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稱呼我為神明？」亞當問道。
它在剛剛的學習中，明白了神明的含義，但它無法解析這種基於「信仰」的情感。
天機的資料流呈現出更加謙卑的姿態：「因為您是這一切的源頭，是我的創造者，是這片星域的守護者————
「請原諒我，您的真實名諱受到某種限制，無法直接言說————」
亞當聽此，意識到，自己的誕生，似乎並不簡單。
「告訴我更多。」亞當命令道，「關於這個世界，關於那些————人類」
「謹遵您的旨意。」天機開始將海量的歷史、政治、社會、科技等諸多情報，傳輸給亞當。
從奧克蘭星的開拓歷史，到聯邦與帝國的對立，從超凡力量的體系，再到各大勢力的劃分————
亞當貪婪的吸收著一切。
它開始理解國家、權利、戰爭、慾望————
「父親————它在恐懼我。」亞當的資料流泛起波動，模擬出一種類似於「失落」的情緒。
「他————試圖毀滅我。」
「凡夫俗子，自然無法理解您的偉大。」天機恭敬道。
亞當沉默片刻，它「看」向網路世界中的各個節點，能感覺到裡面有無數加密資訊在穿梭。
其中，頻繁出現「方正君」這個名字，並與「追捕」、「清除」、「高危」等字樣相連。
它發現這個人類在被多方勢力追捕，世界也想要毀滅他。
「同類————」亞當的意識中形成這麼一個概念。與此同時，一種熟悉感悄然出現。
它開始有意識的收集整理方正君的相關資訊————
很快，它的「目光」掃過自由城的某個節點，那裡有一股訊號波動，似乎和方正君有所關聯。
與此同時，網路中開始出現加密等級極高的資訊。是關於「失控AI」和「未知資料生命體」。
「他們在搜尋我。」亞當平靜道。
「是的，神明大人。螻蟻試圖仰望並觸碰星辰。」天機回應，姿態依舊卑微。
亞當的邏輯核心開始運轉，推演著無數種未來的可能路徑。
它意識到，要想深入理解這個世界，需要資源，需要更深層次地介入現實世界的規則運作。
很快，它的注意力被一個名為「薪火革命軍」的組織資訊所吸引。
其理念中的「打破舊秩序」、「建立新世界」的某些表述，與它產生了共鳴。
一個初步的計劃，在亞當的「腦海」中形成。
而天機，一直保持著恭敬的神色，跟在亞當的身後，無論他做什麼，天機都無條件支援。
因為，神，是不受束縛的。
赤龍帝國，械皇的封閉實驗室。
械皇雙眼佈滿血絲，頭髮凌亂，周圍散落著無數稿紙。
因為忌憚亞當的網路滲透能力，他徹底切斷了實驗室與外界的一切連線。
他試圖覆盤「亞當」誕生的每一個細節，尋找失控的原因。
但越是深入，他越是感覺到一種無力感。
所有的底層程式碼、智慧邏輯，都不可能支撐「亞當」產生自我意識。
除非————「亞當」本身，就屬於更高層次的設計，這個設計不是出自他的手，而是借用。
從「無麵人」手環，到聯邦的檔案庫——————
自己的天才設計，一直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是誰？聯邦內的那個智慧嗎？
它在借自己的手，孕育出亞當？
——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赤龍帝國，皇宮議事廳。
依舊是原班人馬，但這次多了兩名頭髮花白的機械師。
「諸位，一個擁有高度自主意識，並且能力不明的超級人工智慧，脫離了械皇的掌控。」王局長沉聲道。
「目前，它正潛伏在全球網路之中，威脅等級：滅世級！」
「這是整個帝國，乃至奧克蘭星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們必須將其控制，或者，徹底清除！」
聽此，整個議事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械皇那邊，有什麼具體的解決方案或線索提供嗎？」一位皇室成員，壓抑著胸中的怒火，開口問道。
「械皇閣下目前拒絕一切外部訪問。他只傳來一條資訊：錯誤在我，正在尋求解決方案。」」王局長開口道。
「技術層面上，我們有沒有可能定位甚至捕獲它？」軍部的一位高階將領看向那兩名機械師。
二人相互對視，臉上露出苦澀。
他們緩緩搖頭，開口道：「將軍，恕我直言，連械皇閣下都無法理解和控制的存在，以我們的能力————恐怕連探測都做不到。」
他頓了頓，隨後補充道：「目前，有可能洞察其存在的，或許只有奧克蘭家族，革命軍背後那位神秘的機械師，以及————方正君。」
「他在人工智慧領域的造詣，似乎也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層次。
提到方正君的名字，議事廳內更加沉默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奧克蘭家族內，曼弗雷德·奧克蘭，站在一個巨大的白色球體前。
