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三分鐘前。
最後一顆手雷落下,野圖BOSS轟然倒地。在一眾歡呼聲之中,淺花迷人脫離了人群,往山谷深處跑去。
時行川記下了他離開的方向。公會的成員圍繞著Boss圍成一個圈,時不時發出陣陣驚歎。
出好東西了嗎?
她有點好奇,剛想上前去湊個熱鬧,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她拿起來看了眼,是唐昊發來的訊息。說起來除了朱效平,她和百花的這些隊員也有段時間沒聯絡了。或許他們想要靠著自己慢慢成長,也可能終於發現就算找她也無法改變百花的現狀。
昨天結束的那場常規賽,正是百花客場微草,結果是微草8:2拿下了比賽。
對於現在的百花來說,這個成績只能算意料之中。
唐昊這個時候找她能有什麼事呢?
時行川想著,點開了訊息。
【唐昊:我在樓下,有重要的話想和你說。】
她驚疑地站了起來。唐昊找她幹什麼?在樓下又是什麼意思?
【時行川:我下來。】
退出了遊戲,她披上外套打算出門。
“怎麼了?”孫哲平從廚房探出頭來,“一會兒就能吃飯了,你幹啥去?”
“有點事。”時行川頭也不抬地回到,穿好鞋子就出了門。
果然是在樓下。見她出了電梯,原本坐在長椅上等待的唐昊站了起來,朝她招了招手。
時行川沒有回應,只是快步走上前去。
她現在感到有點慌張。她不知道唐昊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冒失地,不打招呼地來找她。
他們是什麼關係,不過是她把他從青訓營提拔起來的前後輩關係。
但這算知遇之恩嗎?時行川並不覺得,唐昊是個優秀的選手,只要稍加打磨性子,必然能夠脫穎而出。但凡是有點眼光的人,都會選擇培養他,不管在哪支戰隊都是。
不,或許是知道的。
她望向唐昊的凌厲的雙眼。那是和她有點相似的吊梢眼,眼尾有些上挑,輕微下三白,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很兇,只是唐昊的眼睛要更加狹長,壓迫感也更強。
似乎也是因此,他一開始在隊裡的人緣並不算太好。自己因為這副長相吃過虧,時行川少不了多關心一下他,又或者是在氣氛僵住的時候站出來說兩句。
是因為這些嗎?因為這些,才讓他此時出現在這裡?
“你來了。”唐昊開口道,不知為何,他的聲音帶了一絲沙啞。
他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快一個頭的人,內心帶著如同落入雲間一般輕盈的快樂。
他中午去參加了一場飯局,和經理一起,在那裡見到了另一支戰隊的管理層,得到了一個好訊息。有些時候,人會有種隱隱的直覺,唐昊此時就隱隱的覺得,是否屬於他的時代即將要來臨了。
來找時行川自然也不僅僅是為了分享。
“下個賽季,我恐怕不會在百花了。”他說道。
“恭喜。”時行川點點頭,“是更適合你的地方吧。”
唐昊點頭。
這個訊息並不意外,第八賽季常規賽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二,現在已經可以看出,唐昊和百花的相性確實一般,不單純指陣容配合,更多是在戰隊的高層管理上。
哪怕她還是副隊長,也不會阻攔他去到更適合自己的地方。
只是才三月,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著急,是呼嘯嗎?大機率是吧。
“你來得太急了,有空我去K市給你慶祝。”
“不用這個。”唐昊說道,他的語速一如平常,唯有眼神裡還閃爍著灼熱的光。
她被他的眼神燙得往後退了一步,撇過頭去不再看他。
唐昊沒理會她的動作,只是跟著上前了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來是因為,想告訴你。”
不,不要說!
直覺告訴了她對方的未盡之言到底是什麼。
時行川低著頭,在心裡不住地懇求。她人生的前二十幾年桃花沒有半點波動,就是為了在退役之後大爆發嗎?
“我知道,在你看來我還不是很成熟。”
唐昊,別說了!
“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是職業第一,下賽季,我還會是另一支戰隊的核心。”
不要再說了!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我已經有了和你平起平坐的資格,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抬起頭來看看我了,時行川。”
這是唐昊第一次叫她全名,也帶上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她放棄一般地嘆了口氣,抬頭看向了面前的……
她抬起了頭,往日那如夜色般沉靜的目光,此刻卻似帶上了些許慌張一般。視線落到自己身上,唐昊揚起嘴角,感受著自己的心臟逐漸被滿足感填充。
他沒有遲疑抓住了這個機會,開口說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喜歡你。”
他還是說出來了。或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象中的慌亂並沒有到來,只覺得另一隻靴子終於落地,反倒叫她重新冷靜下來。
“所以,是想要我說什麼?”時行川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拒絕你嗎?我不喜歡你,唐昊。”
他似乎並不意外時行川的回答:“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無非就覺得我年紀還小,早就想到了。”說著他話鋒一轉,“給我個機會。”
是的,給他個機會,他就會抓住。就像當初抓住了時行川讓他去二隊訓練的機會那樣,就像抓住了全明星上挑戰林敬言的機會那樣。
他擁有的東西不多,唯有勇氣和決心最拿得出手。
拒絕直白的愛意是件很困難的是,就好像一個人讚美某人的時候,那某人也會本能地對此人產生好感。
平心而論,時行川並不反感唐昊,甚至很欣賞。她始終覺得,百花就該是這樣的風格。但,這些都僅限於前輩對後輩。
所以就算再欣賞,她都不能心軟給他留下一絲空檔,於是她低下頭,對他真誠地道歉。
“對不起。”
“為什麼?”他步步進逼,並沒有打算要給她留下緩衝的餘地,“給我個理由。”
理由?需要理由嗎?時行川覺得這一整件事就很荒誕。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這並不是喜歡。”時行川試圖和他講道理,分析邏輯,就好像之前帶著他一起復盤比賽一樣,“只是因為,可能在戰隊我照顧你多一點……”
“時行川。”他打斷了她的話,終於面色變了變,語氣裡帶著些許咬牙切齒的憤然,“你就這樣打發我?我對你的怎麼就不是喜歡,如果我的不是,那誰的是?孫哲平嗎?”
