錄。”

周蝶在車上簡單瞭解過情況,但還是不解:“酒店為什麼會被告?”

“據鄔女士所說,她和她公司的高管韋某從酒局上回到酒店後,是你們酒店前臺為韋某提供了她房間的另一張房卡。”

作為酒店經營者、管理者,沒盡到安全保障義務而造成客人損害,的確要承擔侵權責任。

這起案件目前陷入僵局。

嫌疑人韋某聲稱,是鄔女士主動將房卡給他。這是成年人之間的邀請,是想靠潛規則升職,卻被做局成了上司對她性侵犯。

但那晚鄔女士醉得不省人事,說自己根本不可能主動去前臺要一張房卡。

當晚值夜班的前臺也在辦公室,是個大學剛畢業的男生。

他剛被審問過,嚇得直哆嗦:“昨晚他們回來是10點多了,她老闆扶著她進門,兩個人抱在一起……我哪知道他們不是情侶啊!那男的說鄔小姐的房卡忘拿了,讓我給她補拿一張。”

因為倆人這兩日都是同出同進,鄔女士當時又醉倒在韋某的懷裡。

前臺就沒思考太多。

但真追究起來,酒店得負責任。

韋某在法律上構不構成犯罪,尚不可知。可這事鬧大,合楽在公眾面前一定會被貼上各種負面標籤。

周蝶手心發冷:“鄔女士現在在哪兒?”

“她患有應激障礙,目前不見外人,但委託了律師。”

律師的意思是:酒店想和鄔女士和解,就必須協助她證明韋某是蓄謀已久的趁醉犯罪。

“我們也不是不提供監控錄影。”前廳經理為難道,“但這周因為系統一直被駭客攻擊,所以聶總更換了負責門禁系統的科技人員團隊,新團隊今天才入職。前兩天在望海樓的部分錄像帶可能也不全。”

除了封鎖樓層、保護現場,提供服務記錄外,還得找當晚的保潔、隔壁房間退房的客人以及安保人員問情況。

周蝶又在監控室陪同兩位民警待了一個小時,複製相關錄影。

但確實有一段電梯裡的錄影被損壞。

“因為病毒攻擊導致資料塊碎片化嚴重。”工作人員簡單說明,“要修復的話,得重新編寫專用資料來拼接。”

被駭客攻擊是同行惡性競爭,無可避免。

可不應該是在出這種事的時候。

周蝶思忖片刻,出門打了一個電話:“賀西承,金毛怎麼樣了?”

“不太好。”他那邊聲音有些沙,問道,“是酒店的事要找我幫忙?”

“嗯……抱歉在這種時候還麻煩你。”周蝶有些過意不去,垂眸,“酒店部分錄像帶壞了,普通駭客可能修不好,我記得你去年帶我參加過一個師兄的泳池派對。”

賀西承大學是計算機專業。

他轉行了,但在這一行依舊有熟識。周蝶印象中的這位白帽駭客師兄,目前是在AI行業裡的領頭公司——九洲科技任職。

“我去聯絡,你把錄影文件先發到我郵箱裡。”

“好。”她提醒道,“對了,事關合楽聲譽,影像絕對不能在案件洩露前外傳。”

“嗯。”

沒想到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剛從警察局出來,全程陪同的賀臻在門口等她:“去吃晚飯?我訂了位置。”

“不用了,我回酒店餐廳吃。”

周蝶還在試著給那位鄔女士發簡訊聯絡。

賀臻拉住她胳膊,見她警戒的眼神,笑著抬起手:“周蝶,只是談公事。”

-

寵物醫院。

賀西承起先是把狀態好一點的金毛帶回去了。但才帶回家沒多久,它又吐白沫,疼痛難忍地蜷縮在一起。

折騰了個來回,還是回到醫院輸液。

醫生給它打過止痛藥,下著最後通牒:“藥勁兒只有3個小時,過後還是會疼,輸完液也不建議再帶回家。”

明裡暗裡就一個意思:想讓賀西承簽下安樂死的協議。

金毛連呼吸都困難了,吊著這條命也只是延長痛苦。

它今年已經是條13歲的老狗,卻鮮少有這麼無精打采的時候。這麼多年以來,賀西承把它養得很好。

養到如今,也算壽終正寢。

“怎麼瘦了這麼多。”他摸著金毛的腦袋,笑了下,“還以為回到十年前了。”

