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
其中一個從口袋裡掏出了煙,準備遞一根給另外一個男人時,又收回。
“算了,你還是不要吸菸。”
禾靈生一把奪走他要收回的煙,“我會。”
李奎搖頭笑笑,沒有多說什麼,幫他點上了煙。
會吸菸,也不知真假。畢竟這人身上連打火機都沒帶。
禾靈生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樓下街頭窸窸窣窣的過往人們。
“你說,那些不被遊戲束縛的人,是不是過得很幸福啊?”
李奎看了他一眼,“對啊,什麼時候這遊戲能結束,我們才算是正常人吧。”
禾靈生默了默,過了好一會兒,才出口:“如果有人撿到了可以出去的卡,但是她卻撕掉了,這是為什麼?”
李奎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傻吧,誰不想出去。”說完他還笑了笑。
禾靈生沒有說話,李奎看不清他的表情,後又說道:“撕掉的話,如果知道這張卡的人很多,那麼想出去的人必定會有不少,那個人撕掉可能會是最好的結果。”
禾靈生沒有說話,李奎看了他一會兒,說道:“你為什麼沒復讀?”
禾靈生莫不在意地回答道:“家裡原因。”說完自嘲地搖頭笑了笑。
李奎愣了下,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好好照顧人家小姑娘。”
禾靈生頓了一下,沒有再出聲,看著天空不遠處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缺了一小口,就像他的心一樣,缺了一小口。
-
第二天,金安還是沒有醒來。
蔣媛和裴穗都回去了,李奎也忙起來,中午來過一次,打了聲招呼,便又急匆匆離去了。
晚上,禾靈生守著病床上的女孩,也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女孩睫毛很長,嘴唇微微嘟起,睡得安穩。
禾靈生失神,起身離開一小會兒。
陽臺上多了一個戴著黑斗篷的人,她直接穿過玻璃門,來到病床前。
下一秒,她伸出纖細的手,輕輕地張開,她的手心裡是一枚黑色的藥丸。
她伸出另一隻手,抬起金安的下巴,慢慢把藥丸餵了進去。
藥丸入口的那一刻,女孩的眉眼間出現了一個紫色的胎記。
貌似,是一隻鳳凰?
待她完全嚥進去後,黑衣女子看了她好一會兒,伸手遮住她眉眼間那團紫,抬手便不見了。
她聽到禾靈生回來的動靜,才轉身離開。
禾靈生重新回到病房,總覺得有些不一樣,環顧四周,確定了沒有什麼異常。
隔日一早,金安醒來了。
女孩慢慢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旁邊熟睡的男人,不由伸手搖了搖他。
“這是哪裡啊?哥-哥?”後面的稱呼還是試探用的。
禾靈生被人從睡夢中拉起,先是回答了一句“醫院”,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你醒了?”他突然站起身,把金安嚇了一跳,然後看著面前的男人跑去叫醫生。
“你們幹嘛?”病房內傳出女孩不滿的聲音,“我……”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對著門口的男人說:“她沒什麼大礙,就是暫時性失憶了。”
禾靈生頓了一下,喃喃道:“失憶?”,他又抬頭看著醫生:“我知道了。”
禾靈生走進病房裡,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景象:
幾個護士好說歹說都沒用,想摁住金安給她打針,小姑娘死活不肯,嘴裡碎碎雜念,委屈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禾靈生搖了搖頭,剛想往裡走,金安抬頭看見了禾靈生,直接連鞋也不穿就跑過去。
“哥哥-”小姑娘直接闖入他懷裡,抱著他的腰,委屈地蹭他。
禾靈生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推開她,但又想到什麼,罷了。才摸摸她的頭,對著護士說:“你們先出去吧,我先勸勸她。”
護士們聞言點點頭,才一個接一個出了病房。
禾靈生看了眼她沒穿鞋的腳丫子,直接把人抱到床上坐著,然後一臉嚴肅地盯著她。
“說吧,為什麼不打針?”
小姑娘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委委屈屈地出聲:“那個針頭它那麼粗,看著就嚇人,我才不想打針。”
然後試著用手扒拉了一下禾靈生,“哥哥,我能不打針嗎?”
