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令人畏懼，因為黑暗總是蔓延。
餘光瞥了顧行之一眼，沈聽瀾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男人沉穩又冷酷的聲音響起：“不用，這兩個人來的蹊蹺，不要暴露自己。”
沈聽瀾沒回應，身形微微一側，躲開了戰鬥餘波。
她獨自站在劇場的側邊，不知何時，瘋狂的男人拖著顧霜和另一個人朝著她這邊過來。
戰場越來越近。
危險近在咫尺。
果然，男人朝著這邊揮來了一道氣浪。
沈聽瀾的眸光一冷，正要動作。
顧霜已經衝了過來。
擋在了沈聽瀾的面前。
“你現在，去我哥那兒。”
小丫頭戰鬥力雖然不弱，但也不是男人的對手，短暫的交接，已經傷痕累累。
沈聽瀾某種異光閃動，沒有拉扯，利落的應了一聲，準備朝著顧行之那邊過去。
黑暗中，一道蝕骨魔法從地下沒入男人的身軀。
沈聽瀾才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
還有第二關。
那個汙染的女人也帶著人過來了。
可一不可二。
這些人，就是衝著她來的吧？
沈聽瀾退到了原位。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顧行之的“注意”，他面上浮現出焦急之色，似乎也想往沈聽瀾這邊過來。
可那些柔弱、富有名望的人們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的拽著他，哭嚎著要他的庇護。
顧行之的臉上“第一次”對這些迷途的惶惶不可終日的羔羊們浮現出了聖潔、悲憫之外的，截然相反的神色。
反感，甚至厭惡。
“讓開！”
他那與尋常時候迥異的表情震懾住了一部分人。
顧行之成功的脫離人氣，但距離沈聽瀾還是太遠了。
作為兩處戰場的交界處，疑似這場意外真正的目標，沈聽瀾受到了頂格招待。
兩個異常的S級精神力者都對她動了手。
一般情況，是不能活的。
是死亡，還是暴露？
千鈞一髮之際，林越擋在了沈聽瀾身前。
那股灰黑色的汙染像一隻無形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林越的胸口。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口中溢位一聲悶哼，受力倒飛出去時，被沈聽瀾接住。
“林越！”
林越的臉色在幾秒之內從紅潤變成了青灰，嘴唇發紫，眼角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
那些灰黑色的紋路正從她的胸口向四周蔓延，爬過鎖骨，爬上脖頸，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生命。
沈聽瀾不再猶豫。
吸食力量，穩定精神力。
不過眨眼之間，那些黑色的紋路便消失的徹底。
林越昏了過去。
沈聽瀾收回手，抬眸看向前方。
顧行之已經取代了林越的位置。
因“女朋友”遭遇生死危機，而陷入暴怒狀態的顧行之，揮舞著光刃刺穿了男人的胸膛。
男人的身體猛地僵住，臉上的瘋狂神情在那一瞬間碎裂了。
就像一塊被擊碎的冰。
冰面下，時屬於人類的臉，帶著困惑、恐懼，以及理智。
“我……”
男人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個含混的音節。
然後他的身體轟然倒地，再也沒有動過。
顧行之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劇烈了一些。
他看著地上那具屍體，臉上的表情在光影交錯中看不分明。
只一眼，便回頭看向了她身後的沈聽瀾。
她坐在幾步之外的地面上，懷裡抱著昏迷的林越，姿態有些狼狽，但眸色是平靜的。
“還有一個，去解決了吧。”
顧行之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兩具屍體倒在了顧行之的面前，劇場的燈光也在這時亮了起來。
刺目的白光碟機散了每一個角落的陰影，將一切暴露無遺。
翻倒的座椅、散落的隨身物品、地上暗紅色的血跡，還有兩具一動不動的屍體。
英雄一樣的男人，以及重獲新生的人群。
他沒有朝著人群過去，接受屬於他的感謝與讚揚。
他只是朝著自己的心上人走了過去，緊張的檢視女人的傷勢。
女人，咳咳，毫髮無傷。
顧行之鬆了口氣，深情款款，“還好你沒事。”
沈聽瀾眼含熱淚，抱著林越，哽咽道：“她受傷了。”
顧行之蹲下，檢查林越的傷勢。
也沒啥問題，就是肋骨斷了幾根，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往林越的身上放了點聊勝於無的光明之力，安慰道：“沒事，一會兒就醒了。”
演了一出現偶，沈聽瀾在心裡問詢。
“我們這樣裝瘋賣傻，真的能洗脫嫌疑嗎？”
顧行之：“嗯，他們都吃這一套。”
他問：“你剛剛是不是替林越吸收汙染了？會不會暴露？”
要是會暴露，不如宰了她。
重傷不愈，英勇犧牲也很適合林越。
“不用，我給她下了咒，她說不出去。”
見沈聽瀾一味的要保下林越的性命，顧行之只能遺憾的順從。
“她的命，有點價值。而且，我有個不成熟的小想法，可能需要她幫幫忙。”
“行了，演的差不多了，你去敷衍他們去吧。”
不怪沈聽瀾和顧行之演這麼一場戲，這場首映一直都有鏡頭記錄，說不得好有直播、錄播，他們不能在這種時候翻車。
防患於未然嘛。
但是，有些意外能防住，有些就不行了。
比沈聽瀾先一步惹上麻煩的是顧行之。
首映禮現場的混亂畫面被人拍了下來，發到了網上，不到十分鐘就有百萬人擷取、儲存、轉發。
社交媒體上的討論量在半小時內突破了千萬，相關話題佔據了熱搜榜的前十位。
#星耀劇場暴亂#
#顧行之殺人#
#S級精神力者暴動#
#沈聽瀾首映禮事故#
有人恐慌，有人質疑，有人憤怒，也有人試圖用專業知識來為事件定性。
但真正引爆輿論的，是一條只有十五秒的短影片。
影片的拍攝角度來自觀眾席的某個位置，畫面晃動得很厲害，但清晰度足夠辨認出顧行之的臉。
影片完整記錄了他擊殺那個男性S級精神力者的全過程。
從光刃斬出，到貫穿胸膛，到屍體倒地。
原本這只是一個“英雄救場”的常規敘事。
但有人在慢放影片後發現了一個細節。
在那個男人倒地的瞬間，他臉上的瘋狂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清醒的表情。
他的嘴唇動了，似乎想要說什麼。
於是新的問題出現了——他是不是在最後時刻恢復了理智？
如果是，那麼顧行之的那一擊，就不是在擊殺一個失去理智的暴動者，而是在殺死一個可能還能被救回來的無辜者。
“過失殺人”這個詞，在事發後不到兩個小時，就出現在了各大社交媒體上，並被不斷轉發、引用、發酵。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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