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之控制著自己的思緒在這裡戛然而止。
沈聽瀾對那個所謂的汙染星球很感興趣，卻毫不顯露，她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哦，原來你這麼可憐啊？”
沈聽瀾真的覺得顧行之很有意思。
在她看來，顧行之是一個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麼，要得到什麼的人。
他看似悲憫實則冷漠，看似聖潔實則卑劣，看似高潔實則不惜一切。
他高高在上的時候，睥睨蔑視，他低到塵埃裡時，又能迅速低頭。
在發現自己對外展現的高潔神聖、對她展示的高傲自得的性格都討不到好的時候，又能立刻躺下，露出自己佈滿童年舊疤的肚皮。
能屈能伸的完美演繹。
就是沈聽瀾這個人既不吃軟也不吃硬。
“倒也還好，他們就算懷疑，也只是懷疑罷了。”
當年，顧行之初次接觸汙染之力，靠著汙染之力和光明之力才勉強存活，被聯邦解救的時候沒有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才被發現了一點端倪，但生死之間鍛造出來的恐怖意志和生存智慧讓他在第二次，第三次，乃至後續許多年中，一直都展現著自己力量的純粹性。
懷疑一直都只停留在懷疑上。
只不過，因為顧行之對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妹做了些手腳，引得顧家對顧行之也格外猜忌。
這麼些年，顧家也沒有放鬆對顧行之的監視。
不然，顧霜這個顧家小姐又怎麼會帶著自己的老師出現在節目上。
賣慘到此為止，過猶不及。
顧行之看了眼宛若小丑的周延，又看看無動於衷，甚至暗中把周延耍著玩的沈聽瀾，眼中劃過一抹深思。
那個記憶中的沈聽瀾和麵前的沈聽瀾似乎真的很不一樣。
調查裡的沈聽瀾真的是周延的女朋友，而且是交往了三年，見過父母的情侶。
周延踏足娛樂圈甚至有沈聽瀾母親的手筆。
總而言之，兩人分手之前，怎麼看都能看出來沈聽瀾真的很喜歡周延。
現在顧行之不能從沈聽瀾的眼中看見她對周延一絲一毫的愛意。
難道真的是因為周延的拋棄讓沈聽瀾斬斷情根？
顧行之不相信。
顧行之完全想象不到沈聽瀾愛周延愛得死去活來的樣子，但魏楓作為頂尖駭客，他發過來的調查也不可能是假的。
判若兩人。
或許失憶是指沈聽瀾失去了對周延愛意的回憶，但力量的使用依然牢記於心？
這是顧行之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結果，也是他最希望出現的結果。
他的思緒轉了幾圈，卻又剋制地點到為止。
“你的精神力躍升，又有失憶在前，那個叫周延的男人盯上了你，我不知道他和聯邦調查局是什麼關係，但我知道林越應該是調查局的人，調查局就是專門對付汙染的一個部門。沈聽瀾，你現在的處境也很危險，所以我們合作怎麼樣？”
“合作？”沈聽瀾的聲音依舊清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顧影帝，你想怎麼個合作法？”
“我們兩個，在聯邦調查局眼裡，怕是一丘之貉。一個是疑似被汙染的S級精神力者，一個是突然覺醒、行為異常的失憶者。只要聯邦還在盯著，我們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沈聽瀾毫不客氣地回擊，“我的異常，全是因為你。在聯邦的邏輯裡，附著在你身邊的我，危險係數不過是‘待觀察’。而你……”
“至於我？契約是單向的，我想藏，你根本暴露不了我。所以，這哪裡是處境相同，分明是你想拉我下水。”
難搞，但他早有準備。
“沈聽瀾，你太小看聯邦對汙染的忌憚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是他們的鐵律。一旦我出事，你必然是被觀察的物件，他們的觀察不是一時的，是一輩子，你的一輩子。你想一輩子活在那種無孔不入的生活中嗎？”
沈聽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況且。”
顧行之望著她，溫柔眷戀，誰也不知道這樣的目光下是惡魔低語。
“你不想知道那顆被抹去座標的‘汙染之星’在哪裡嗎？以你現在的許可權，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但我、我知道它在哪。”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這就是你的籌碼？”
他知道，這事兒成了。
他回答：“這是我的誠意。”
“接下來還有至少兩週的錄製時間。林越和周延這兩個人，一個是獵犬，一個是蠢豬，我們在鏡頭前互相打掩護，避開他們的試探，如何？”
良久，沈聽瀾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響起：“合作愉快。”
“既然大家已經是合作伙伴了，那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如何更加精細化地控制自己體內的汙染之力？”
合作一落實，顧行之立刻順杆往上爬。
沈聽瀾的手指一動，顧行之體內的黑暗之力便鼓動一瞬。
他面色一白，身形晃動剎那，沈聽瀾適時地伸出手，扶住顧行之，一臉“關切”的問道：“顧哥，你怎麼了？是還沒有休息好嗎？”
同一時間，相同音色的聲音卻在腦海裡響起，說著毫無關切、極盡嘲諷的話。
“想學？交學費啊。”
眾目睽睽下，顧行之伸手扶額，露出了難得的脆弱，“嗯，還沒有休息好。”
他歉意地看向林越和周延，“抱歉，指導可能需要暫停一下，我先去休息一會兒。”
周延知道自己不能沒有眼色讓顧行之頂著不舒服繼續教導他們，他敢開這個口，自己就能被顧行之以億為單位的粉絲撕成碎片。
同樣的，他自然也不可能阻止顧行之的師妹對著他噓寒問暖。
只能在心裡低聲咒罵，還不敢表露出來。
林越掃了一眼走遠的顧行之二人，回頭看向周延，眼中劃過一抹不耐，“我要去一邊消化一下學到的東西。”
周延訥訥應聲。
【周延和林越真的是情侶嗎？說好的真情侶更好嗑呢？我看著他倆真的下不去嘴啊。】
【對，還沒有一旁的顧影帝和小師妹好嗑，至少這一對有人工糖漿。】
【呸呸呸，你才人工糖漿，顧影帝和小師妹就是真的！】
【話說，沒人覺得，周延對沈聽瀾很殷勤嗎？對個戲而已，一直黏在人美女身邊做什麼？搞清楚狀況，你有女朋友你不知道避嫌嗎？】×999
很明顯，周延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小心思還是沒有躲過觀眾的放大鏡。
已經有觀眾在刷心疼美女了。
蠢豬評價，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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