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川剛進活動室, 就聽到了隊友作並浩輔對比賽的分析。
“你們看……”他手指指向擺在中間的電腦，“現在的站位對烏野來說很不妙。”
“雖然佐久早已經到了後排，但是就從目前來看，井闥山的攔網是最強的時候, 兩個最高副攻手都在前排, 井闥山的17號儘管身高不如他們, 但他的‘眼睛’和‘速度’卻比身邊的3號和4號都強。”
坐在自由人左側的小原神情也很嚴肅：“雖然烏野有在配合改變陣型、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加強右翼力量打算繞靠攔網的時候, 對面井闥山自由人也依舊能參與防守，豈止是大事不妙、簡直是被對手完全看透了才對。
而且、
二口加入一年級的話題：“日向到後排的話，他們就準備鎖定‘王牌’了。”
看不見的視線裡，因為日向再一次得分而轉到前排的東峰此刻正被井闥山看不見的枷鎖一步一步套牢。
“但是這樣沒問題嗎？”黃金川聽了一會之後說，“如果是針對某一個人的話，前面肯定會有空缺的吧？”
話音剛落, 就看到日向發的前區球被工藤接下來後反彈到了烏野的場側, 同一時間，右翼的田中助跑起跳，扣球的氣勢渾然天成, 下一瞬就將影山調整後送到他手中的排球用力扣了下去。
黃金川：“你看、”
他還沒說完的話被頃刻間井闥山的動作徹底打散。
只見螢幕中，即使工藤起身的速度不夠快，憑藉出眾的身高他也依舊加入了由加護和本園組成的雙人攔網，在側面發起攻勢。
而田中的扣球並沒有能夠突破這三人起跳構成的鋼鐵城牆，只在瞬間被壓倒在橘色的地板上，同時升起的還有歡呼雀躍的吶喊聲。
“井闥山！攔得好！再來一球！！”
“井闥山！！常勝！！井闥山！！！”
數字跳動。
【】
猶如天塹一般的分差在此刻具像化呈現在眾人面前。
伊達工業屬於排球部的活動室內一片沉默, 烏野有多難纏、多頑強, 同為宮城縣的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但此刻，那個憑藉努力一路過關斬將、將沒落豪強的崛起展現的淋漓盡致的烏野在第一局卻打出了這樣可怕的分差。
“……這就是、”
“全國。”
研磨緩緩開口, 視線鎖定在場下兩隊之中，繼續補充完自己的想法：“挺可怕的不是嗎。”
黑尾一愣：“加護？”
確實，能把烏野的分差拉到這個地步，哪怕是第一局也顯得有些恐怖過頭，這恐怕要多虧了今天積極過頭的井闥山17號本人。
“雖然加護確實有著恐怖的實力、”
話鋒一轉。
“但我說的是翔陽，”研磨神情平靜，“他到現在，可都沒有露出要認輸的表情啊。”
眼睛的倒影裡，那個10號不厭其煩起跳的身影再次出現，研磨長嘆一聲心想：所以勇者闖關才會讓人覺得有趣，屢戰屢敗、但是有著不願意放棄的勇氣……
——只不過魔王大人可不是光憑藉勇氣就能打敗的存在……加油吧，翔陽。
他由衷祈禱著一絲一毫可能發生的奇蹟。
【】
收回放在機器計分上的視線，雙方交換陣地。
……第一局真是不出所料被拿下了。
月島有點煩躁心想。
山口在身前推裝滿排球和雜七雜八後勤道具的小推車，模樣看上去倒是沒有太緊張，月島自己拿著水杯，在沉吟片刻之後下意識深呼吸開口了。
“又是要打到第三局的節奏嗎……”
這話一出，不光是山口了，成田也下意識看了過來，月島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了說什麼，原本的煩躁瞬間轉變成了一個自己被自己噁心到的哆嗦。
緊接著菅原出現在他背後，狠狠拍上了隊服有著“11”的地方，笑著大聲道：“你這麼快就覺得我們一定會打到第三局了嗎？看來是對第二局胸有成竹了呀！”
月島：……
月島：“那個、我並沒有這麼、”
還是月島：“唯獨千萬別說出那句……”
“等、”他表情扭曲起來，因為菅原大聲補充了一句他最不想聽到的形容——三年級二傳手笑得開懷。
大聲。
“簡直就和日向一模一樣呢！”（注話）
月島：……
月島整個人徹底灰了下去。
山口頗為擔憂：“別擅自死掉啊阿月……”
日向：。
你這個反應再怎麼說也有點太過分了吧！
短暫的休整之後選手再次上場，不管是井闥山還是烏野都針對彼此重新調整了戰略，最直觀還是井闥山選擇把加護放在了1號位的位置。
不過這也跟他們拿到了開場發球權有關，此刻發球人本人正閒庭信步走向發球點。
