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由沈聽瀾主導的契約，那個控制著他不得不低頭的契約，並沒有出現在他的精神海里。
所以，她控制力量的手段已經達到了更高層面了嗎？
一個比精神海更深，更隱蔽，更直接，甚至更關係到人存活的層次？
顧行之穩住心神，驚駭之後是更深刻的，更本能的渴望。
他不想要和沈聽瀾解綁了，一點也不想了，他要從她手裡學到運轉力量的方式。
他必須。
而面前這個就是很好的投名狀。
長廊空無一人，頭頂柔和的燈光下出現兩個影子，一前一後，顧行之回頭細語什麼，魏楓抬眼嘟囔著什麼。
他們在沈聽瀾的房門前站定，顧行之敲響了她的房門。
門從裡面開啟，兩人進去。
顧行之餘光向外掃了一眼，神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早在周延躲起來的剎那，他便“看見”了他。
想要把柄？那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吧。
……
沈聽瀾先是看了顧行之一眼，隨後視線移到進門就癱倒在地的，人事不省的魏楓身上。
魏楓的身體裡不僅是紊亂的精神力，還有光明和黑暗力量衝突過的痕跡。
“你搞不定，才來找我的？”沈聽瀾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魏楓。
顧行之看也不看腳邊的魏楓，道：“我想試試你之前在遊戲裡用過的那種……類似遊戲技能的東西，但沒用。他的精神力快要崩潰了。”
沈聽瀾無動於衷。
顧行之：“你想要的東西在她身上。”
沈聽瀾蹲下來檢視魏楓的情況。
“被什麼東西激活了，不是你身上的力量，你知道？”
雖然是疑問，但沈聽瀾認為顧行之應該知道。
顧行之接過了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坦誠的乖巧。
“我讓他去查常青的資料，他觸發了智網的防禦系統。”
果然。
這份詛咒，不是隨隨便便什麼魔法力量就能啟用的，攻擊魏楓的，極有可能是近乎本源的神秘力量，所以，智網或者虛擬世界，或者說常青極有可能和這個世界的神秘力量有非常緊密的聯絡。
沈聽瀾隨手在魏楓身上比劃了兩下，體內啟用的詛咒便安靜下來。
再用個沉睡魔法，情況就能基本穩定下來。
“是你之前用過的那個神奇的圖案嗎？”顧行之突然出聲。
沈聽瀾扭頭看他。
“是，怎麼？”
“可以讓我試試嗎？”
沈聽瀾聽懂了顧行之的言下之意。
她側身讓開，笑道：“那你試試？”
顧行之悟性好，在她這裡偷學了東西，沈聽瀾知道顧行之偷學了她的東西，但她沒那麼在乎這一點。
只是，沈聽瀾也沒想到顧行之的悟效能好到這個地步。
只是看過一遍，便能幾乎百分百的還原。
他的指尖在空中劃過，汙染力量隨之流轉，漸漸勾勒出一個複雜的3D立體幾何圖形，極其複雜。
但，幾乎正確。
而且線條流暢。
但無用。
圖形勾勒成功的剎那，在半空中堅持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便不甘地破碎消散。
顧行之收回手，沒有一點意外，這是他千百次嘗試下的同一個結果。
他看向沈聽瀾。
沈聽瀾也沒有絲毫的意外。
顧行之勾勒的這個矩陣肯定用不了，雖然圖形一樣，但是起始點不對。
圖形不是真的圖形，而是力量執行的載體，是勾連力量本源的具象。
顧行之看見的是瞬間出現的完整矩陣。
那個矩陣沒有起始點，因為沉睡矩陣早已刻在她的靈魂深處，她用的時候，只需要一個念頭，一個完整的魔法矩陣就會立刻響應。
是瞬發的、完整的、有效的。
但顧行之的靈魂上沒有刻畫矩陣，他完成一個矩陣需要有頭有尾，他沒有找對頭尾的連線點，自然無法真正啟用。
“圖是對的，力量不對。”
沈聽瀾起身，直接拽著他的手，牽引著他體內的汙染之力，隨意又自在。
“看清楚，我只給你演示一遍。”
她的手掌溫熱，觸感清晰，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幾乎是瞬間呈現在眼前的矩陣。
有力量波動的矩陣！
顧行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被拽著的那隻手，託著成形的矩陣沒入體內。
魏楓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原本劇烈波動的精神力也慢慢平復下來。
雖然沒有完全恢復正常，但至少暫時穩住了崩潰的趨勢。
沈聽瀾鬆開了顧行之的手，跑去喝杯水。
顧行之正在回味力量的運轉。
沒有一個人在意地上魏楓的死活。
不知過了多久，魏楓悠悠轉醒。
他剛睜開眼就對上了沈聽瀾那張美人臉。
“又做噩夢了？”
沈聽瀾挑眉，側頭和顧行之說：“你為什麼還沒有把他丟出去？”
“買賣還沒有交易成功。”顧行之神色自然地回答。
魏楓逐漸清醒過來，聽著顧行之和沈聽瀾的對話，面色逐漸古怪起來。
他看看顧行之，又看看沈聽瀾，他怎麼覺得，在這寥寥兩句話裡，擁有主導權的人彷彿不是顧行之呢？
這對嗎？
他看向顧行之，試探性地問道：“我為什麼在這裡？”
“你精神力暴走，我沒辦法，只能找聽瀾幫忙。這次救你的，其實是她。”
魏楓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沈聽瀾。
沈聽瀾衝他皮笑肉不笑，“怎麼？救你的不是你心愛的顧影帝你不開心啊？”
魏楓咂舌，面前這個沈聽瀾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她既不像直播間裡的那個沈聽瀾，也不像他調查中的沈聽瀾。
難道是自己調查沈聽瀾的時候被她發現了，她故意給了自己一套假訊息？
還是說，短短的一段時間，沈聽瀾已經得到了驚人的質變？
或許還是被掉包了吧？
他神思遊曳，突然反應過來，上次魏榆精神力暴走說是顧行之救的，現在看來，上次救魏榆的明明是沈聽瀾。
“顧行之，你這就不厚道了啊。”魏楓有些無語，“人不是你救的，你也敢過來討折扣？”
顧行之瞅他，“到底誰不厚道？救了你親姐姐，你也不給個折扣。”
魏楓一聽，“我姐和我不一樣，當然不能用她來打折扣。”
顧行之面色平靜，“嗯，你姐和你不一樣，但是你也被救了一次，五折，錢已經打到你的賬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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