“不能。”禾靈生毫不留情面地拒絕了她,還把她扒拉他的手掰了下去。
金安流淚表示抗議,禾靈生把護士叫來表示抗議無效。
可能是因為禾靈生在,金安乖了一點,沒有亂動。
她奮力扭頭不去看針頭,但就在針頭快要觸碰到她皮膚時,這小姑娘又跑了。
金安跑下床,腳丫子踩在地板上,直接爬到禾靈生腿上,抱著他的脖子,不看後面。
禾靈生真的要被她氣笑了,剛想說什麼,對面一個護士就無奈出聲了:“要不你就抱著她打吧。”
然後就有不耐煩的吐槽聲“真是的這姑娘怎麼那麼怕打針。”
只好這樣了,人小姑娘死死抱著他不放,護士只能過來給她打針。
針頭慢慢刺.入金安手臂上粉嫩的皮膚,藥水也開始慢慢擠.進身體。
沒一會兒,禾靈生突然吃痛。
小姑娘怕疼,直接吧唧一口咬他脖子。禾靈生只能忍著。
打完針,護士都出病房了,她還沒鬆口。
禾靈生只能好氣地說:“鬆開。”
金安才慢慢鬆開口,看著自己咬的牙印,不好意思道:“哥哥,對不起。”
她用手扯了扯他的衣領,“我不是故意咬你的。”
“下去。”禾靈生不冷不熱地說,聽不出語氣。
金安微紅著臉,從他身上下來,看著男人走進洗手間,“嘭”得一聲關了門。
金安舔舔唇,回味似自言自語道:“他的血好甜!”
-
過了有一段時間,禾靈生才從衛生間出來,然後喊護士過來給他清理傷口。
“小姑娘,你這咬的夠猛啊!”護士姐姐看著金安打趣道。
脖頸的皮膚上,多了兩排小巧的牙印。
金安坐在病床上看著禾靈生脖子上的傷,怪不好意思的,“我就,不小心咬的。”
禾靈生微挑眉看著她,“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金安別過頭,不去看他,有些生氣。
-
“知道自己叫什麼嗎?”
病房內,禾靈生坐在病床旁邊,耐心地問著床上的女孩。
女孩想了想,搖搖頭。
“金安,”禾靈生嘆了口氣,“你的名字是金安。”
“金安?”她隨後點點頭,好奇地問道:“哥哥叫什麼?”
似乎是沒有料到她會問自己的名字,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答:“禾靈生。”
“禾靈生?”金安想了又想,皺了皺眉頭,滿臉不解,“為什麼你姓禾我姓金啊?”
禾靈生簡直哭笑不得,“我只是你暫時的撫養人,不是你的家人。”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哥哥和我沒有血緣關係咯?”
“嗯。”他沒什麼表情地回答,越想越不對,他總覺得“沒有血緣關係”這幾個字很戳人。
他猛得搖搖頭,金安看著他這奇怪的舉動,狐疑道:“你怎麼了?”
“沒事。”又是面無表情。
“那,哥哥,我家人給了你撫養費吧?”金安稍微湊近了一點。
禾靈生點點頭,別開視線,的確是給了,給了還蠻多。
“那就行,不然我怪不好意思的。”
禾靈生直接氣笑了,“你也會不好意思?”
金安感到莫名其妙,“是個人都會不好意思。”
呵呵,那她不是人。禾靈生心裡冷笑,這姑娘怎麼那麼難帶?她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
出院的那天,天氣晴朗。
離開了消毒水的味道,金安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滿臉享受。
她當然是跟著禾靈生回家。
她眼睛直盯著猛烈的太陽光,禾靈生看著她,一把遮住她的目光,“你不怕瞎嗎?”
“盯著太陽會瞎啊?”她疑惑道。
“廢話!”禾靈生給她扣上一頂鴨舌帽,拉著她上了計程車。
金安還是很疑惑,太陽會把人弄瞎啊,但我盯著它也沒覺著不舒服啊!
她又想了想,還是妥當。哥哥都說會瞎了,那還是不要盯著太陽了。
車外太陽光更烈,似乎想把人烤熟。
禾靈生家在一個市區裡,不是很大,兩室一廳,夠他們兩住。
本來一切都挺順利,結果金安居然想跟禾靈生一起睡,真的讓他哭笑不得。
“為什麼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男女授受不親,你要自己睡。”
“可是我想和你睡!”金安扒拉著他的手,晃呀晃。
“沒有可是,自己睡就是自己睡。”禾靈生不由無語,這姑娘是一點性別意識都沒有嗎?
後面金安還是敗下陣來,睡前跟蔣媛影片的時候,還不由得吐槽:“我想和哥哥一起睡,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死活不讓。”她說著說著委屈極了。
蔣媛聽完哭笑不得,也沒有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只是隨意說了一句:“你多大了還跟別人一起睡?”
蔣媛是知道金安醒來後第一時間打視訊通話給她的,金安很喜歡這個姐姐,又漂亮又大方。
金安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就看了看門口的禾靈生,“對哦,我多大了?”
蔣媛那邊又是一陣笑聲,金安思索了一下,又出聲:“媛姐姐,我不會比哥哥大吧?”
蔣媛笑得停不下來了,簡直快要窒息,怎麼能這麼好玩!!
禾靈生在門口聽得快要吐血了,直接進來掛了通話,淡淡說了一句“睡覺”,便關燈出去。
金安撇撇嘴,蒙上被子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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