步伐自然，看不出來一點拖泥帶水，整個人氣場凌厲得可怕，轉過來之後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有一搭沒一搭將手裡的排球在地上拍了兩下之後收起。
漫不經心、卻又渾身透露著果決，氣勢驚人。
場外的歡呼從他上場之後就沒停止過，就連觀眾也下意識加入了這段屬於一個人的狂歡，但是隻有賽場上的選手知道，一旦發球哨聲吹響，所有人都會在頃刻間安靜下來。
訓練有素，只為一人。
這就是加護裕二，井闥山的奇蹟選手。
見狀，防守壓力最大的莫屬於全隊接球核心的西谷，少年人按了按大腿，眉心皺起，上一局他順利接到了對方的飄球，但從第二次發球對方乾脆利落放棄了這類球的打算來看，恐怕這一局也不會冒險行事。
但是到底是那種自創的側旋發球還是大力跳發、加護的姿勢都幾乎沒有更改。
“……看不出來”
自言自語。
等待發球哨聲響起前，西谷直直對上加護跨越兩個半場卻依舊清晰的雙眼，熟悉卻同樣陌生：穿越三年時光，從宮城飛躍到東京，在此刻終於能夠和你正式對決了。
西谷短暫閉上眼睛，深呼吸之後又睜開。
‘看不出來裕二那傢伙這次打算開局發什麼球’
他想。
“嗶——！”
裁判的哨響第一次如此令人心悸。
視線中的加護和哨聲幾乎同時起步，排球被他拋向空中，隨後鞋底因為過於快速的助跑在橘色的大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聲響，年輕男孩高高躍起，右手向後擺動，左手在胸前，彷彿在計量射程一樣。
眨眼的瞬間，排球化作利刃猛衝過來。
西谷很快反應過來對方是選擇了跳發球，但是身體卻跟不上意識，等他終於有動作的時候那球卻已經到了眼前。
烏野自由人瞳孔一縮。
——比第一局的發球更快！
他僵在原地手和腳都沒辦法對球做出接球的動作。
下一秒，耳邊後知後覺一般炸開宛如爆炸般的響聲。
“嘭——！！！”
西谷幾乎耳鳴，愣神回看發出這擊發球的人。
但和他預想的表現不同，發出這球的加護微微蹙眉，手腕轉了轉，臉色難看得不可思議。
場館因為這球安靜了一瞬，過了一會才重新恢復嘈雜的環境，不對，是不可置信般的譁然。
——機械聲滴滴作響，得分的卻不是井闥山。
過重的力道讓橘色的球場留下了明顯的橢圓形的印記，彷彿有不存在的過熱白氣從上方緩緩升騰而起，距離底線位置不過分毫，但是偏偏就是這分毫讓提心吊膽的他們鬆了一口氣。
“幸、幸運、”田中怔然了一秒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存在著幾分不可置信和慶幸，“那球真的去接的話會受傷的吧？”
光是聽聲音就覺得不妙。
心臟咚咚咚跳得越來越快，呼吸緊促，但西谷難得安靜，他看向了場邊的比分，從對掉一般的1:0之中，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加護髮球失誤。
最讓他們害怕的發球局就這樣因為對方自己的失誤有些荒謬的過去了。
發球權輪換，烏野影山發球。
場下，看到因為發球失誤而臉色蒼白加護的星海沒忍住拍了一下晝神，聲音裡難掩不滿：“裕二那傢伙什麼表情？他要哭了嗎？哈？”
被重重一擊的晝神：……
晝神有些無奈按了下眉心：“你別太擔心，光來。”
“加護他有分寸。”
星海微微抬眉，煩躁寫在臉上，深吸一口氣好歹按耐住了性子：“這是他第一次開局就失誤吧。”
晝神突然愣住了。
在這樣的氛圍中星海重新轉向場中。
裕二那個喜歡鑽牛角尖的性格絕對會一直在意的，越是在意越是容易被對手抓住把柄啊！他咬了咬牙：而且影山這傢伙絕對會發現這點的。
鷗臺小個子王牌的視線在古森和飯綱身上來回打轉。
‘不管是誰，一定要攔住那個笨蛋才行！’
「他們都在擔心你」
光團飄過來，告訴玩家它模擬器上收集到的情緒反饋【XXX對你的狀態表示關心】【XXX對你有點在意】諸如此類的文字幾乎要將它的皮膚淹沒。
「用力過頭了」玩家語氣平平，他乾脆利落繞過了系統，視線放在那邊臉上升起明顯情緒的烏野：「不過沒關係，我會拿回來的」
……這就是心情值上升過頭的壞處了。
玩家根本聽不進去它說話。
這種狀態實在有點危險，一旦回落玩家的情緒會很明顯，最壞的打算是他崩潰下場，想到這裡，光團有些頭疼地繞著忽視它的玩家轉了一圈，嘗試落在他肩膀上，然後被拒絕。
「走開」