十年前的金毛被賀西承撿到時,已經有2歲多。體型不算小的金毛犬,卻因瘦骨嶙峋總被老城區的流浪狗群圍毆。

本來周蝶也應該對小金毛有印象。

畢竟那時賀西承是在高一的晚修過後,總在她家藥店附近瞎晃悠才順便撿了這隻狗。

但大四那年,周蝶再見到金毛,它已經煥然一新。被養得太壯了,她也不記得曾經幫過金毛驅趕過欺負它的流浪狗。

一晃,又過去這麼多年。

其實金毛在屬於他們倆的家裡時,賀西承會覺得沒這麼孤單。至少跟在周蝶身後的這十年,還有金毛這個知情者陪著他。

但兜兜轉轉。

那些回憶依舊只剩他獨自儲存,金毛的生命走到終點,三年的婚姻也快結束了。

醫生和護士推著醫用車魚貫而入,向賀西承做最後確認。

金毛躺在手術檯上,從它腿上拔掉輸液管也沒任何反應。上午跟著賀西承回到家的那幾個小時裡,它已經精疲力盡。

只剩渾濁的眼球還跟著燈下一隻移來移去的小飛蛾在轉。

大概以為那是蝴蝶。

金毛很喜歡在家裡的草坪上跳起來撲蝶,每年都如此。但今年的夏天還沒到,沒有蝴蝶,它也等不到蝴蝶了。

“我還沒和你媽說,不想她看見你這樣。”賀西承將手輕輕放在它的爪子上,啞聲說,“她不愛哭,但是為你哭了好幾次。”

醫生將麻醉劑的針管推進來時,金毛眨了下眼,眼神徹底渙散麻木,也看不清那隻飛蛾了。

它的痛苦隨著一劑安樂死的藥劑漸漸消失。

“辛苦了,謝謝。”

手裡的溫度變得冰冷,賀西承才從手術床邊站起來,撥通了周蝶的電話。

那邊過了很久才接,卻不是周蝶。

是賀臻:“阿承?是我。小蝶這會兒不在,你有什麼事兒嗎?我幫你轉達。”

賀西承垂下眼簾,沒什麼情緒地問:“她手機在你這?”

“嗯,我幫她看著包。”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嗓音淡淡:“麻煩幫我提醒她記得吃晚飯。”

“好。”

“小舅。”賀西承勾唇,甚至笑了笑,“亂接我的電話倒不要緊。但我老婆不喜歡外人碰她東西,她發脾氣很兇的。”

賀臻顯然一頓,才回答:“知道了。”

……

在醫生第一次建議安樂死時,周蝶就讓呂助理幫忙找好了寵物墓園。

賀西承在墓園待了很久。

快天黑了,他站起來拍了拍墓碑,將幾盒狗糧罐頭放在那:“走了,小金毛。”

坐到車上時,賀西承才有些恍惚下一站要去哪兒。不想管工作上的事,也不想回家。

停留許久後,他把車開去了酒吧。

手機一直開的靜音模式,他也沒再點開。怕看見周蝶打回來,又怕她沒打回來。

桌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其實喝再多酒也還是很清醒,腦子裡控制不住在胡思亂想。

居然是賀臻。

大四那年上公共課,周蝶筆記本最後一頁滿是“賀”字。

真諷刺。那會兒他們剛談沒多久,他怎麼會以為是他的“賀”呢,還拍下來視若珍寶地放在相簿備份裡。

原來周蝶不是不想談感情,只是因為人不對。她心裡真的有過這樣一個人存在,還得到過她的愛。

會被她分享在日常生活裡嗎?

會主動和他說晚安嗎,會時時刻刻被她想念嗎。

會吧?

賀西承完全想象不出被周蝶喜歡是什麼樣的,只能猜想應該不止佔據她生活裡的10%。

他不會去問,也不敢去問,不想提前戳破這張窗戶紙。只是即使知道自己的一廂情願不應該有期待,卻還是無可避免地失落。

他終於承認。

這些天除了嫉妒,好像是還有點難過。

這個點對於蹦迪的夜場酒吧來說還沒正式營業。員工都沒來齊,內場放著舒緩音樂,零零碎碎只有幾桌客。

吧檯那有個散客拉著新來的小調酒師調笑,放浪話一句比一句露骨。

調酒師也是個挺烈的姑娘,甩不開手,索性將調酒漏斗丟過去:“滾你大爺!”