時行川怔住,她不知道為什麼就連唐昊都知曉了這件事。為什麼?難道就是之前他送自己回來遇到了孫哲平那次嗎?
見她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有些為難的模樣,甚至還有一絲緋紅悄然爬上了她的耳朵。唐昊今天頭一回生出了些許無力感。
是了,或許在她眼裡自己是不是喜歡她根本不重要,只是她喜歡的人是孫哲平而已。
“我就知道是他!”
唐昊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對面前的人說道:“我知道什麼是喜歡。我喜歡你,就算你拒絕我,我還是會喜歡你。你們在一起了我可以等你分手,就算結婚了我也可以等你離婚。不要用騙小孩的話來敷衍我。”
時行川張了張口,空白的大腦卻挖不出半句有用的話。直到此刻,她才覺得自己確實不太瞭解面前的人,似乎也不太瞭解自己。
為什麼在唐昊提到孫哲平的時候,她的心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不安。她到底在等待什麼契機,難道真的要像蒲公英一樣,只有風停下了才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降落嗎?
為什麼要因為幸福的來臨而感到恐慌呢?明明……明明他們都經歷那麼多了。
“別喜歡我了,唐昊。”時行川忽然開口道,“剛剛是我輕賤了你的感情對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會喜歡上你。”她看著他,彷彿突然想通了什麼,心情忽然愉悅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此刻的我,必須要拒絕你。”
“就因為你喜歡他?”唐昊沒說名字,只是用手指了指樓上的位置。
“是。”時行川點頭,“我不想和他的感情會有產生變數的可能性。我不想背叛他。所以,今天只能祝福你,祝你前程似錦,唐昊。”
或許被喜歡的人總是能有恃無恐一點,她沒說多餘的話,也沒說再見。轉身走進樓棟,摁下了電梯。
她有想做的事,她有想見的人。
電梯門開了,孫哲平家的房門虛掩著。她推門走了進去,看到這人正背對著她,站在客廳的窗邊抱臂看著外邊,就算聽見了身後的動靜也沒有轉過身來。
時行川知道,從這扇窗可以看到樓下。他肯定是看到了唐昊來找她。
她關上了門,開口道:“孫哲平。”
“嗯。”他回答的語氣有些懶散,轉過身來,微微偏頭看向她,“回來了?這小子對你說了什麼?表白了?”
他面色不悅,說的話也帶著些陰陽怪氣的聲調。
“是。”時行川也不避諱,坦蕩地點了點頭。
“哦,還是弟弟啊,現在叫什麼來著,小奶狗是吧。”他的表情冷冷的,語氣酸酸的,“哎不是,我怎麼記得,我也比你小几個月呢。”
孫哲平還想說些什麼,面前的人卻如同小鳥一樣飛撲進了他的懷裡。
“孫哲平幼稚鬼!”她抱怨道,抬頭看他的眼神帶著雀躍,“我們在一起吧。”
孫哲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聲音中帶著些許笑意:“你想通了?不會反悔了?不會明天把我全平臺拉黑了?也不會完事後把自己一整個蒙在被子裡當鴕鳥了?”
好討厭,他幹嘛說這些破壞氣氛的話。時行川不想聽,乾脆墊腳用嘴巴堵住那些話。
卻很快被反客為主,她被對方擁著帶到了床上,陷入了柔軟之中。
窗簾只拉了一層白紗,夕陽將天邊染成血紅,又慢慢落下,換成了細長的弦月。
孫哲平吻住她緊緊咬住的唇瓣。夜色將她再次帶上危險的潮汐。她仰頭,眉頭似是痛苦地皺起,淚水隨著緊繃的身體溢位。他擁緊不住顫抖的人,安撫地輕拍她的後背。
月光如同綢緞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冷色的光暈中,在靠近柔軟的地方,有一株花朵。
時行川平復了呼吸,她鬆下了緊繃的身體,將頭垂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孫哲平啞著嗓子,開口問道:
“上次就想問了,這是什麼?”
時行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自己的紋身,在胸口的位置。這是她在第六賽季結束後去紋的。
“是劍蘭。”
她喜歡劍蘭的花語,堅強、勇氣、懷念、忠誠,還有勝利。
要堅強,要擁有堅持的勇氣,不要忘記曾經的美好,忠於自己的內心,還有,不要失去那顆渴望勝利的心。
時行川看向他,忽而也想起了什麼。
“我也一直想問你。”她停頓了下,說道,“第五賽季那次,你為什麼會答應。”
孫哲平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手撫摸上了她柔軟的頭髮,似是在回想過去的事,又像是隻溫柔地看著她。忽而,他輕嘆,偏頭吻上了上去。
溫熱的唇瓣貼著皮膚,他開口:
“可能,我也有點捨不得吧。”
如果您覺得《[全職]怨種重蹈覆轍》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72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