玩家說。
「我不能輸」
「對面馬上就要開始發球了」
「yuji」
聲音重合。
“裕二。”
古森按住他的肩膀，得到了加護有些恍惚的注視。
“你還好嗎？”
“……”
“別擔心，”身穿17號的主攻手本人掙扎著給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容，側過頭把他的手從身上拿開之後慢慢開口，語氣很輕：“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這可是最後。”
【你的心情值上升了，請玩家注意情感閾值】
“所以只不過是一分而已，”加護說，“下一球接到的話直接傳給我吧。”
年輕男孩睫毛顫了顫，深呼吸，耳鳴聲逐漸擴大，從大腦開始移動，緊接著侵入身軀、直奔心臟，眼睛眨動頻率變快。
然後世界在一瞬間安靜。
耳鳴消失了。
於是他重新抬頭看向古森，面無表情：“拜託你了。”
喊出名字。
“元也。”
露出笑容，彷彿初見。
古森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對他說點什麼，但是真的對上加護的眼神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開口。
他所做的只是挪開視線，兩個人雙雙看向了烏野一側走向發球點的9號二傳手。
幾秒後，古森終於出聲，語氣中帶著堅定。
“我知道了。”
自由人宛如宣誓。
——影山發球。
哨聲響起之後，只見二傳手瞄準了同樣處在後排的本園，發球的力道絲毫沒有削減，直奔井闥山3號而來。
‘這球說不定能得分’
和他預想到的情況不同，本園餘光看到了什麼，他瞬間讓開了點位置，然後出現在視線範圍裡的是古森屏住呼吸的表情。
“我來！”
自由人跨出一步，雙手向前舉起，幾乎沒有看身側加護的動作，只是出自再不能夠加深的信任，朝著已經開始助跑的17號接應的方向傳出了這球。
“手指一定很痛，”宮侑深吸一口氣，評價道：“不過是個好傳球。”
“加護那傢伙太任性了，”稻荷崎二傳手目不斜視，似乎要把這一幕刻在眼睛裡一般，“不管作為攻手來說、還是作為隊友來說，都是。”
說完之後又深呼吸，咂舌：“我早說了，他被寵壞了。”
宮治神情淡淡，但並不反駁：“是嗎。”
頂棚的燈光將對方高高躍起的身影襯托得無比可怕，一時間不知道是球在追他還是他在追球，又亦或者是二者皆互相向往。
手臂揮動極快，只能捕捉殘影。
加護扣球只在瞬間。
黃藍色的小球宛如流星，這一次沒有出現他自己發球的失誤，更快、更準、配合默契，將自己和隊友的強大展露無疑。
“嘭——！”
幾乎和他那一擊發球沒有任何差別的聲音。
巨大的、響徹整個場館的。
此刻解說的聲音都彷彿慢半拍。
【“不、不可置信！！！”】
他下意識拉近了嘴邊的頭戴式耳麥。
【“古森選手一傳直接給了加護選手！不、古森選手！乾淨利落！接下了影山選手的跳發球！然後傳給了加護選手！”】
【“扣球的動作多麼流暢！動作堪稱完美！”】
【“這幾乎是不可能被再次復刻的一球！”】
他聲嘶力竭。
【“奇蹟的一球！！”】
在這樣的氛圍下，加護看到自己得分之後，慢慢走過來，伸出一隻手：“好傳球。”
古森和他擊掌，笑了。
“滿分，”他緩緩說，“沒錯吧，裕二。”
加護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在裁判的注視下，重新回到站位上，本園轉向前排時鬆了口氣，隨後察覺到身側工藤期待他解說的眼神。
本園：……
本園：“沒事，你也告訴聖臣一聲。”
工藤期期艾艾點頭，隨後看到了佐久早默默遠離，並且露出嫌惡表情的側臉。
工藤：……
“不要告訴我，”佐久早木著臉，“我不關心。”
工藤：…………
傲嬌已經退環境了聖臣！你分明什麼都聽到了！
察覺到氣氛緩和了許多，飯綱走向發球點的過程中沒有和剛剛發球失誤的加護做過多的交談，他將手中的排球轉了轉。
比分現在是【1:1】
在加護轉型以來，他們都太依靠對方的發球強勢搶分，所以恐怕剛才那樣的氣氛也是因為壓力過大：裕二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把勝利看得太重，為了勝利可以轉型、為了勝利所以一定要拉開差距。
他不知道這次發球失誤到底讓加護一瞬間感受到了什麼，但總之並不是正向情感。