那人喝了幾杯就壯起膽子,砸了瓶金酒,握著瓶口指著她,嚇唬道:“你他媽別給臉不要、啊——”

話沒說完,已經被一腳踹倒在地。

賀西承拎起高腳椅,凳腳卡在男人正要屈膝起身的腿間。他坐上去,順勢踩在對方肥膩的胸膛上。

周邊的客人都被這動靜驚到,朝他們看過來。

“來砸場子的?”賀西承拎起吧檯邊擺著的冰酒,眼皮懶耷著,表情寡乏地將酒瓶甩在地上,“喜歡砸?”

酒瓶在男人的腦袋上方炸開。

玻璃瞬間四濺。

“哐當”又是一聲,賀西承又往男人身側砸了幾瓶。也不砸人臉上,光是挨著這男的周身砸了四、五瓶。

調酒師在一邊遠遠地看著,都有點心疼那幾瓶好酒。

男人更是被嚇得劇烈掙扎,緊閉著眼,使勁蠕動:“不是!操,誤會!!”

“誤會什麼了,你剛不是對我員工這樣砸嗎?”他語調聽著一貫懶散,偏頭問,“要不要幫你報警啊大叔?”

-

“報警了就交給警察吧。”賀臻說,“職場性侵犯本來就難界定。”

下午圍繞合楽的這起事件又開了個會,法務部和市場部的人都從不同角度給出瞭解決措施。

警車抵達度假村門口的那一刻,就註定會有風波謠言。

周蝶在瀏覽網上發貼的一些評論,聞言抬起頭:“為什麼難界定?你作為酒店高層領導,不應該說出這種話。”

“這兒又沒別人,我也只是說事實。”賀臻有條不紊地給她分析,“這位鄔女士一定會被開除,如果告不倒上司,那總要找酒店要賠償。找幾個媒體曝光,就為了獅子大開口信不信。”

周蝶懶得回應這種揣測。

她回到辦公室,他又跟了進來。

賀臻如今調回亞洲市場的區域營運官職位,也沒想到第一天做酒店評估就遇到危機:“你打算怎麼做?這家門店至今才開業半年。”

“溝通的本質是博弈。”她找到那位鄔女士的工作郵箱,繼續發郵件,“我要先和客人聯絡上,再探討解決方式。”

賀臻站在門口:“下班時間到了。本來想約你出去小酌幾杯,但我想你應該會想先回去換身衣服。”

周蝶下意識看了眼西裝袖口,油漬還在。

是下午和賀臻一起用餐時不小心蹭倒了料理瓶,在洗手間簡單地衝洗了味道,但還是留下印跡。

至於他說的談公事,也只是這幾句車軲轆話。

她關閉電腦,拎起包:“賀教授。”

賀臻抬了抬鏡框:“不喊職稱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賀教授。在家裡還會經常見面,我會和賀西承一樣,喊 你小舅。”她臉色平靜,“請你對你外甥的妻子,多一些邊界感。公事之外,不要再邀請我。”

賀臻表情如常,只彎唇笑。

周蝶對他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早就習慣。

當年前腳說幫她留學,後腳被她發現他有未婚妻時,他也是這種態度。彷彿做錯的是給她打電話的未婚妻,又或是將遮羞布迅速撕開的她。

她那時顧忌著他的教授身份,甚至都不敢靠得多近,只借著學習名目在課後小心翼翼地問:“等我拿到交換名額後,您會陪我一起留學嗎?”

根本不用周蝶說出口,也能從她臉上看出仰慕嚮往的少女心,男人眼底是千帆過盡的從容:“當然。”

他本來也是要調去海外崗的。

她正好陪他消遣幾年。

賀臻喜歡她的聰明和純真脾性,熱心幫她申請名校,動用人脈幫她解決推薦信,給她描繪畢業後的藍圖。

他幫她鋪好所有路,一度讓周蝶以為遇到貴人。

不知道是該感謝托福考試被母親打斷,還是該感謝在考前接到他未婚妻的“捉姦”電話。

打破了她的留學夢,也狠狠地嘲笑她千挑萬選送出的真心。

名利是籌碼,地位是糖衣。

待人溫柔也只是狩獵前的虛情假意。

可哪怕是現在,賀臻也不覺得自己有錯:“小蝶,那時我比你想像得要喜歡你,我對你也是真的很珍惜。”

“以前我居然會信這種話嗎?”周蝶不解,“還是說,你覺得這種話現在用在我身上,依然管用?”