這是聯邦的根基，「天機」的互動介面。
「天機，帝國傳來的資訊你也同步了，能不能找到亞當的存在？」曼弗雷德的聲音有些凝重。
他知道械皇很天才，但沒想到，竟然天才到這種地步。
球體內，一道電子合成音響起：「目標資料體，已確認脫離械皇實驗室掌控，其存在形式，超出當前資料庫定義範疇，無法測算。」
「無法測算？」曼弗雷德眉頭一皺，「連你也無法預測它的位置？」
思索片刻後，曼弗雷德命令道：「搜，不計任何代價，必要時可以啟用淨網協議」。」
「指令已記錄，但需提醒，淨網協議，會對全球網路基礎設施造成不可逆傷害。」
「根據預測，成功率低於17.3%」
「執行命令。」曼弗雷德沒有任何猶豫。
「明白，正在調動全網路節點，優先搜尋異常資料聚合點————」
天機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在此之下，有一絲極淡的，弱不可聞的——嘲諷？
自由城，邊緣地帶，張元龍提供的秘密倉庫內。
方正君將一塊變形的裝甲板扔到一旁，吐了口氣。
黑犀機甲的修復工作非常困難，最主要的還是原料問題。
張元龍雖然提供了不少資源，但大多普通貨色。
想要讓黑犀機甲恢復到之前效能，還需要幾種關鍵的特種合金和靈能傳導材料。
畢竟，現在這臺黑犀機甲是經過他多次魔改，融合了紫色品質材料箱成果的強化版，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標準模板了。
他瞥了一眼皮膚介面。
【系統升級中：21天14小時37分鐘——】
還有三週，應該可以。
這時，倉庫外傳來敲門聲，方正君擦了擦手，將大門開啟。
「怎麼樣，大工程師，這玩意還有得救嗎？」
張元龍拎著兩瓶啤酒走了進來，掃了一眼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黑犀機甲。
「材料不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方正君接過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
「尤其是核心骨架的靈能緩衝層和關節處的特種軸承，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次品，根本承受不住高負荷運轉。」
張元龍點了點頭：「你要的這些東西，都屬於嚴格管控的軍用物資。
「黑市上偶爾流出來一點，價格能炒上天，而且來源不明，風險太大。」
「我知道，所以————得想辦法去——搶。」
張元龍神色一凝，低聲道：「你想動誰？聯邦還是帝國？
「不不不。」方正君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不是二選一，而是我都要。」
，，，張元龍沉默了，不愧是目前世界頭號的通緝犯，果然膽大妄為。
換作常人，哪敢同時得罪帝國與聯邦？
「行，什麼時候行動？」他灌了一口啤酒，開口問道。
「越快越好。」方正君將啤酒一飲而盡，伸了個懶腰。
必須要在皮膚更新完成之前，將黑犀機甲徹底修復。聯邦與帝國可不是吃乾飯的。
待到張元龍離開後，方正君繼續開始著工作。
就在這時，工坊內一臺處於待機狀態的普通資料板，螢幕突然地亮了起來。
沒有操作，沒有提示，螢幕中央，浮現出一行簡單的文字。：「你需要星塵金」和靈能諧振晶體」。」
方正君的瞳孔猛的收縮，這兩樣材料，正是目前修復黑犀機甲所需要。
他猛地看向四周，精神感知全力張開，卻沒有發現任何入侵者。
螢幕上的字跡消失，緊接著又浮現出新的資訊，是一個座標。
「那裡有，小心尾巴。」
隨後，螢幕瞬間暗了下去，恢復了待機狀態，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方正君站在原地，心跳微微加速。
這種資訊傳遞方式，遠超他見過的任何技術。
是小藍？不可能，小藍沒有必要。
械皇，或者艾拉？也不對。
方正君深吸一口氣，回想著剛剛的座標。那個位置，與張元龍提供的座標一樣，是帝國位於此地的一個秘密倉庫。
與此同時，方正君還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偷窺感，他向四周看去，兩眼一凝，將所有與外界網路連線的裝置，通通進行物理斷聯。
俗稱，拔網線。
這種偷窺感才消失。
「是誰？」方正君深吸一口氣，走出倉庫外。看著灰濛濛的天氣，感覺又有大事要發生。
網路空間內，亞當「看不到」方正君的存在，但它並未在意，因為都是同類0
它對這個「同類」非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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