飯綱閉上眼睛。
……他可是前輩。
……至少要給後輩減少點壓力才行。
這個念頭升起來的時候，飯綱睜開眼睛：對面的自由人還在場上。
按照他的發球，要直接從和元也同一級別的自由人手上得分還是有點困難的，那就針對其他人——去為後輩創造得分機會。
哨聲吹響，飯綱卯足了力氣，將球發向了處在5號位的月島處。
黃藍色的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而此刻察覺到對面意圖的月島神情一凜。
飯綱這球發的很刁鑽，哪怕西谷想要救球也肯定來不及，只能依靠月島自己，只見副攻手手臂觸球，霎那間排球被硬生生改變軌跡，旋轉著朝另一邊的場側飛過去。
一傳被打亂了。
月島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抱歉！”
只是接下來、連旋轉都沒有卸掉，甚至距離二傳手很遠，眼見西谷追球的身影，他咬緊了牙齒。
“別在意！”
排球重新被墊回場內，田中掙扎著扣了一球，太高，很顯然這球只會被井闥山收入懷中。
古森卸力、加護此刻承擔了二傳手的職責，緊接著是佐久早早已準備好扣球的動作。
揮臂，無視攔網，手腕翻折加速旋轉，井闥山的三個二年級又一次展現出了極佳的默契。
沒有對話，只是簡潔明瞭的一個眼神，一次觸球，就能將心聲傳達出去。
【“井闥山連續得分！”】
站定之後，幾個人直直朝烏野看過來，沒有誇張的動作和表情，但是分明就彷彿在說：
——如果幸運女神站在你們那一側的話，就由他們親手將傾斜的天平扶正。
一時間整個場館都因為井闥山過於迅速組織起來的反擊而下意識安靜下來，幾秒後，觀眾彷彿為王者加冕一般突然歡呼雀躍，尖叫聲不絕於耳。
似乎是想要把這一幕刻進眼睛裡，星海下意識向前一步，隨後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撇了撇嘴巴，最後有些頭疼一般揉亂了自己豎起的頭髮，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啊……就是這點很討厭。”
不管什麼時候都有的、絕地逢生一般的勇氣。
他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接著求證一般將視線轉向晝神：“是吧。”
而好友卻沒有一如既往附和他這句話，只是半挑高眉，忽然露出一個笑容，慢悠悠道：“光來。”
星海：……
他總覺得晝神不會說出什麼討喜的話，果不其然，下一秒這人就施施然開口了，帶著調侃的笑意。
“你還真是容易和他們共情——”晝神說，“前面還在擔心加護呢，現在又覺得討厭了？”
星海五官皺在一起彷彿吃了一顆巨酸無比的檸檬，表情扭曲，大聲：“哈？”
身邊的鷗臺副攻手沒有再繼續逗他，原本因為說話偏向星海的身體此刻重新轉向此刻正打算二次發球的飯綱身上，於是看到這舉動的星海也安靜下來，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比賽本身。
“我來接！”在飯綱發球過來的同一時刻，西谷迅速跑動，手臂向前，下手墊球，發出沉悶的響聲。
“——nice一傳！”
【“自由人西谷！毫無遺漏！將井闥山二傳飯綱選手的跳發球準確無誤傳送到了二傳手的上方！”】
烏野九號接球，與此同時日向和田中開始拉開差距，二人一左一右朝著不同方向同時起跳。
而東峰也開始助跑，三個攻手同時進攻的場景異常讓人眼花繚亂。
‘乍一看很具有迷惑性……’
本園斜斜看了一眼那邊影山的動作：標準、沒有任何傾向……不愧是一年級就能入選國青的選手，不過，如果這樣就小看他們的話、
在田中接球的一瞬間，本園和工藤二人同時啟動，兩雙手硬生生將二年級主攻手的球攔了下來，目睹五號咬牙的表情，兩個副攻手擊掌，視線落在影山身上，嘴角上揚，臉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可是會吃大虧的。
作者有話說：
沒寫完，先發這麼多，明天直接在這章補，就差一點到我要寫的地方，排球結束倒計時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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