“……”

“我承認,在決定和賀西承領證前,我就知道你是他的家人。”

戀愛三年,周蝶確實對此一無所知。但領證前一晚,她在賀西承住的公寓,看見了他們在國外一場橄欖球賽上的合照。

那時賀西承在讀美國大學。

“你上次問我和賀西承結婚是不是因為你。我也想了很久,到底有沒有你的原因。”她得出結論,“沒有。”

周蝶看著他:“我對你的感情,不管是愛、還是恨,都沒那麼重。充其量,你只是擔任了我一學期的選修課教授而已。”

“那你愛誰啊?”賀臻笑道,“阿承他跟我有差別嗎?”

賀西承在長輩那也是一副遊戲人間的姿態。賀曼會誤解他這麼多年,家裡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你和他結婚三年,手上連婚戒都沒戴過。小蝶,其實我們是一樣的。”

他多情,是無情。她薄情,也是無情。

賀臻說到這,又提一句:“對了,下午阿承打過電話給你,我幫你接了。”

周蝶停住腳步:“你腦子有病嗎?”

“……”

“我以前只是覺得你道貌岸然,虛有其表,裝腔作勢。沒想到你連基本禮貌都沒有,就這樣活了幾十年嗎?”她這會兒是真有些火氣了,攥緊手裡的包,“你這種人,跟賀西承永遠沒法比。”

周蝶大力拉開辦公室的門,送客。

賀臻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疾言厲色,愣住幾秒。想起賀西承結束通話電話前,說她發脾氣會很兇。

確實兇,還很能羞辱人。

“你不敢讓他知道我們的事。”賀臻有些狼狽地哂了下,“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

周蝶回調了賀西承的電話,但顯示已關機。她開啟手機裡的家人共享位置,看到他的最後定位,是在一家酒吧。

酒吧名字叫:WELE。

【歡迎光臨】

是他自己投資的那家嗎?

……

周蝶找到酒吧時。

王寄和幾個朋友也在那,看她面無表情,趕緊替兄弟多說了幾句:“阿承好像心情不好,喝得多了一點,早前還有醉鬼在酒吧鬧事兒。”

喝得多了一點——

周蝶看向貴賓卡座上,一排五顏六色的酒杯,都只剩底液,也不怕酒精中毒似的。

打不通的手機也找到了,被賀西承浸在冰桶裡。

王寄那邊幾個損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還拿檸檬片砸他:“承子,你老婆來了!”

“他肯定還以為我們在騙他,狼來了的故事正式上演。”

“結婚結這麼早,現在知道壞處在哪了吧?”

“回去睡書房吧哈哈哈哈哈!”

“話說周蝶是第一次來這酒吧啊,老邵都沒見過她。”

喧鬧之外,是勁爆的舞池伴奏,繁華都市下的夜場才剛開始,

賀西承手肘抵膝,頹懶地坐在沙發上。身上那件白襯衫被酒打溼,肩線流暢鋒利,嘴裡還咬著一根糖。因乾冰白霧繞在他肩身,顯得像在抽菸。

他頭始終低著,一身酒氣,視線落在走近的那雙高跟鞋上。

“我去過寵物醫院,前臺說你落下了這個。”

周蝶微微俯身,把掌心裡的狗牌給他看了一眼,然後放回自己包裡。

她想去撈起冰桶裡的手機。

手剛伸過去,又被賀西承拉住。他拔出嘴裡那顆糖,塞進菸灰缸裡,言簡意賅地說:“別碰,冷。”

光線暗沉雜亂,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周蝶發現他側臉似乎貼了個什麼東西。她正要湊近看,賀西承卻察覺到她想看什麼,故意在躲。

她伸手,強硬地掐著他臉,轉到朝光的方向。

是被剛才亂砸的酒瓶玻璃濺到,劃傷的側臉肌膚上貼了方形的超小號創可貼。

調酒師特意去給他買的。

周蝶認真觀察兩秒後,疑惑地問:“賀西承,你和別人打架了嗎?”

【作者有話說】

此男受情傷選擇單方面暴打別人出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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